“另外，如果想让他毕业后获得自由就业权，必须在入学前全额付清；如果付不清……”
紫袍巫师随手将一份金色的卷轴推了过去。
《万机魔石银行超凡助学综合信贷合同》。
“年化利率7.2%，复利计息。毕业后由神国统一分配至核心科研场所或韦斯伦重工工作，工资的70%直接由大执政官划拨扣除用于还贷，预计还款周期：四十七年。”
“如果中途死于实验事故或战死，债务将由其直系亲属按公民序列顺位继承。”
安德鲁的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这么多魔石，他根本掏不出来。
但他转过头，看到了长子眼中那几乎快要烧出火来的野心，看到了那代表着真正掌控天地伟力、凌驾凡尘之上的巫师权柄。
旧时代的权力已经随风而逝，在新神的秩序下，以后只有掌握超凡力量，才能真正通往上层。
安德鲁深吸了一口气，“我们……办贷款。”
紫袍巫师随即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明智的抉择，安德鲁先生。真理很贵，但它确实值这个价。”
……
三万五千五百个名额，在短短三个小时内被全部确认。
每一张录取通知书的发出，都伴随着一份严密到极致的契约成立。
三万五千五百名拥有超凡资质的年轻人，在今天被精准地打上了神国的烙印，成为了艾伦麾下无可逃避的血肉齿轮。
“指挥官，第一批教学魔像已就位。”贾维斯汇报道，“三座学院的第一学年教学，将在三天后正式开启。”
艾伦将杯中的魔饮一饮而尽。
他俯瞰着下方那片充满了蓬勃生机的第一行政大区。
那些刚刚拿到录取通知书的年轻人，正像朝圣般涌向那些甚至还没彻底完工的简陋校舍。他们以为自己推开的是通往真理与荣耀的大门，却不知自己只是跨入了一座前所未见、连皮带骨彻底量化的超凡工业流水线。
但那又如何？
至少，他们得到了一张入场券。
? 第607章 客运专线
真理十八年，初夏。
从魔力大海中俯瞰，G-771位面的晶壁流淌着一层淡蓝色的脉络，那是覆盖整个位面的大型防御符文阵列，正承担着管控进出位面浮空船的重任。
位面之内，五百座高空之上的“天空王座”预警平台在低速巡航，数千个魔眼中继通讯节点如同散落的星子，将整个世界每一丝风吹草动的细微数据，实时汇入大执政官那深不可测的算力矩阵之中。
曾经赤地千里、狂沙蔽日的“大红漠”，如今已有近数万平方公里生出了绿植。“云中君”每周按时掠过云层，将温和充沛的雨露泼洒向大地。
二十个全封闭的大型魔药种植园区排列在平原边缘，成批的低级魔像穿行其间，严格按照标准采摘着成熟的止血草与银叶草。
在迈格城——如今神国的经济核心“第一行政大区”，压抑了整整十五年的凡人欲望，在开放商业活动后的短短三年里，迎来了火山喷发般的暴涨。
在“贡献点与魔石自由兑换”、“三级公民晋升法案”的刺激下，他们争先恐后地涌入工厂、矿山与种植园，协助魔像进行劳作，用双手将自己打造成神国高速运转的血肉轴承。
数以万计的私人商铺沿着不断扩建的道路不停生长，身穿灰蓝工装的本土技术工人握着刚结清的贡献点，涌入酒馆与魔导农具商城；
两条年产数十万件的标准化符文装备与基础魔药流水线日夜不休地轰鸣，将堆积如山的低端工业品通过星港倾销向整条灰色航道。
韦斯伦重工更是借此一跃成为周边十三个位面中最庞大的商业巨企，各种业务都迎来大发展，生意蒸蒸日上。
他们不仅大规模倾销造价极低的家政与工业魔像，更以低价虹吸周边位面的各种矿物、奇珍、魔药材，经过赛博坦流水线的精炼加工后，再以工业品的形式反向倾销回去。
进出之间，利润何止数倍。
艾伦当年立下的“以教育为中枢虹吸人才、以商业为中枢掌控星域”的战略蓝图，在短短十几年中，已被实现了大半。
而在半年前，趁着“航道屠夫”的余威还未散去，在艾伦的直接授意下，韦斯伦重工的触角再次延伸，正式开辟了一项震动周边星域的全新业务——
跨位面客运与劳务专线。
……
泰拉位面。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虚空扭曲爆鸣，天际的云层如水面般荡开剧烈的涟漪。
一艘通体覆盖着哑光黑钛装甲、长达五百米的梭形浮空船缓缓挤出晶壁裂隙。
舰体尾部，四组巨大的喷口喷吐出幽蓝色的魔力流，产生的高温气浪在天空中犁出数公里宽的轨迹云。
舰艏侧翼，那个“W”王冠状的徽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韦斯伦重工。
“轰——”
气流呼啸。巨舰排开厚重的云层，朝着下方一片广阔的大陆降落。
下方的天空瞬间乱作一团，数十艘由狰狞巨鸟拖曳的青铜飞舟惊慌失措地避让，那些土著飞舟上铭刻着粗陋的符文，在巨舰重力场引发的气流颠簸中如落叶般摇晃。
“咔嚓——嗤！”
随着高压蒸汽与降温冷气的大量喷发，巨舰平稳悬停在一座新修不久的港口泊位中，三道舷梯重重砸在灰白色的地面上。
舱门大开。
早已憋闷多日的旅客们鱼贯而出，踏上舷梯，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人群成分极其复杂。有身披破旧灰袍、眼神警惕的流浪巫师学徒；有头生独角、肌肉虬结的黑石氏族异族商人；
也有身着体面丝绸长袍、带着大批护卫的走私贩子；而在最底层甲板走出的，则是数百名衣衫褴褛、眼神惶恐却透着狂热的异域凡人。
“嘶……这就是泰拉位面的空气？闻起来像是一股没洗干净的兽皮味。”
一名自称为“夜枭”的流浪巫师站在甲板边缘，嫌弃地抽了抽鼻子。
在他身旁，一个身材矮壮、皮肤泛着青铜光泽的异族行商咧嘴笑了起来：“得了吧夜枭，有的喘就不错了。”
“这趟跨位面客运专线，只收了你两千低级魔石的通票，附带两立方米的免税货舱，还能让你在中途下船见识一眼传说中的泰拉，你上哪找这么划算的买卖？要是换成以前那些星盗或者小组织的浮空船，不把你吸干骨髓再扔进熔炉才怪。”
夜枭哼了一声，但眼底闪过一丝认同。
那位‘航道屠夫’……哦不，韦斯伦大老板，确实是个讲规矩的生意人。只要交了钱，签了契约，连我们这种身上挂着通缉令的野巫师，他都敢往自己的位面里运。”
夜枭此行的目的地正是G-771位面，但在上船前没想到浮空船竟然会在泰拉位面停靠。
“人家那是图你的船票钱吗？”岩角族商人嗤之以鼻，眼中闪烁着老练的光彩，“人家图的是你口袋里剩下的魔石，图的是你到了迈格城后，老老实实进工坊当制式符文工人，给他打黑工！”
“听说他位面的巫师学院和高等炼金学院马上又要开始第三届扩招了……这一船的凡人，多半都是冲着那个去的。”
夜枭望向港口外围。
在那里，数千名身高超过两米五、身披厚重青铜甲胄的泰拉武士，正手持长矛，骑乘在狰狞的巨蜥背上，用充满敌意的目光监视着下船的每一个人。
而在巨港尽头，一座直插云霄、通体由暗红岩石雕琢的神山若隐若现。隐约可见四条遮天蔽日的石质手臂雕像立在山巅，散发出令人窒息的神威。
四臂神皇。
统治泰拉位面超过万年的古老存在，凭借自身摸索出的野路子冥想法，硬生生掌握了三道法则，踏入了巅峰晨星的门槛。
在这方圆十几个位面中，这是一尊无人敢惹的绝对霸主，但泰拉位面一向封闭，很少与外界沟通。
“听说为了拿下泰拉位面的靠泊权和通商许可，韦斯伦重工的那位薇拉主管，整整在这里跟神宫那帮老顽固磨了三个月。”夜枭低声道。
“能不磨么？”异族行商嘿嘿冷笑，压低了嗓门，“泰拉位面虽然原始，但土地肥沃，凡人繁衍得跟地沟里的老鼠一样多，总人口据说过了百亿！四臂神皇把凡人当牲口圈养，除了定期收割血食和灵魂，根本不管他们死活。”
“百亿人口啊……那是多大一座人矿？韦斯伦重工那些搞炼金工业的家伙，眼睛早就红了。”
正说着，巨港下方的空地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骚动。
“排好队！杂种们！谁敢挤出白线，老子当场把他的脑袋拧下来喂蜥蜴！”
一名泰拉神皇卫队的统领挥舞着带刺的鞭子，狠狠抽在一名瘦弱的流民背上，皮开肉绽的声音在空旷的港口上格外刺耳。
然而，哪怕鲜血淋漓，聚集在白线之外的数万泰拉凡人依然没有散去。
他们多数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却像疯了一样，拥挤着、伸长着脖子，望向刚从船上拉下来竖立在地上的十座白色金属方舱。
方舱通体由流线型的银白合金铸造，正面镶嵌着一面巨大的幽蓝光幕。
那是韦斯伦重工最新一代的“真理二型”超凡资质综合测定仪，一次可供20人快速进行检测。
“超凡资质筛查……”
夜枭看着那些凡人眼中近乎病态的狂热，自嘲地摇了摇头：“韦斯伦重工把广告打得漫天飞，说什么‘凡人亦可登临神座’、‘知识面前人人平等’……只要测出S级资质，就能免费登上浮空舰，脱离原籍前往神国。”
“免费？嘿，你信？”
异族行商嗤之以鼻，“韦斯伦重工跟四臂神皇签了协议。每从这里带走一个有天赋的苗子，韦斯伦重工就得当场付给神皇神宫整整一万枚低级魔石的人头税！”
“一万魔石买一条凡人的命？！”夜枭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个正式的一级巫师，全部身家掏空了往往也就数万魔石。
一个连施法模型都没见过的凡人坯子，哪怕资质再好，韦斯伦重工竟然愿意掏一万魔石去赎身？
“你以为他们是在做慈善？”异族商人眼中泛起商人独有的精明与敬畏，
“那一万魔石，加上跨位面船票，再加上未来的学费和耗材，全都会白纸黑字写进《真理助学贷款协议》里！年化利率复利计算，毕业后去重工旗下的产业或者商业舰队干五十年，工资的百分之七十强制扣除还债！”
“一万魔石的买断费，换一个为他们卖命这么多年的施法工具人，顺便把周边位面的最顶尖天才一网打尽……这买卖，赚的是长久的钱！”
夜枭听得浑身发寒。
他看着那些在皮鞭下前仆后继、争抢着走向测试舱的泰拉平民。
这是天堂，也是枷锁。
但在四臂神皇那永远看不见未来的治下生存，这副量身定做的枷锁，却是他们这辈子唯一能抓到的、通往云端的绳索。
? 第608章 天才少女
“下一个！手掌贴平，精神放松！”
沉闷的机械音在测试舱前响起。两台PX-3战斗魔像，红色的光学镜头注视着眼前战战兢兢的人群。
在这片由神权和血脉统治了数万年的土地上，泰拉的选拔从来只看出身贵贱与对神明的狂热程度。
而眼前的测试，却十分快速和科学，严格执行着万机神国的“双轨筛选与潜力评估体系”。
首先是第一道生死门：魔力亲和与冥想资质。
受试者必须将双手伸入测试舱，握住特制的“魔力注入器”。一缕极度微弱且温和的外来魔力流会顺着掌心渗入体内。
“嗤——”
一名壮硕的泰拉年轻平民咬着牙握紧晶体。然而，五秒过去，十秒过去，眼前屏幕上毫无动静。
“无法吸引魔力，不合格。”机械音没有丝毫迟疑，“下一个。”
年轻奴隶脸色灰白地被神庙护卫一把拖走，绝望的哭嚎声很快淹没在皮鞭声中。
十个人中，有九个在握住注入器的瞬间便被无情淘汰。即便有极其罕见的幸运儿引动了水晶的一丝微光，紧接着也必须面对第二道坎——入境咒文测试。
一段被特意剥离了所有神秘意义、只保留纯粹精神共鸣频率的音频在舱内播放，受试者必须在嘈杂的环境下，将散乱的念头收束为有序的精神波动。
“杂念频散，心率超标，脑波呈混乱态。不合格。”
“不合格！”
“不合格！”
接连数百次冷酷的宣判，让整片广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那些原本眼中还带着一丝希冀的平民，身体颤抖得越发厉害。残酷的现实将他们彻底打醒：凡人登天的天梯，从来都是用万分之一的概率铸成的。
足足过去了半个小时，两百多名候选者中，仅仅只有两个人勉强通过了双轨测试，在潜力评估的“多重元素追踪”和“瞬时符文矩阵记忆”中，拿下了双C，最终综合评定为c的评级。
即便如此，这两个青年依然激动得跪在地上。
哪怕一旁的契约上写得清清楚楚：扣除神国补贴后，他们需要为韦斯伦重工旗下的矿业巨型挖掘机充当三十年的魔力电池司机，他们依然欣喜若狂。
“一群劣等杂质。”
港口附近，几名身披金丝法袍、长着四条手臂的白袍祭司冷冷俯瞰着眼前的场景，嘴角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诮：“韦斯伦重工自诩这小地方的巨企，耗费巨资，就为了从垃圾堆里挑几块烂铁？艾伦·韦斯伦哪怕战力通天，到底还是个商人眼界的异族巫师。”
然而，他们脸上的嘲弄还未完全展开，广场中央的一台测试舱上的面板，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声！
“滴——！警告！检测到超高能灵魂共振，魔力流入速率突破基准阈值！”
“轰！”
刺目至极的蓝色强光，如同实质化的水银一般，从测试舱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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