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在万机神国中勤勤恳恳的劳动力，都是他宏大蓝图中的宝贵砖石。
而现在，有人摸到了他的家门里，把他的平民炸成满城血水，最后还从容脱身了，这如何能忍。
“贾维斯。”
【在。】
“结合之前侦测到的信号特征，开始全位面扫描。看看同类坐标锚点还有多少个？”
指挥室沉默了三十五分钟。
【全位面深度扫描完成。】
【共发现十七处疑似同类空间坐标锚点的残余信号，分布在十一个行政区。】
地图上接连亮起十七个红点。
【目标大多位于原“血神教”重要教堂或祭坛旧址下方。其中三处信号强度较高，可能仍具备定位功能。】
【其余十四处已经严重衰减，是否能够使用，暂时无法确认。】
艾伦看着那十七个红点，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
“猩红之手”在这个位面经营了整整一百年，留下的后手果然不止一个。
“立即摧毁全部十七处锚点。派遣工程魔像执行，逐一钻探、确保一个不留。”
【指令已下达。预计四十八小时内完成全部清除。】
“还有——”艾伦的声音顿了一下，“全位面‘圣血印记’残留排查，重新启动，这次让塔纳托斯配合，用灵魂法则去筛一遍。”
【明白，指挥官】
艾伦目露寒光。
杀他的人，毁他的城，就是断他的财路。
他还没去清理灰色航道，这群黑巫师倒是先跑到他的大后方来撒野了。
“通知科林，暂停所有对外扩张计划。商队和护航舰队暂停所有活动，就近的全部召回。”
“再抽调120台工厂仆从，让四号、五号、六号车间加快涂装工序。”
“赛博坦转入一级战备，所有产线启动生产战时物资，开采出的矿石全部补充仓库。”
这些黑巫师习惯了掠夺和破坏。他们根本不懂什么叫工业化，什么叫资本的怒火。
”居然敢在我对你们动手之前，就跑到我家里来……”
“找不到你们，我就把整条航道给翻过来！”
——
灰色航道。D-19航段。
魔力之海的深处，狂暴的能量乱流中，一群巨大的阴影在魔力流中行进。
那是十七头体长超过三百米的巨型骨龙。它们张开破烂不堪、挂满腐肉的翅膀，森白色的骨骼表面附着着暗绿色的死灵之火。空洞的眼眶里鬼火跳跃，亡灵法则的威力让它们死而复生，保持着森严的编队。
在骨龙编队的中央，有七艘浮空战舰保持着松散的队形。
这些战舰样式各异，大小不一，一看就是靠劫掠攒起来的家底。最小的仅有八十米长，舰体上满是修补的痕迹，甲板上随意堆放着抢来的货物，还有一艘契约学派的移动庄园被拆掉了上层建筑，改装成了粗糙的运载平台。
但在所有这些杂乱的战舰之中，有一艘的气质截然不同。
它的长度超过两千米，整艘舰体赫然是由某种未知的巨型虚空生物脊椎骨打造而成。死灵法则重塑了它的形态，骨化法则赋予了它不可摧毁的硬度。
舰体表面的每一寸骨质都自行生长出扭曲的符文，幽绿色的火焰在符文沟壑中流淌，宛如数以万计的亡灵被封在骨骼中，发出无声的哀嚎。
舰首是一个由巨大的肋骨弯曲构成的撞角，撞角的尖端凝聚着一团密度极高的死灵之火，散发着令灵魂颤栗的寒意。
骸骨大公的旗舰——“白骨王座”。
舰桥内部，阴暗而宽阔。
骨质的地板、骨质的墙壁、骨质的天花板，所有的一切都由骨骼构成。幽绿色的死灵之火取代了照明，在骨壁的缝隙中跳动，投射出摇曳而诡异的光影。
伴随着一道空间涟漪在舰桥中央荡开，萨拉和克苏加的身影跌落出来。
萨拉右手中的破界器完全暗淡，两次使用的额度已经耗尽。她将没用的晶体随手一扔，晶体在碰到骨质地板的瞬间便碎成了齑粉。
克苏加的身体比在红叶镇时凝实了许多，那两万多名平民的生命精华，勉强填补了他破碎的灵魂本源。
舰桥的深处，一张由巨大的肩胛骨拼接而成的骨质王座上，坐着一个身影。
他的身体像是一具风干了几百年的木乃伊，灰褐色的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上，每一根肋骨、每一节脊椎都清晰可见。他穿着一件不知道用什么生物的皮制成的暗灰色长袍，下摆拖曳在地，边缘缀满了细碎的指骨。
深陷的眼眶中，两团幽绿色的魂火冷冷地注视着面前的两个猩红之手的残党。
骸骨公。
掌握【亡灵】与【骨化】双法则的晨星巫师，灰色航道D-19至D-25航段横跨6个航段的最强大的星盗头子。
“回来了。”
他的声音干涩而空洞，像是从一口枯井的底部传上来的回声。
“那个白巫师的底细，摸清了吗？”
萨拉恭敬地低下头。
萨拉收敛了所有的傲慢，恭敬地低下头颅：“摸清了，骸骨公。他手里确实掌握着一支极其强大的炼金魔像军团。不过，那个位面本身的底蕴非常薄弱，开发程度不高，位面防御体系也只是个刚刚搭起来的空壳。”
“很好。”骸骨公微微颔首，视线转向一旁的克苏加，“克苏加，你的灵魂中……有法则之力灼伤的痕迹。”
克苏加咬了咬牙，低头掩饰住眼底的屈辱：“是被一尊魔像伤的。”
“魔像？灵魂法则……居然还有一丝腐朽法则的残留。”骸骨公空洞的声音里多了一丝起伏，“有意思。能承载双法则的魔像……那个白巫师，比消息中的还要棘手。”
克苏加低着头，没有再说话。
被人当面评估灵魂创伤是一种屈辱，但他现在寄人篱下，确实没有发作的资本。
“别板着一张脸。”骸骨公靠在骨质王座上，干瘪的薄皮扯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笑，“我同意借破界器让萨拉去捞你，不是为了看你这副丧家犬的模样。我要你为我做事。”
克苏加抬起头。
“什么事？”
骸骨公嘴角裂开，在那张近乎骷髅的面孔上，嘴唇的位置仅覆着一层干裂的薄皮。
“帮我杀掉那个来自‘位面开发与勘探协会’的魔像巫师。”
他的语气依旧干涩，但克苏加和萨拉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是忌惮。
“炼金学派的晨星巫师，一旦坐拥整个位面的资源，便如蚁穴般难以根除。不过短短十年，这片航段就频繁出现韦斯伦重工的船队。我已摸清了他的底细，一个新晋晨星而已，麾下仅有两具晨星级魔像，以及一艘威力强大的战舰。”
“魔像不足为惧。至于那艘战舰的主炮虽强，但据白巫师处买来的情报，其单次发射耗资百亿魔石。他如今负债累累，那门主炮早已成了摆设。”
“可若让他安稳发展下去，不出五十年，整条灰色航道都将沦为他的后花园。届时，我们连生存的空间都会被那些钢铁怪物挤压殆尽。”
“所以——”
他站起身来。
枯槁的身躯从骨质王座上缓缓拔起，长袍下摆拖过骨板，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摩擦声，他的身形出奇地高瘦，直立时足有两米五，宽度却薄如纸片。
“趁他的獠牙尚未长齐……”骸骨公眼眶中的死灵之火猛然暴涨，将阴暗的舰桥映得惨绿，“我要先把它们拔掉。”
舰桥之外，魔力之海翻涌不息。
十七头巨型骨龙仿佛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意，齐齐仰起头颅，向着撕裂的魔力流发出无声嘶吼。
幽绿的死灵之火在深海深处燃烧，照亮了这支拼凑而成却极度危险的舰队，以及簇拥在中央那艘长达两千米的骸骨旗舰。
它们正朝着某个方向，缓缓碾去。
方向——
G-771。
? 第582章 战争前的动员
艾伦并不知道魔力之海的深处，有一个叫骸骨公的三晨星势力正在逼近。
但他本就打算把灰色航道彻底犁上一遍。克苏加的逃脱和萨拉的入侵，不过是把这个“大清洗”计划的进度条，强行拉满到了百分之百。
“命令。”艾伦靠在椅背上，深蓝色的眼眸里显露出精密计算后的冷酷。
“召回所有在G-771位面执行守御、治安、基建任务的魔像军团，共计二十个标准军团，六小时内返回赛博坦完成能源与弹药补给。”
“唤醒所有处于休眠状态的二十个标准军团，完成整备后在赛博坦外集结。”
“赛博坦所有魔力炉点火上线，全产线激活。不惜损耗，全力生产替换构件和‘龙骑兵’适配模组。”
“韦斯伦重工G-771分部，暂停一切商业生产任务，即刻转入战时生产状态。所有民用生产线全部暂停，转产红莲魔导弹、魔力电池组以及标准魔像替换模块。所有矿场产出，优先补充军用物资仓库。”
【指令确认。】贾维斯的声音一如往常，但其背后，庞大的指令洪流已经开始涌向整个位面。
庞大的战争机器，即将露出它的獠牙。
“红叶镇的善后进度如何？”
【大执政官已完成第七行政区紧急安抚。阵亡者家属抚恤贡献点已发放。红叶镇废墟清理工程已启动，预计七天内完成。周边三个城镇的社会恐慌指数正在下降，但仍高于正常值百分之三百四十。】
【大执政官建议：在军事行动前，由加百列进行一次公开神谕广播，以稳定全境民心。】
“批准。”艾伦点了点头，“让雷诺也一起去处理。”
“帮我通知科林。”
……
科林刚刚结束了与一名来自枢纽城的大客户的会谈，为韦斯伦重工争取到了一笔价值三千万低级魔石的长期供货订单。
他端着一杯产自其他位面的昂贵果酒，正准备和薇拉庆祝一下，个人终端上就收到了艾伦通过贾维斯传达的最高指令。
科林脸上的商业假笑瞬间收敛。
“战时状态？”薇拉凑了过来，看到了终端上的内容，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科林放下酒杯，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但我猜是老板要对那些黑巫师动手了，执行命令吧。”
两人立刻行动起来。
不到十分钟，韦斯伦重工G-771分部的所有高管都收到了紧急通知。
半小时后，一道道指令从星门广场旁的韦斯伦大厦发出。
正在灰色航道上，满载着初级工业品和基础魔像的十几艘大型商用运输舰，同时接到了最高优先级的返航命令。
“立刻返航？开什么玩笑！”
D-21航段，“开拓者七号”的船长看着指令，一脸难以置信，“我们再有三天就能到下一个补给点了！现在掉头，这趟的利润全得打水漂！”
“这是最高指令，船长。所有灰色航道后半段的韦斯伦所属商船，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返回G-771位面，违者按叛逃处理！”大副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船长沉默了。他看向舷窗外漆黑幽深的魔力之海，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转向！目标，G-771！所有引擎，超负荷运转！”
一时间，一艘艘喷涂着韦斯伦重工徽记的商船，仿佛接到了蜂巢召唤的工蜂，不计成本地掉转船头，朝着家的方向全速返航。
但与航道上的风声鹤唳不同，星门广场依旧繁忙。一艘艘来自各个位面的小型穿梭舰，依旧在星门那幽蓝色的光晕中有序进出。
高价值的货物与尊贵的客人，走着最昂贵也最安全的通道。
……
大陆监督议会。
议长雷诺此刻正被一群唾沫横飞的议员围在中间，焦头烂额。
“议长阁下！红叶镇的事情已经传开了！现在到处人心惶惶，很多人都不敢去矿场上班了！”
“是啊，都在传言，说血神教的恶魔回来了，要对所有背弃血神的人进行清算！”
“神国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吾主，钢铁与真理之神，难道要坐视他的子民被屠戮吗？”
雷诺听着耳边的聒噪，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就在这时，他的个人终端亮起，一条由“大执政官”直接推送的公共信息弹出。
【神谕：邪恶已自阴影中显露行迹，神的怒火即将如雷霆般降临。所有神国子民，无需恐慌，且看神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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