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他们是怪物！”
数以万计的血溪汇聚成河，血河违背了物理法则，沿着广场放射状的石纹倒流，全部涌向中央那尊百米高的无面神像。
圣山方向，大教堂的所有门窗在同一时间轰然爆开。
血，海啸一样冲了出来。
【警告。检测到高纯度生命精华，总量超过一百二十万标准单位。】
【警告。观察到晨星级魔力波动，目标能级持续攀升。】
血浪狂暴地爬上神像的脚踝、膝盖、腰腹，最后完全包裹住那尊双手托举的白色石像。血液蠕动、收缩、凝固，像有无形的模具在塑形。
咔嚓——
石像的表面开始大面积剥落。
白色的碎屑雨点般砸落人群，露出下面猩红的、搏动着的躯体。
两条粗壮有力的手臂垂下，只是宽阔的肩背上布满了扭曲的肉瘤。
一张脸，缓缓从血肉中浮现出来。
这副姿态，跟三个王国所有教堂里挂着的那幅画，竟然一模一样。
十万人死死仰着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
没有人再敢喊一句“没有神”。
指挥家站在高台上，短剑从手里滑落，砸在血泊里溅起一朵红花。他张着嘴，喉咙里声音不成语句。
“……神……真的……”
血色巨人彻底成型，它缓缓睁开了眼，低下头，漠然地扫过下方如同蝼蚁般的人群。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恶意与暴虐，如同海啸般横扫了整个广场，瞬间冲垮了每一个人的精神防线。
无数人当场抠瞎了自己的双眼，有人疯狂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有人跪在地上，用额头死死撞击着纯白的石板，直到脑浆迸裂。
恐惧，已经不足以形容此刻的炼狱。
一直站在人群边缘的艾伦，微微扬起了下巴。
他深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尊顶天立地的血色巨人，无数数据在他的瞳孔深处飞速闪过。
【正在比对‘猩红之手’成员数据库……】
【匹配成功。】
【目标：晨星巫师，‘血海大君’克苏加。】
“原来是你。”
艾伦眼睛里透出一抹寒光。
“敢把我的位面，当成你的孵化器？”
“真是，好大的胆子。”
第562章 篡夺神位
血色巨人漠然俯视，脚下粘稠的血河仿佛活物般翻滚。
指挥家脚下的血泊毫无征兆地炸开，猩红的液体化作无数道触手，从他的脚踝攀附而上。
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指挥家整个人便被包裹进一大团翻滚的血水之中。
剧烈的挣扎只持续了两秒，刺鼻的酸腐味弥漫开来，血团内部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消融声。
很快，那团血水彻底归于平静。
一个刚刚用生命点燃了十万人希望的英雄，就这么死得像个随手被捏碎的虫子。
广场上，刚刚燃起的反抗火苗，也被这盆绝望的血水，浇得一干二净。
“完了……”
独眼壮汉双手一软，沉重的战斧“哐当”砸在石板上，整个人像被抽了脊梁骨。
没有……神……”年轻的吟游诗人跌坐在地，嘴唇发乌，那句口号卡在喉咙里，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人群最外围，艾伦深蓝色的眸子平静地倒映着这出惨剧。
“真是一场好戏。”
“可惜，谢幕太早。”
“那么，下半场，就该我登场了。”
在他思维转动的瞬间，他所操控的那具伪装成普通旅人的炼金人偶，身躯内部发生了剧烈的变化。骨骼拉伸，肌肉调整，面部轮廓在一阵细密的银色流光中变幻。
短短一秒，一个连鬓角弧度都与死去的“指挥家”分毫不差的复制品，出现在原地。
紧接着，空间泛起极淡的涟漪。
艾伦的身影瞬间消失。
高台上，那滩刚刚吞噬了指挥家的猩红血液，突然又开始涌动，随即“轰”地一声炸开！
一道身影从血泊中冲天而起，震落身上所有的污秽。
他悬浮在半空中，衣袂飘飘，纤尘不染，正是刚刚被所有人亲眼目睹“融化”掉的指挥家！
“……”
整个圣血广场只有风轻轻吹过的声音。
无论是反抗军，圣教军，还是那些匍匐在地的信徒，所有人都仰着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天上那个“死而复生”的人。
克苏加也懵了一瞬，他看着半空中的人影，低沉的声音在广场上空炸响，震得周围建筑簌簌掉灰。
“你是个什么东西？”
别人不知道，克苏加自己很清楚，刚才那个凡人，已经被他用血肉符文彻底融化成了生命精华，绝不可能复活。
眼前这个一模一样的家伙，肯定是个西贝货。
艾伦微微一笑，声音通过魔力扩音，清晰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
“我？我是指挥家。”
下方，原本万念俱灰的反抗军和小提琴手联盟成员们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重新燃起火星。
“指挥家！”
“他还活着！他没死！”
“我就知道，他不会那么容易死！”
这声嘶吼像火星落入滚油，欢呼声瞬间汇聚成海啸，反抗军们重新死死握紧了武器。
克苏加根本没空搭理脚下的蝼蚁，他盯着艾伦，庞大的精神力扫过，试图看穿这个不速之客的底细。
心跳是假的，血液流动也是假的——这是一具高阶炼金傀儡！
克苏加瞬间反应过来。这是有外来的巫师同行，来他的场子里砸盘子来了！
不管背后是哪路神仙，既然敢在他的地盘截胡，那就连人带傀儡一起扬了！
艾伦趁着克苏加思考的时间，抬起手，直指血色巨人，声音带上了精神震慑的穿透力，极具蛊惑。
“同胞们！睁开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这根本不是神！这是一个靠吸食我们血液苟延残喘的恶魔！是一个怪物！”
“我历经生死，跨越无尽的黑暗，终于在星空的尽头找到了真神！”
艾伦张开双臂，仰望天空，语气无比虔诚。
“真神垂怜世人，已将我点化为天使。今日，我奉真神之命，降临此地，审判这窃取信仰的伪神！”
全场哗然。
真神？天使？
这些词汇冲击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信徒们迷茫了，反抗军们震惊了。他们刚刚建立起“世上无神”的信念，现在他们的领袖却宣告真神的存在。
克苏加怒极反笑。
“真神？天使？笑话！”
血色巨人的声音透着狂暴的杀意。
“装神弄鬼！这片大陆，我就是唯一的真神！不管你是个什么玩意，都给我去死！”
轰隆！
广场上的血河逆流而上，汇成一道遮天蔽日的血海狂潮，冲天而起，朝半空中的艾伦席卷而去！
那猩红的浪头高达百米，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的声响。
“啊！”
下方的民众发出一片惊呼，刚刚升起的希望，仿佛又要被这绝望的血色吞没。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悬浮在空中的“指挥家”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悲悯而从容的微笑。
他竟完全没有躲闪。
“指挥家——！”
下方人群发出一阵凄厉的惊呼。
血海瞬间将他吞没。艾伦感受着这具造价不菲的炼金躯壳被狂暴魔力撕碎、溶解，不仅不反抗，反而放声大笑。
笑声穿透了血海，在广场上空回荡。
“你笑什么！”克苏加怒吼，血海更加狂怒。
炼金躯体彻底粉碎溶解。
克苏加冷哼一声，不堪一击。
但下一秒，天，亮了。
克苏加一愣。
又来！
一声清越、庄严，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圣歌，响彻云霄。
天空，那片被血色浸染的云层，被一道圣洁的圣光撕裂！
一尊极具机械美感的白色身影，顺着光柱缓缓降临。
白瓷质感的装甲在圣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金色符文线条沿着装甲边缘蜿蜒，如同神殿廊柱上的浮雕纹路。
它的背后，八面巨大的半透明金色光翼，如孔雀开屏般展开，翼尖不断飘落着金色的光屑，圣洁得让人连直视都觉得是一种亵渎。
【八翼天使·加百列】
它静静地悬浮在血色巨人的面前，二十四米高的身躯与百米高的克苏加相比，显得有些“娇小”。
但它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神圣、威严、超凡脱俗的气息，却在瞬间压过了克苏加那污秽、邪恶的模样。
一个，是来自深渊的血肉魔神。
一个，是来自天国的秩序天使。
两者形成了最极致、最鲜明的对比。
极致的视觉冲击，把在场人们的三观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广场上，所有人都看傻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就在这时，那尊降临的白色天使，缓缓开口。
一道在场所有人都熟悉无比的声音，威严地响彻天地：
“我说过，我将化为天使，审判伪神。”
是“指挥家”的声音！
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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