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维斯的信息处理速度极快，地图上，远离极北冰原的大陆中部与南部，数千个大小不一的光点猛地亮起，如同黑夜中被点燃的篝火。
【大陆中部存在三个大型人类王国，分据东、西、南三方，呈三角之势。总人口初步估算：六亿两千万。】
“适宜生存区存在三个人类王国，分据东、西、南三方，呈三角之势，总人口预估在六亿两千万左右，另外在人类王国的边境线外，还零星分布着一些非人类智慧种族的聚落。”
【此外，边境线外零星分布着类似矮人、精灵和兽人的亚人种聚落，总数不超过五百万。】
艾伦一边仔细看着地图一遍思索。
人类一共六亿两千万人口，对比亚人种数量占据了绝对优势。
这可是一笔极其庞大的劳动力财富，足以撬动一场工业革命。
“中间那块区域是什么情况。”
他注意到三个王国的疆域并没有完全接壤，在大陆的最中心位置，空出了一块面积不大但地势平坦的富庶平原。
“那似乎是一个独立的政治实体，从建筑风格和人口流动轨迹来看，像是一个宗教中心。”
贾维斯将中心区域放大，画面中出现了大量带有高耸尖塔的宏伟建筑。
“系统根据人员活动和建筑风格将其命名为教皇国，天网捕捉到三大王国的商队和朝圣者轨迹，正如同辐条般向这个中心汇聚。所有的政治与经济重心都在向它辐射。”
艾伦盯着那些密集的宗教建筑：“有超凡力量的痕迹吗？”
“有。”
贾维斯调出几份能量波动的图谱。
“在三个王国的军队和贵族阶层中，检测到了微弱的能量反应，能级普遍在学徒阶段徘徊，但在教皇国的核心区域，能量反应的密度和强度都有显著提升，部分个体的能级已经达到了正式巫师的标准。”
就目前的观察来看，这个位面并没有多少抵抗的力量。
如果只是为了那几条矿脉，他大可以降下魔像军团，用钢铁和炮火在三个月内荡平一切反抗势力，然后开始粗暴的开采。
但那太低级了。
暴力是最廉价的手段，也是回报率最低的投资。竭泽而渔，那是蝗虫的行径，而他，是来当领主的。
“‘猩红之手’和‘未知污染’呢？还没发现吗？”艾伦的目光扫过整片大陆，眉头微皱，他立刻想到一个问题，若是这里超凡层级这么低，为何还没被占领？要知道，这里已经算做法外之地了。
“在当前扫描精度下，还是未发现任何与黑巫术能量残留或大规模异常污染特征相符的区域。”
没有？怎么可能。
艾伦靠回椅背，肯定是他们已经用另一种更巧妙的方式，融入了这个世界。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地图中央，那个被三大王国隐隐拱卫的“教皇国”上。
所有王国的政治中心、商业要道，都如同辐条般指向那里。在天网的能量感应图层上，一股股微弱但稳定、汇聚了亿万生灵的精神波动，正源源不断地流向那个地方。
“我猜，谜底就在那里。”艾伦站起身，“去准备一套符合当地平民风格的旅行者服饰。”
贾维斯立刻开始执行，“您打算亲自去探察吗。”
“当然。”
“纸面上的数据终究是死的。我需要亲自去感受一下这个世界的温度，看看他们的生产力水平，以及……那个教皇国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
半天后。
东部王国“奥尔登”的边境，一座名为“落叶镇”的小镇。
一名黑发蓝眸、面容俊秀的年轻旅人，走上了集市，他身着本地风格的灰色亚麻长袍，背着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行囊，混在进城的农夫与小贩中，毫不起眼。
泥土混合着牲畜粪便的气味涌入鼻腔，街道两旁，小贩的叫卖声、铁匠铺的敲打声、酒馆里传出的醉汉笑骂声，交织成一幅充满烟火气又略显嘈杂的画卷。
几名穿着简陋皮甲、神情懒散的士兵靠在城门口，对进出的人群视若无睹。
艾伦步伐不疾不徐，像个初来乍到的普通旅人，但深蓝色的眼眸却如同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将海量数据迅速归类分析。
建筑材料、居民衣着、商品种类、卫兵装备……这个文明的生产力水平，应该大致相当于他前世地球的中世纪早期。
忽然，他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正前方，一座由白色石头砌成的教堂矗立在小镇中心。
与周围低矮破旧的民居相比，它显得格外宏伟、干净。
一群平民，男女老少皆有，正安静地在教堂外的广场上排着长队。
队伍的最前方，一名身穿洁白长袍、神情庄严的牧师，正手持一根类似中空银针的器具，挨个进行抽血。
“噗嗤。”
银针毫不留情地刺入一名老妇人的静脉，暗红色的鲜血顺着银针，汩汩流入下方透明的精美水晶瓶中。
还有需要抽血的信仰吗？
艾伦立即检索了数据库里常见的信仰体系，没有对比出相似的教会。他目测，一个成年人至少要被抽走两百毫升的血液。
抽完血后。
那牧师会在平民的额头上点上一滴清水。
“愿圣灵庇佑你。”牧师的声音庄严而神圣。
“赞美圣灵。”
老妇人因失血过多身形微晃，脸色惨白如纸，但那张满是橘皮皱纹的老脸上，却绽放出一种狂热的神色，仿佛刚刚被抽走的不是生命力，而是完成了一项至高无上的荣耀。
下一个是个十几岁的瘦弱男孩。
他同样毫无惧色地伸出皮包骨头的手臂，盯着自己的鲜血流进水晶瓶，咽了口唾沫，眼神中满是期盼。
整个过程安静而肃穆。
诡异。
极度的诡异。
无论是被抽血的平民，还是执行仪式的牧师，脸上都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混杂着虔诚与幸福的表情。
艾伦静静地站在街角，就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注视着这荒诞的一幕。
【警告：检测到未知精神感召力场，强度微弱，具备模因传播特性。】
视网膜上弹出的淡蓝色警告框，印证了他的猜想。
艾伦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了然。
“无法逆转的污染”……原来，是以这种形式存在的吗？
第558章 露出鸡脚了吧
一周后，奥尔登王都，迈格城。
艾伦换了一身质地考究却不出挑的亚麻长袍，坐在沿街酒馆二楼靠窗的位置。
“通用语解析完成度99.6%。”贾维斯在向他汇报，“方言十三种，宗教术语库单独建档。”
“正在载入同声传译模块。”
窗外是熙攘的街道，前一秒还如鸟语般嘈杂的声音，此刻瞬间变得清晰明了。醉汉的口音、商队的行话、佣兵的黑话、街头小贩的吆喝，全数涌入脑海。
他现在甚至能用奥尔登王国最地道的东部乡音，去跟楼下的农夫抱怨今年的麦价。
七天时间，他走完了三个凡人王国，足迹遍布数十个城镇。贾维斯早已通过解析海量的语言样本，让他彻底融入了这个大陆的文明体系。
艾伦端起那杯掺了水的酸涩麦酒，面不改色地抿了一口。
这块大陆的底细，他已经摸出了个清晰的轮廓。
三个人类王国——奥尔登、维尔提，以及南岸的萨兰德。三国王室世代通婚，边境常年摩擦，但从不真刀真枪地打到底。原因很简单，所有争端最终都要送到中央那座“圣山”下，由同一个主子裁决。
裁决者，是血神教。
这个世界，信奉着一位名为“圣灵血神”的存在。
酒馆里的吟游诗人、街边的佣兵、田里的农夫，所有人都在狂热地传颂祂的“神迹”。但艾伦稍加探查便发现，所有被定义为“神迹”的传说，最近的一次，也已经是三十多年前的陈芝麻烂谷子了。
更有意思的是这里的超凡力量。
奥尔登的骑士练“斗气”，维尔提的修士练“呼吸法”，萨兰德的宫廷术士用“法术”。表面上是三套截然不同的体系，但底层逻辑，却是同一个东西。
艾伦之前在酒馆里替一名喝断片的老兵接骨时，看清了那老兵心口的东西，一枚暗红色的印记，形状像一滴倒悬的血珠。
圣血印记。”老兵当时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十二岁受洗那年，主教亲手赐下的。有了它，才能引动斗气。没有它，你这辈子就是个下地刨食的命。”
【比对协会异常档案库。匹配度最高项：黑巫师组织的血肉符文体系，匹配度83.4%。】
【该血肉符文体系特征，高度吻合百年前被巫师世界驱逐的黑巫师组织‘猩红之手’的常用手段。】
此外，据艾伦这几天的暗中观察，那些牧师手中所谓的“圣器”，不过是固化了几个“光亮术”、“治疗微伤”的低劣炼金物品，粗糙得连巫师学徒的毕业设计都不如。
而教士们施展的“神术”，本质就是最低级的巫术，通过“圣血印记”作为中介，强行撬动信徒自身的生命力来释放。
一个由黑巫师搭建的、漏洞百出的伪神体系。
小黑子，露出鸡脚了吧。
把黑巫术套上圣光的外壳，这帮躲在阴沟里的老鼠，玩得一手好套皮游戏。
这帮黑巫师恐怕已在这个位面潜伏了百年之久，将这里彻底改造成了他们的私家牧场。他们不藏在阴暗的山洞里，也不躲在地底，反而堂而皇之地坐在圣山上，接受六亿人的朝拜。
真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艾伦靠在椅背上，深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意，脑海中浮现出昨天夜里，他潜入一座大教堂时的见闻。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来到一名高级教士的寝室。
当时他没有惊动任何防御阵法，如幽灵般径直来到一名高级教士的寝室。对方正睡得香甜，脸上还带着满足的微笑，似乎在梦中正与他的“血神”相会。
艾伦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教士的眉心，海量的记忆碎片被瞬间读取。
画面在艾伦脑海中飞速闪过：无数精美的水晶瓶，装着从各地收集来的新鲜血液，被源源不断地送入教堂阴暗的地下室。在那里，血液被投入巨大的炼金法阵，提炼成一种猩红色的生命精华。
最终，所有的精华都被装车，秘密送往“教皇国”深处，那座名为“圣山”的禁地之下。
艾伦收回手指，那名教士只是翻了个身，继续酣睡。
这些凡人，在“血神”眼中，与矿物、魔兽无异。他们，都是可再生的“资源”。
每月的抽血，被包装成“血税”，为了防止底层反抗，甚至动用了类模因效果的大范围巫术进行催眠。此外，还放出所谓的超凡传承加强对凡人帝国的渗透和控制。
而真正的幕后黑手，恐怕就躲在那“圣山”里。
“贾维斯。”艾伦在思考之余保持着交流。
“以每人每次抽取两百毫升血液为基准，提炼损耗按百分之三十计算。”
“假设这六亿两千万人口，每个月进行一次‘血税’缴纳。”
“计算一下，每月可产出多少标准单位的高纯度生命结晶。”
【正在计算……】
贾维斯停顿了一秒。
【预估每月可产出高纯度生命结晶，约十五万标准单位。】
生命结晶是血脉学派黑巫师常用的资源，在巫师世界的黑市，一标准单位的生命结晶，稳定售价在两千低级魔石左右。
十五万单位……
那就是每个月，三个亿低级魔石的纯利润。
没有开采成本。没有提炼损耗。甚至连不用付一分钱！那些被抽干血的两脚羊，还会跪在地上，感恩戴德地赞美屠夫的仁慈。
艾伦目光渐冷。
他不是在为这些凡人的命运而愤怒。
他愤怒的是，一群该死的窃贼，正在用如此粗暴、低效、且野蛮的方式，在他的土地上，盗采本该属于他的、最宝贵的“人口资源”！
这是在白嫖他未来的工业基本盘！
所谓的教皇国，所谓的圣光信仰，不过是用来圈养这六亿头两脚羊的围栏。
而现在，他这个正牌领主来了，自然要连本带利地回收这一切。
暴力推平教皇国很简单，让赛博坦要塞的魔像军团空降，片刻时间就能用舰炮把圣山夷为平地。就算那“猩红之手”的晨星巫师真的躲在里面，艾伦也丝毫不虚。
上一篇：吞噬星空之万源真神
下一篇：凡人：刚结丹，系统让我小心墨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