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规武器，摧毁的是物质，而我，收割的是存在本身。”
艾伦的意念一动，塔纳托斯缓缓挥动了镰刀。
【腐朽法则——无声凋零】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塔纳托斯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这是一个名为“腐朽”与“终结”的概念。
远处，那五艘正耀武扬威逼近的黑巫师战舰，仿佛时光在此被按下了快进键。
最外层的防护法阵光芒仅仅闪烁了两下，如同接触不良的老旧灯泡，瞬间熄灭。
紧接着，是战舰的装甲开始浮现出大片大片的红褐色锈迹，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斑驳、酥脆。
战舰上一名二级黑巫师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冲出舰桥，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的皮肤正在迅速老化，长出尸斑，生命力如开闸的洪水般流逝。
他张开嘴，似乎想施法，却只发出了几声干瘪的咳喘，接着整个人便如风化的雕像般，寸寸碎裂，化作一捧灰烬。
这种恐怖的“凋零”，在五艘战舰上同时上演。
金属锈蚀、能量回路崩解、船员化为飞灰……
不到十秒钟。
五艘全副武装的浮空战舰，就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无声无息地解体、崩塌，化作了一堆缓缓飘散的宇宙垃圾。
万里阳光号舰桥内，艾伦看着这一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指挥官？”贾维斯试探性地问道。
艾伦猛地坐直身体，脸上满是痛心疾首的懊悔。
“草率了！亏大发了！”
他忘了，【腐朽法则】是连着生命体带物质一起作用的！
这一下，别说扒战舰的装甲卖废铁了，连根毛都没给他剩下！整整五船的物资和魔石，就这么蒸发了！
“看来这招不能随便用，成本太高……”艾伦心疼得直抽气。
幸好，塔纳托斯在法则彻底发威前，凭借【灵魂法则】的本能，抢先用【囚魂灯笼】从那堆灰烬里捞出了几个看起来比较“亮”的灵魂。
一番拷问，艾伦总算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这么招人喜欢。
晨星级以下的巫师很难在魔力大海中存活，即便是晨星级强者也难以长期存活，如果没有空间跳跃能力、附近没有位面，很容易就会死在位面之外，所以，魔力大海中的战斗多半是战舰间的战斗。
他的万里阳光号，舰体上没有任何家族、学院或组织的徽记。
在灰色航道这种无法之地，一艘没有标识的战舰，简直就是黑夜里的萤火虫，脑门上写着“我是新人，我不懂规矩”。
不抢你抢谁？
“原来如此，怪不得二级巫师都敢来挑衅。”艾伦摩挲着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既然大家都这么热情……
那等我把G-771位面经营起来，或许可以在这航道上，客串一下“秩序维护者”的角色。
就在他盘算着如何“黑吃黑”赚回损失时，贾维斯的声音再次响起。
【提示：已抵达预定航线终点。】
【目标位面G-771，已进入观察范围。】
艾伦抬起头，望向观测窗外。
在昏暗的魔力之海尽头，一颗散发着黯淡光芒的位面，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第556章 冰原上的星门
万里阳光号的舰首如一柄烧红的餐刀切入黄油，顺滑地挤入了G-771位面的晶壁。
这次再没有那种惊天动地的巨响。
得益于上次穿越Y-417位面时收集到的海量数据，贾维斯对维度航行引擎的输出曲线进行了上万次模拟优化，这一次的突入，动静比预想中还要小。
舰桥的观测窗外，魔力之海的斑斓光带迅速褪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块被无垠汪洋包围的广袤大陆。
艾伦没有在平流层浪费时间欣赏风景，直接将星门的预定坐标输入导航。
巨大的黑色战舰立刻调整姿态，舰首下压，朝着大陆的北方降落。
根据勘探报告，星门的安置是有讲究的，就在这片大陆全境地势最高的地方，那里异常寒冷而且远离任何潜在的智慧生命聚落，能够最大限度地减少被发现的风险。
【环境温度，零下六十二度。风速，每秒三十七米。大气含氧量及魔力浓度，低于标准值百分之二十。】贾维斯播报着环境参数。
此刻向下望去，视线所及尽是皑皑白雪与嶙峋冰川。
狂风卷着碎冰，在这片白色荒漠上肆虐，天空阴沉，连太阳的轮廓都模糊不清。
万里阳光号悬停在千米高空，下方，一座小型的星门正静静矗立在万年冰层之上。
它的高度不足五米，宽度仅容三人并肩通过，但造价至少三千万低级魔石。这是艾伦那二百一十五亿的买卖里为数不多的实体“赠品”。
星门上，布满了爪痕与能量灼烧的焦黑印记。
在它周围，原本部署的五十台自律防御魔像，超过三十台已经变成了扭曲的零件，散落在雪地里。剩下的十几台也大多挂彩，正处于低功耗待机状态。。十座自动防御炮塔的基座上，闪烁着弹药余量不足15%的红色警示灯。
“调取星门战斗记录。”艾伦看着那些报废的魔像，仿佛看到了燃烧的魔石，声音冷了几分。
【记录分析完毕。】
【过去一年内，该坐标点共遭受三次袭击。】
【攻击源判定为本土魔兽】
【侦测到的最高攻击能级评估为：一级巫师中等。】
艾伦放下心来，一级巫师？
勘探报告里，可是将这个位面的风险等级评估为“高”。仅仅是一级水准的魔兽，显然撑不起这个评价。
“接管星门权限。”
【权限接管中……接管完毕。星门结构完整度98.4%，能量回路通畅，可随时启动。】
“很好。”
拿下了这处与巫师世界相连的任意门，艾伦才算真正安心。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观测窗前，俯瞰着下方一望无际的苍茫冰原。
一个真实运转的世界，等待着他决定命运。
心念一动。
“让赛博坦具现。”
【指令确认：要塞工坊·全量展开。】
刹那间，以万里阳光号投下的阴影为中心，空间开始扭曲。
一道道幽蓝色的空间裂隙，如蛛网般在坚硬的万年冰层上蔓延开来，冰面顿时碎裂，发出的细密“咔嚓”声。
紧接着，金属的洪流从裂缝中喷薄而出！
厚重的装甲墙体拔地而起，表面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无数建筑如同3D打印，在空中由虚幻凝聚成型。
一座庞大的钢铁之城就在这片亘古不变的冰原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生长。
穹顶合拢，将呼啸的寒风隔绝在外。地脉魔力炉的蓝色光柱冲天而起，在这片铅灰色的天幕下，点亮了一片属于人造物的“星空”。
不过短短数秒。
一座武装到牙齿的钢铁要塞，粗暴地抹除了原有的自然风貌，成为了这片白色世界的地标。
艾伦的身影一闪，已经出现在赛博坦的指挥中心。
“释放所有魔眼。”他下达了第二道指令，无论何时，开地图是第一要务。
要塞穹顶裂开，一千六百四十四枚人头大小的球形侦测器，在【光学隐身】与【魔力遮蔽】的双重效果下，悄无声息升入万米高空。
它们以这里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散开，将会用三天时间，构建起覆盖整个位面的“天网”侦测系统。
艾伦重新坐回指挥席，在他面前，巨大的沙盘逐渐被点亮。
随着魔眼传回的海量数据，这个位面褪去神秘的面纱，大地的轮廓，正在被一点点地勾勒出来。
【初步扫描完成。】
【该位面拥有一块主体大陆，初步勘测面积约三千五百万平方公里，另有大小岛屿七十三个，海洋覆盖率约64%。】
数据流不断刷新。
山脉的走向、河流的干线、森林的密度、盆地的落差……地形图以惊人的精度变得丰满。
艾伦耐心地等待着，他在等魔眼能否发现那两个被勘探报告重点提及的目标。
“猩红之手”的活动踪迹。以及那“无法逆转的污染”。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扫描图已经覆盖了大陆近三分之一的版图时，沙盘上除了零星的魔兽能量反应，和几处高浓度魔力矿脉的绿光外，干净得令人发指。
没有晨星级黑巫师活动的能量残留。
也没有任何符合“污染”特征的异常区域。
贾维斯声音响起：【指挥官，初期勘察报告中提及的两大高危风险点，在当前扫描范围内，均未检测到明确信号。】
艾伦深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这不正常。
要么，是那帮黑巫师和所谓的污染源，拥有远超自己想象的隐蔽能力，连“天网”系统都无法第一时间察觉。
要么……它们已经换了一种更隐蔽的形态，彻底融入了这个世界。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麻烦。
外面的极地风暴一直在肆虐，艾伦就这样静坐了两天，直到最后一批魔眼完成了在高空的定轨，拼接成了完整的位面侦测网络。
整个G-771位面的高清三维地图，终于在艾伦面前完全成型。
地图上，在远离极北冰原的大陆中央区域，数千个醒目的区域，被同时标记了出来。
【指挥官，已标记出智慧生命聚落。】
第557章 微服私访
“放大，让我好好看看。”
艾伦深蓝色的眼眸倒映着沙盘变幻的幽光。
光影迅速变幻，大陆腹地开始呈现出惊人的细节。
贾维斯在一旁解说：“指挥官，根据天网传回的地表分析，这片大陆的资源丰富程度略微超过勘探报告的预期。”
“这是我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把所有探明的浅层矿脉和地表资源全部高亮显示出来。”艾伦下达指令。
全息星图上瞬间亮起密密麻麻的光点。
红色的魔石矿脉，蓝色的秘银矿床，还有各种伴生金属资源，它们就像点缀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璀璨碎钻，看起来储量确实不少。
艾伦注意到了大陆的轮廓，“这块大陆的地形看起来很有意思。”
贾维斯立即隐去矿产资源图标，展示出更多的的勘察数据。
艾伦指着沙盘的南北两端。
“北方是我们所在的极寒冰原，南方是广袤的焦热沙漠。”
“两极的温差超过了一百度，真正适合凡人繁衍生息的温带区域，只有中部这大约一千两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
“人口分布情况如何？”
“正在汇总热源与生命体征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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