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上一次查询时一样，任务的签发流程、最初发起人等核心信息，依然被一把锁覆盖着。
但这一次，在那把锁的旁边，多出了一个崭新选项。
【以‘异常威胁反应部副部长’身份，提交查看申请。】
第532章 息事宁人？不存在的
异常威胁反应部副部长的专属办公室内，静谧得落针可闻。
巨大的落地窗外，大图书馆位面永恒的蔚蓝海景波光粼粼，几只拖曳着长长尾羽的海鸟在浮空岛之间穿梭。
艾伦坐在宽大的高背椅里，深蓝色的眼眸倒映着眼前幽蓝色的系统光幕。
画面出现了短暂的停滞，紧接着瀑布般的信息流淌而出，关于BR-0931号强制任务的一切，从源头到结尾所有被隐藏的节点，此刻都赤裸地呈现在他眼前。
害得是当官啊。
他的目光没有在那些繁复的流程上停留，径直看向了档案的最顶端。
【任务初始签发建议人：卡斯帕·墨菲】
【职位：跨位面商路安全部-副部长】
【签发理由：目标位面存在高价值古代机械遗迹，但伴随高烈度法术陷阱与未知污染，推荐具备‘高污染战争遗迹清理专家’标签且为炼金学派的调查员前往，以最低成本实现最高回收价值。】
卡斯帕·墨菲。
一个陌生的名字。
“贾维斯。”
【指挥官，已完成检索。】
【卡斯帕·墨菲，晨星级巫术学派巫师。同时，其名下菲利普斯家族，持有‘构装齿轮’商会72%的股份。】
构装齿轮？
艾伦的眼睛微微眯起。
原来是老熟人啊。
从韦斯伦重工踏入战争魔像市场的第一天起，这个老牌的魔像制造商，就如同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横亘在他的扩张版图上。
过去几十年里，韦斯伦重工凭借“蛛行杀手”和“教辅魔像”系列，在低端与中端魔像市场大杀四方，几乎把构装齿轮按在地上摩擦。
对方为了挽回市场份额，动用过不少卑鄙的手段。商业倾轧，渠道封锁，散播谣言……所有盘外招，他们都用过。
但这都是商业范畴内的博弈。
“调取与BR-0931号任务相关联的所有前期勘探报告。”艾伦开始深入探究。
光幕再次刷新，三份由二级巫师小队提交的初步勘探报告陈列出来，报告内容与埃莉诺当初告知他的并无二致，也没有提及“机械境”或者“肃正舰队”的任何线索。
但签发报告的三名二级巫师，他们的直属部门，赫然都是——跨位面商路安全部，是卡斯帕·墨菲的直系部队。
真相，已经不需要再拼接了。
一份被精心修饰过的、隐藏了致命风险的勘探报告。
一个看似合情合理、精准无比的人员推荐。
一次借用协会规则，将一个冉冉升起的商业对手，送进必死之地的完美谋杀。
借刀杀人。
好一招借刀杀人。
艾伦甚至能想象出，当卡斯帕·墨菲得知自己被困在X-7734号位面，面对那无穷无尽的机械天灾时，会是何等惬意与快慰。
办公室内的光线似乎暗淡了几分，那颗在营养液中搏动的心脏，跳动声也仿佛变得沉闷。
可惜，艾伦还是从那个位面回来了，机械境也留不住他。
艾伦缓缓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置于身前，他想起了自己晋升晨星后，构装齿轮那一系列的反常举动。
主动收缩市场，放弃了大量与韦斯伦重工重叠的业务，甚至连曾经安插在韦斯伦重工供应链里的几颗钉子，都自己拔掉了。
那副姿态，近乎于俯首认输，可见卡斯帕已经意识到，一旦艾伦回来，他做的那些手脚就会被轻易识破。
在巫师的世界，晨星之间的冲突往往意味着巨大的灾难，一位新晋晨星，足以让大部分对手选择遗忘过去的恩怨，毕竟，为了已经失败的过去，去得罪一位前途无量的同阶，是极不明智的。
卡斯帕笃定艾伦初来乍到，不敢为了一个“意外的任务”直接翻脸，他那番补救的姿态也是做给艾伦看的。
可惜。
卡斯帕算错了一点。
艾伦·韦斯伦这个人，极度理性，但也极度记仇。他的心眼从来就不大，报仇更是绝不隔夜。
不过，艾伦并没有暴怒，他冷静地靠在椅背上，大脑飞速计算着各种方案的成本与收益。
杀气腾腾地冲向商路安全部的办公室理论？那太低级，也太不划算。
直接找机会袭杀他？
不现实，击杀一位实权副部长，等同于向整个最高评议团宣战。
奥古斯都和真理之扉的那些老怪物绝对会出手制裁，这不符合利益最大化原则。
和他当场翻脸，收益太低。
艾伦此刻如同一台超级计算机，冷静地分析着所有的变量与可能性。
怒火，是最无用的情绪，那只会影响判断，而他，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既然他喜欢玩借刀杀人的把戏……”
艾伦指尖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那我也陪你好好玩一玩。”
他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冰面，却字字淬着寒毒：“做了错事就装死，还想息事宁人？哪有这种好事。”
光幕的冷光在他眼底明明灭灭，“不把他的根基连根拔起，他还真以为我好说话。”
话音落下的刹那，他指尖轻点，眼前光幕顿时熄灭，眼底翻涌的寒意也被一层层敛入深处，再抬眼时，只剩古井无波的深邃，仿佛刚才的杀意不过是错觉。
他缓缓起身，随手整理了一下长袍的银色暗纹衣领。
一步踏出，空间泛起涟漪，他的身影消失在3901办公室。
……
赛博坦半位面里一座宏伟建筑刚刚落成，它被命名为——“灵魂矿场”。
艾伦的身影出现在巨大的环形观察走廊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算力矩阵。
视野所及，数以万计如同蜂巢般整齐排列的幽蓝色水晶算力模块，正在静谧地运转。
每一个水晶中，都悬浮着一团模糊的光晕。无数细若游丝的数据流，从四面八方汇入其中，经过提纯、涌现，又被抽取而出。
【指挥官，“灵魂矿机”一期工程已完成调试，运行稳定。】
贾维斯的声音响起。
【当前标准灵魂产能：每日五千单位。预计在完成二期扩建后，月产量可突破百万级。】
艾伦俯瞰着这片由数据与能量构成的、正在孕育灵魂的海洋，目光幽深。
第533章 套上项圈的恶魔大君
第七生物实验室，特级隔离区。
艾伦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牢笼前，他看着那团比半个月前更加黯淡的灵魂火焰。
“怎么样，想好了吗？”
萨格拉斯沉默着，祂已经学会了隐藏自己那不值钱的愤怒，经过半个月的“有限研究”，祂的傲慢早已被磨得一干二净，只剩下原始的求生本能。
“尊贵的巫师，我……我需要一个保障。”萨格拉斯的声音卑微。
祂的潜台词很明显：想让马儿跑，总得给点草。想要办事，总得给点权限和自由。
“当然。”艾伦微微颔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对方的小心思，“我们会签订一份契约，只要你好好工作，为我挣下足够的钱，我自然会放你自由。”
萨格拉斯的灵魂火焰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伟大的晨星巫师，您卑微的仆人已经拟定好了真名誓言。”
灵魂火焰微微摇曳，语气中透着毫无保留的顺从与谦卑，“只要您解除部分静默枷锁，我立刻向炼狱意志起誓，成为您最忠诚的跨界贸易联络官。”
在这份顺从的表象下，萨格拉斯的意识深处却翻涌着恶魔本能的狡诈。
祂确实怕死，但作为活了数千年的恶魔大君，玩弄契约是祂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在那份看似严丝合缝的真名誓言中，祂极其隐蔽地埋设了三个漏洞。
只要艾伦同意祂连接炼狱意志，祂就能在建立跨界通道的瞬间，利用炼狱法则的排他性，将契约的反噬力全部倾泻在这个狂妄的巫师身上。
哪怕拼着灵魂重创，祂也要让这个敢把祂当小贩使唤的混蛋付出代价！
“真名誓言？”
艾伦俯瞰着下方那团暗红色的火焰，深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甚至没有去查阅那份誓言的内容，嘴角勾起一抹看破不说破的嘲弄。
“萨格拉斯，你是不是觉得，你们恶魔在契约里埋雷的那些小把戏，在多元宇宙里算得上什么高端技巧？”
萨格拉斯的灵魂一僵。
艾伦没有废话，他抬起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本散发着古老、威严气息的暗金色厚重法典，以及一卷流淌着灰黑色雾气的羊皮卷轴，凭空浮现。
“《至高奴役法典》，以及‘冥河誓言卷轴’。”
艾伦像是在报菜名，“为了确保你这位‘首席买办’能安心工作，我刚刚用协会副部长的权限，花费了三千信用点，从协会里兑换了这两样东西。”
三千信用点，相当于三千万魔石。
萨格拉斯的灵魂火焰剧烈颤抖起来，那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惧。
《至高奴役法典》是最臭名昭著的契约法术书，里面包含着能够奴役晨星的恶咒，而冥河誓言更是连神明都不敢轻易违背的绝对禁忌！
这个疯子巫师，为了控制自己一个战败的俘虏，竟然砸下了这种级别的重金？！
“不！你不能——”
艾伦根本不给祂讨价还价的机会。
暗金色的法典哗啦啦翻开，无数扭曲的符文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疯狂地钻入萨格拉斯的灵魂深处。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在核心实验室内回荡。但艾伦的动作并未停止，巫术毫不留情地砸向萨格拉斯。
第一重控制：【律令枷锁】。切断萨格拉斯灵魂与外界一切未经允许的能量交互。
第二重控制：【灵魂本源剥离】。强行撕裂其十分之一的灵魂核心，封入书中，作为随时可以跨界引爆的媒介。
第三重控制：【真名烙印】。将艾伦的意志，死死烙印在恶魔大君的真名之中。
在施加这三重晨星级控制手段的过程中，艾伦的眼神极其专注。
随着精神力在恶魔灵魂深处的不断解剖与重构，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灵魂在极端压迫下的活动。
这意外的发现，让他在【灵魂法则】的理解上又向前迈出了一小步。
惨叫声渐渐平息。
萨格拉斯感觉到自己的思维、记忆、乃至存在本身，都被打上了一个个冰冷的、不属于自己的烙印。
祂想反抗，但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忠诚钢印”无情碾碎。祂想求饶，但“真言烙印”让祂只能发出最真实的哀嚎。祂甚至想引爆灵魂同归于尽，却发现自己连这个最基本的权力，都已然失去。
萨格拉斯的灵魂投影又缩小了一大圈，暗红色的火焰变得萎靡不振。
“好了，接下来把冥河卷轴也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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