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格拉斯的灵魂火焰剧烈颤抖了一下。
屈辱、暴怒在祂意识深处疯狂翻涌，如果在过去，祂早就发动恶魔大军打过去了。
但现在，冥河契约的锁链在祂灵魂中微微收紧，提醒着祂现在的身份。
萨格拉斯的灵魂火焰只是微微摇曳了一下。
“伟大的玛门大君！炼狱里最会做生意的恶魔，您误会了。我并非战败，而是……遇到了一位伟大的存在！”
萨格拉斯大声赞颂着，语气狗腿得连门外的艾伦都微微挑眉，“我追随了一位您无法想象其伟大的主人！他的智慧如同星海，他的力量足以重塑世界！我，萨格拉斯，如今是他麾下最卑微的仆人，即便如此，我也甘之如饴！”
玛门愣了一下，似乎没跟上这清奇的脑回路。
怎么回事？被人调到位了？怎么还干出优越感来了？
萨格拉斯没有给祂思考的时间，祂用意念卷起艾伦赐予的那枚“灵魂币”，通过法阵献祭过去。
“这是我伟大的主人给予您的见面礼！一枚……前所未有的美味食物！”
“灵魂币？巫师的拙劣的伪造品？”玛门不屑地嗤笑一声，无数手臂中的一只随意地捏住了那枚硬币。
“一群不敢来炼狱的软蛋，能有什么好……”
在他看来，这不过又是巫师们收割的凡人灵魂，每月都有些穷光蛋黑巫师偷别人的领地的“粮食”转卖给他。
但作为贪婪的化身，祂本能地将这枚“灵魂币”吞了下去。
下一秒。
嘶！
玛门那由亿万财宝构成的庞大身躯一僵。
一股极致纯净的灵魂能量，如同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瞬间冲刷过祂污秽、贪婪的灵魂本源。
没有位面法则的排斥，没有施术者的精神烙印，没有任何因果牵扯……纯粹，精纯，完美！
对恶魔而言，这是无上美味！
“这……这东西……”玛门的呼吸变得粗重，熔金般的眼眸中爆发出贪婪，死死盯住萨格拉斯仅剩的那团灵魂。
“萨格拉斯！这东西你从哪弄来的？那个巫师的坐标在哪？！”玛门的幻影瞬间膨胀，贪婪的本性彻底爆发。
祂根本不想交易，恶魔的逻辑只有掠夺和强占。
“交出一切！否则我立刻跨界过去，把你们连同那个位面一起嚼碎！”
狂暴的威压顺着裂缝涌入实验室，警报声刺耳地响起。
萨格拉斯正要开口。
嗤。
眼前的通讯法阵，连同玛门那庞大的幻影，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艾伦切断了链接。
“别急。”艾伦声音传入萨格拉斯的意识，“现在是卖家市场。”
想来大图书馆位面撒野，给他十个胆也不敢。
萨格拉斯的灵魂火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那是极致的敬畏。
……
三分钟。
仅仅过去了三分钟。
通讯法阵的符文在没有献祭的情况下，自行亮起，一道意志急切的请求重新连接。
艾伦示意贾维斯接通。
玛门的幻影再次出现，祂看起来有些灰头土脸，大图书馆本身的位面级防御法阵可不好惹，要不是反应过来跑的快，已经被顺着网线灭了。
这一次，祂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摆出了一个近乎平等的姿态。
“我不管你背后现在是真理之扉哪位尊敬的……强者。”
玛门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渴望，“请原谅我刚才的失礼。我们……可以谈谈那件商品的生意。”
萨格拉斯在艾伦的授意下，摆出了奇货可居的姿态：“我的主人对刚才的交流很不愉快。他说，炼狱的市场，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商品。”
“不！需要！绝对需要！”玛门急切地打断了他，“开个价！无论什么代价！”
“一万枚‘灵魂币’，”萨格拉斯报出了艾伦给的数字，“换十万吨精炼的炼狱魔铁，以及三十吨伴生的‘燃魂水晶’。”
“十万吨？！”玛门惊呼出声，“你疯了！那可是要挖空一座矿山！”
在炼狱，未开采的魔铁山很多，不值钱，但由于恶魔天生的混乱好战，使得开采和管理成本很高。
“你可以拒绝。”萨格拉斯察觉到了玛门的渴望，立马支楞了起来，“我的主人说，炼狱九十九层，总会有识货的买家。”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玛门只要一想到这种“完美灵魂”落入其他领主，尤其是祂的死对头手中，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在被烈火灼烧。
“……好！我答应你！”玛门算了算成本，咬牙切齿地同意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随着协议达成，献祭仪式再次启动。
一万枚由赛博坦流水线新鲜出炉的“灵魂币”被投入法阵，流向了炼狱第七层。
几乎在同一时间，法阵的另一端，空间被撕裂，如同山岳般的黑色金属矿石倾泻而出，其中还夹杂着无数散发着妖异红光的晶体，要不是艾伦收得快，书房差点被压塌。
交易完成。
玛门的幻影带着深深的不舍与贪婪，消失在法阵中。
观察台上，贾维斯的声音在艾伦的脑海中响起。
【报告指挥官，物资已入库。炼狱魔铁101342吨，燃魂水晶31.7吨。】
【成本核算完毕：一万枚标准灵魂币，总计生产成本二十五万低级魔石。】
【利润评估：根据第七跨界转运港市场均价，本次交易物资总价值约两百七十五万低级魔石。】
【扣除能源损耗与算力成本，本次交易净利润约10倍。】
10倍的利润！
这已经不是倾销，这是用纸钞换金矿！
然而，艾伦的脸上没有一丝被暴利冲昏头脑的狂喜。
这点利润，只是开胃菜，他还有一个大计划要完成。
艾伦的目光重新落在牢笼中那团因为初战告捷而略显兴奋的灵魂火焰上。
“萨格拉斯。”
“在！我伟大的主人！”
“联系玛门，”艾伦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告诉他，我对他作为第一个客户的魄力很欣赏。”
“我手里，还有一笔数额在‘千万级’灵魂的庞大订单。如果他有兴趣，我想和他当面谈谈。”
炼狱的局已经布下。
接下来，该去收割另一笔“利息”了。
“卡斯帕·墨菲……希望你会喜欢我的礼物。”
萨格拉斯的灵魂猛地一颤。
千万级？！当面谈？！
这位新主人，难道想亲自踏入炼狱不成？！
第535章 炼狱考察之旅
玛门很快同意艾伦的会面邀请，但萨格拉斯的灵魂几乎要被惊得当场熄灭。
千万级订单？当面谈？
这位新主人到底知不知道炼狱是什么地方？
那里是混乱与毁灭的具象化，是宇宙里最臭名昭著的粪坑，在炼狱的最底层，甚至有辉月级的恶魔存在。
要是一去不回……我怎么办？
艾伦补上消耗的材料，幽绿色的献祭法阵重新亮起。
“主人，您……”萨格拉斯看着艾伦的动作，“您难道真想……”
“我要亲自去一趟。”艾伦的语气平静。
“不！绝对不行！”萨格拉斯彻底慌了，灵魂火焰剧烈跳动，“主人，那是玛门的贪婪宫殿！是炼狱第七层！那里遍布高阶恶魔！您现在这具炼金人偶，只是个二级巫师的能级，过去就是送死！恶魔根本没有信誉可言！”
“我自有打算。”
“主人！”萨格拉斯还在嚎叫，“玛门会把您的灵魂抽出来点天灯的！”
艾伦理也不理他，将最后一撮晶粉末洒入火焰，幽绿色的火焰瞬间转为一种深邃的血红。
“以艾伦·韦斯伦之名，响应贪婪君王玛门的邀约。”
血色火焰冲天而起，将艾伦那具精致的炼金人偶彻底吞没。
萨格拉斯看着艾伦干脆利落的消失在眼前，目瞪口呆。
疯子！这个巫师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空间撕裂，失重感转瞬即逝。
极致的高温混合着浓烈的硫磺气味扑面而来，艾伦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宏伟的宫殿中央。
脚下是熔融状态的黄金铺就的地板，四周的承重柱由无数哀嚎的巨大骨头堆砌而成，一张张痛苦扭曲的面孔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哀嚎。
数十名体型各异，散发着至少是二级巫师能级波动的高阶恶魔，正从宫殿的阴影中走出，用充满恶意和饥渴的视线将他团团围住。
随后，一个庞大的意志锁定了艾伦。
艾伦抬起头。
大殿尽头的王座上，端坐着一尊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庞大身躯。
那正是炼狱第七层领主，贪婪魔王，玛门。
祂的真身比幻影更具压迫感，无数条手臂从由珠宝和黄金构成的身躯上伸出，每一只手中都抓着不同的财宝或者哀嚎的灵魂。
“一个脆弱的炼金造物，……”
玛门那对熔金般的眼眸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贪婪欲望。
“你就敢带着这点‘身家’，踏入我的宫殿？”
“萨格拉斯那个蠢货，真是把炼狱领主的脸都丢尽了。”
周围的高阶恶魔们发出刺耳的哄笑，一步步逼近。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强者都心胆俱裂的场面，艾伦的反应却只是抬起手，理了理自己炼金人偶身上那件一尘不染的礼服领口。
他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不是身处恶魔的巢穴，而是在参加一场王室的晚宴。
“玛门大君。”
艾伦开口，声音通过炼金人偶的扩音符文传出，清晰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我以为，我们是在进行一场商业会谈。你的员工，似乎不太懂得待客之道。”
玛门的笑声戛然而止。
周围那些高阶恶魔也愣住了。
它们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猎物。
玛门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黄金眼眸中的戏谑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审慎。
这个巫师，不对劲。
他的灵魂波动弱小得可怜，但这具人偶的姿态，这种深入骨髓的镇定，绝不是一个弱者能装出来的。
要么他是个白痴，要么……他有着自己完全无法想象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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