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不明白。
那个铁疙瘩的拳头，怎么打人这么疼？
“轰隆……轰隆……”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巴洛克刚抬起头，就看到那个钢铁巨人，再一次走到了他的面前。
艾伦低头看着他。
“你刚才砍我的魔像的时候，是不是很开心？”
PX-4左手扣住了巴洛克的脑袋，像抓住一只小鸡崽，将他提到了半空中。
“哈哈——哈！”
巴洛克反而笑了，笑声癫狂，混着绿色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来啊！杀死我！我依旧会在炼狱中重生！到时候，我还会带着更强大的军团来找你！“
五根金属手指缓收紧。
巴洛克感到颅骨在吱嘎作响，但他仍在笑。
恶魔不怕死。死亡对他们而言只是一次漫长的沉眠，然后在炼狱的血池中重新凝聚。
“你说得对。”艾伦的声音显得十分冷酷。
“所以我不杀你。”
”我猜，只要你死透了，灵魂就会回归炼狱复活？“
艾伦的声音不急不缓，“那……只要你死不透，灵魂就走不了了，对吧？”
巴洛克的狂笑戛然而止，神色剧变。
他发出咆哮，全身残存的邪能疯狂外放。
躯体化作一团燃烧的绿火，试图从那五根金属手指的缝隙间逃离。
灵魂出窍，弃壳而逃！
PX-4的手指纹丝不动，指缝间亮起一圈幽蓝色的符文，将那团绿火死锁在掌心。
”那就先把脑袋留下。“
“碍事的身体就不要了。正好让我研究研究，你们恶魔这个‘复活’，到底是什么原理。”
PX-4胸口的圆形炮口边缘，一圈符文依次亮起。
战场上游离的魔力开始向炮口汇聚，空气被抽干，形成一个以PX-4为中心的真空地带。
巴洛克感受到了那个炮口蓄积的能量，那不是对准他头颅的，是对准他脖子以下的。
他笑不出来了。
”等——！“
一炮轰出。
纯白的光柱从PX-4胸口猛然射出，将巴洛克颈部以下的全部躯体瞬间蒸发。邪能、骨骼、肌肉——连一粒尘埃都没有留下。
白光去势不减，笔直地穿透大气层，在天穹上撕开一个数百米宽的巨大圆洞，云层被高温向两侧推动翻卷开来。
PX-4的左手中，只剩下了一颗兀自转动着眼珠的头颅。
断口处被束缚符文死死封锁，灵魂与邪能一起被彻底锁在颅骨之内，断绝了其任何自爆的可能。
那双眼睛里，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恐惧，求死不能。
“贾维斯，通知所有作战单位。”
【我在。】
“战斗进入第二阶段。”
艾伦的命令，通过天网系统瞬间传遍整个战场。
“目标：活捉。所有精英级以上恶魔，优先捕获。”
命令下达的瞬间，魔像的行为模式同步切换。
炼狱停止了导弹齐射，蛛行杀手Ⅱ型以三台为一组，从不同方向不断射击恶魔四肢。
六千台十五米高的特种装甲巨人不再齐头并进，而是以十二台为一组形成合围圈，用巨大的身躯将恶魔群分割成一个个孤立的”口袋“。
随后，大力神工程魔像从后方赶来。
它们扛着一个个五米见方的”封魔箱“——内壁刻满压制符文的特种容器，专为活体运输设计。
大力神抓起被束缚的恶魔，塞进箱体，合盖，落锁。一气呵成。
整个战场到处都是金属碰撞的闷响、束缚索绷紧的嗡鸣、以及恶魔被塞入封魔箱时发出的憋屈嚎叫。
这场惨烈的歼灭战，转眼间，变成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大围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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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态势报告。】
贾维斯的声音在艾伦意识中响起。
【敌方残余兵力：12，307。正在被包围歼灭中。】
【我方新增战损：PX-3额外损毁49台，蛛行杀手损毁1270台，狂蜂无人机消耗8，211台。】
【特殊收获：按照您的指令，已活捉不同类型恶魔样本共计114头。包括深渊猎犬78头、地狱火15头、炎魔12头、恶魔术士5头、恐惧魔王3头、炼狱领主2头，以及……晨星级深渊督军1头。】
艾伦满意地点了点头。
114头活体样本，涵盖从低阶到高级的完整恶魔谱系，足够实验室开好几个新课题了。
战场上，最后的声响正在稀疏下去，钢铁的洪流，已然碾过了一切。
从恶魔破界到全军覆没，总计用时——四小时十七分钟。
”收兵。“
艾伦的意识从PX-4回归万里阳光号舰桥的炼金人偶中，那颗仍在疯狂挣扎的头颅被转移至专用封魔容器，送入运输通道。
他看着那些被一箱箱打包运走的”战利品“下令。
”把这些原材料，都给我送回七号生物实验室。“
而在封魔容器中，巴洛克那颗被封印的头颅双目圆睁。
它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送往一个比炼狱更加可怕的地方。
第516章 恶魔死后亦归烈焰
赛博坦，七号生物实验室。
巴洛克的头颅被固定在一个由符文构成的球形力场中。
数根比发丝还细的魔力探针插入颅骨，直接触碰到他仍在活动的灵魂，幽蓝色的束缚符文光芒闪烁，将所有试图外泄的邪能锁死在内。
艾伦站在操作台前，深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瀑布般刷新的数据。
他没有理会巴洛克那双充满怨毒与惊恐的眼睛，只是一直盯着主屏幕上的灵魂结构拓扑图。
【灵魂样本活性：91.4%】
【检测到极其微弱的定向跃迁信号，该灵魂正在被动尝试与未知坐标建立联系。】
【通道建立失败，束缚力场已隔绝。】
“有意思。”
看来，巴洛克叫嚣的“炼狱重生”，并非虚言。
通过初步研究和拷问，艾伦已经大致摸清了原理。
恶魔的灵魂深处，都刻着一个名为“重生”的底层协议。一旦肉体死亡，协议就会启动，将灵魂这个“数据包”强制传回炼狱位面。
只要能回去，炼狱的血池就会以其为蓝本，重新捏一具身体。
死亡，对他们而言，确实只是一次需要读条的复活。
但前提是——灵魂，得能回得去。
“你……你这个窃贼！小偷！”
巴洛克的头颅发出含混不清的咆哮，灵魂在力场中剧烈震荡。
“放开我！让我回归烈焰！这是吾主的恩赐！”
艾伦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贾维斯，把A3到A7号样本的数据调出来，我要做横向对比。”
【已调取。A3号深渊猎犬、A4号地狱火、A5号炎魔、A6号恐惧魔王、A7号炼狱领主，灵魂结构扫描数据已投射至二号光幕。】
五组灵魂拓扑图并排展开。
艾伦的目光在五份数据之间快速切换。
深渊猎犬的灵魂结构最为简单——粗糙，像一团没有经过编译的原始代码，几乎没有自主意识，只有“追踪”“撕咬”“吞噬”三条本能指令链。
但即便是这种最底层的恶魔，其灵魂深处同样烙印着那条“重生协议”。
地狱火和炎魔的灵魂结构稍复杂。它们拥有更多样的能力。但越强的恶魔，和炼狱之间的“绑定”越深。
“接下来验证第二个猜想。”
艾伦将一个人工灵魂注入巴洛克的头颅中。
下一秒，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巴洛克的灵魂本能地扑了上去，贪婪地将其吞噬、吸收。
但就在吸收完成的瞬间，那道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法则枷锁猛然亮起。
一股大约占总吸收量三成的灵魂能量，被强制从巴洛克的灵魂中剥离，并被那条重生路径引导，准备传送出去。
当然，被束缚力场拦了下来。
但这个过程本身，已经足够说明一切。
艾伦又对其余五个样本重复了相同的实验。
结果高度一致——无论恶魔等级高低，吞噬灵魂后都会被强制抽取一部分能量，通过重生协议向外传输。
区别只在于比例。
深渊猎犬被抽取了一成。
地狱火和炎魔是两成。
恐惧魔王和炼狱领主接近三成。
巴洛克，同样是三成。
“原来如此……搞了半天，是‘税’啊。”
恶魔在各个位面发动战争，吞噬灵魂，壮大自身——但这笔生意，并非无本买卖。
它们的灵魂在诞生时就被刻下了一种霸道无比的法则。
“灵魂税”。
无论通过何种方式获取了多少灵魂能量，都必须按固定比例，强制上缴一部分。
上缴给谁？
答案不言而喻。
炼狱位面意志。
艾伦靠回椅背，十指交叉。
如果把炼狱看作一家公司，那么所谓的深渊督军、恶魔大君，甚至那位从未露面的燃烧军团之主萨格拉斯——都不过是公司的“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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