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它与一头体型庞大的恶魔开始了一场恶斗。
而真正构成绞肉机主体的，是九千台“和平主义者PX-3”。
它们分成数百个移动壁垒，将袭来的魔潮分割开来。
第一排恶魔撞上来的瞬间，就像撞上了一堵烧红的钢铁墙壁，血肉在高温与震动中瞬间蒸发、剥离。
残肢断臂与破碎的内脏被抛洒向空中，又被后续跟上的恶魔踩成肉泥。
密密麻麻的“蛛行杀手Ⅱ型”则如同幽灵，在各种地形上无声穿行，用狙击和锋利的节肢收割着那些落单的目标。
一边是惨绿与猩红交织，充斥着硫磺气息、疯狂嘶吼与血肉撕裂声的末日魔潮。
另一边是幽蓝与银白为主，只有冰冷机械运作声、整齐划一的步伐与精准能量射击声的钢铁军阵。
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风，在艾欧尼亚的大地上激烈碰撞，上演着一幕最原始也最壮观的毁灭史诗。
恶魔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每时每刻都有成千上万的恶魔从位面裂口中涌出，悍不畏死地冲向那道钢铁防线。
但艾伦的魔像军团，就像一台高效的绞肉机。
它们没有恐惧和疲惫，每一个单位都在统一调度下，执行着最优化的杀戮程序。
战损报告在艾伦的视网膜上不断刷新，恶魔的死亡数量在不断的增长，看起来形势一片大好。
然而，艾伦的眉头却并未舒展。
他通过遍布战场的数百枚魔眼，将自己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一个地方。
银月城废墟之上。
那尊宛如山脉般屹立的炼狱君主，萨格拉斯，从始至终都只是漠然地注视着自己的军团被成片地屠戮。
仿佛眼前这场惨烈的战争，只是一场与祂无关的戏剧，仿佛那无穷无尽的恶魔军团，真的只是可以随意挥霍的消耗品。
这种漠视，比任何狂怒的动作都更让艾伦感到古怪。
这么有恃无恐，莫非，恶魔军团真是无穷无尽？
就在这时，贾维斯声音如同天籁，在舰桥内响起。
【指挥官。】
【万里阳光号，“归零”反物质湮灭主炮，能源矩阵填充完毕。】
【随时可以发射。】
艾伦的目光，瞬间穿过了数百公里混乱的战场，越过了那无穷无尽的恶魔魔潮，与那双仿佛燃烧着整个位面的恐怖眼眸，遥遥相对。
第520章 法则！法则！
银月城废墟之上，那尊三百米高的炼狱君主终于有了动作。
凡人无法听闻的邪能低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以祂为中心，骤然扩散。
一圈深绿色的波纹，瞬间扫过整个战场。
战场上，上百万恶魔的嘶吼声出现了一刹那的停滞。
紧接着，异变陡生！
所有被波纹触及的恶魔，无论是低阶的地狱犬，还是高阶的炼狱领主，身躯都如同充气般猛然膨胀，坚韧的皮肤下，虬结的肌肉撑出狰狞的轮廓。
一缕缕惨绿色的邪能烈焰从它们的口鼻、眼眶、乃至皮肤的缝隙中燃起。
它们的双眼彻底化作纯粹的猩红，只剩下最原始的毁灭欲望。
【检测到大规模法则级增益效果！】
【战场全域敌方单位，生命强度平均提升351.4%，物理抗性提升427.8%，能量抗性提升298.1%！】
魔眼最新的探测数据在艾伦的思维线程中疯狂刷屏。
战局，在这一秒，瞬间逆转。
钢铁防线前方，一台“和平主义者PX-3”刚刚将一头恶魔卫士轰成焦炭，但紧接着冲上来的另一头恶魔卫士，硬生生顶着同样一炮，仅仅是胸前炸开一个血洞，便挥舞着巨斧，一斧将PX-3的半个身子连同护盾一同劈开！
一台“蛛行杀手Ⅱ型”从阴影中弹出，锋利的节肢精准地刺向一头狂战魔的后心，以往足以致命的一击，此刻却只发出了金属刮擦的刺耳声响，仅仅刺入不到十公分。
那头狂战魔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抓，快如闪电，直接将“蛛行杀手”攥在掌心，猛然捏紧。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这台精密机器被硬生生捏成了一团废铁。
舰桥的投影上，代表己方单位的蓝色光点，开始成片成片地黯淡下去。
魔像战损的数字，正以一种让艾伦都感到心惊肉跳的速度疯狂跳动。
一秒，十秒，三十秒……
损失，已经超过了过去半个小时的总和！
“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万里阳光号支援，A至C区炮组，目标，恶魔潮锋线，无差别饱和覆盖！”
艾伦冷静地声音在舰桥内回荡。
【指令确认。】
悬停于苍穹之上的黑色巨舰，侧舷八十四门等离子轰击炮同时亮起刺目的光芒，随后，八十四道炽白的光柱撕裂长空狠狠犁过恶魔最密集的锋线。
“天空王座，‘裁决之光’，超频射击。”
三万米高空，云层中的天空王座连续释放着直径六米的纯白光柱，一次又一次地在惨绿色的魔潮中，抹出足球场大小的空白。
两种毁灭性的打击叠加，硬生生在恶魔潮中轰出了纵深超过二十公里的真空地带。
然而，艾伦的眉头却锁得更紧。
在那片被能量风暴肆虐过的焦土上，那些残肢断臂、血肉浆泥，竟如同拥有生命般剧烈蠕动起来。它们彼此吸引、融合、重组……
短短十几秒后，一头又一头形态更加扭曲、气息更加暴虐的恶魔，从血肉中重新站起。
数量，甚至比被消灭前更多。
“锁定那头恐惧魔王。”艾伦的一个思维线程锁定在战场一角，一头正在指挥恶魔围攻库克罗普斯的巨大恶魔。
“‘加百列’三号机，斩首。”
命令下达的瞬间，一道纯白流光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划过战场。
八翼天使在空中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圣枪，精准地洞穿了那头恐惧魔王的头颅，并将其炸得粉身碎骨。
一次完美的猎杀。
但就在恐惧魔王爆碎的下一秒，远在数百公里外的萨格拉斯，甚至没有看向这边，只是隔空微微抬了抬手指。
一股澎湃的邪能，跨越空间灌入那片血肉残骸之中。
已经化为碎片的血肉，又开始重新聚合。
一个呼吸间，那头恐惧魔王完好无损地再次出现，而它身上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赫然已经达到了二级巅峰！
死而复生，顺带升级。
艾伦感到了“棘手”。
这不是力量的对抗，这是规则的碾压。
萨格拉斯，在用祂所掌握的【邪能】法则告诉艾伦一个事实：在这片被祂法则笼罩的战场上，祂就是制定规则的GM。
“指挥官，第一、第三、第七防区已被突破！”
“‘库克罗普斯’二号机受损，正在被超过三头强化型炼狱领主围攻！”
“我方战损已突破百分之十七，预计十七分钟后，整条防线将全面崩溃！”
情况急转直下，敌人的进攻出乎意料的猛烈。
冰冷的战报不断传来。
钢铁长城之上，残骸堆积如山，每一秒，都有数以百计的魔像被狂化的恶魔撕碎、踩烂。
而银月城的跨位面通道中，还在涌出无穷无尽的恶魔。
艾伦在瞬息万变的战场局势中，迅速完成了局势评估与损益计算。
“贾维斯，二次战场推演。”
【推演完毕。指挥官，若维持当前战术，十七分钟后防线将全面崩溃，我方战损预估将突破百分之七十。此为必败之局。】
这还是艾伦第一次在正面战场失利。
“必败么……，这些积年的老家伙，真是不好对付。”
不过艾伦对此已有预案，他果断调整作战方针，命令前线部队在保持火力压制的同时，有序交替掩护后撤，迟滞敌方推进速度，最大限度保存有生力量。
【敌人已进入预备阵地】
“贾维斯，执行‘清算’计划，倒计时，三十秒。”
当倒计时归零的刹那。
那道延绵数百公里、由无数魔像残骸与恶魔尸骸构筑的血肉防线上，大地，无声地亮了起来。
一道无穷无尽的、毁灭一切的纯白之光，从地底喷薄而出，形成了一道横亘天地的光墙。
所有位于防线之上的物质，无论是少数还在断后的魔像，还是疯狂冲锋的恶魔，都在这光芒中被瞬间分解、气化，回归最原始的能量形态。
一条宽达三十公里，长达数百公里的恐怖魔力风暴带，就此形成。
这道人为制造的天堑，用超过五千万魔石的炸药将将近五十万的恶魔先锋全部埋葬。
然而，这巨大的投入，换来的仅仅是短暂的喘息。
恶魔的魔潮在短暂的停滞后，如同遇到礁石的洪水，开始从两端绕过这片死亡地带，以更快的速度向内陆渗透。
加百列、库克罗普斯等王牌单位，也被数倍于己的强化恶魔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恶魔军团长驱直入，兵锋所指，大地焦黑，生灵绝迹。
遥远的南方，一处隐蔽的山谷内，真银大议长和雷霆巫王正通过一面巨大的幻影注视着这一切。
当他们看到那道毁灭光墙升起，看到那无尽的恶魔绕道而行时，最后的希望也随之破灭。
“结束了……”雷霆巫王面如死灰，“连那位晨星巫师的钢铁军团也挡不住……艾欧尼亚，完了。”
真银大议长没有说话，只是握着银杖的手，更加用力了。
他看到恶魔的兵锋，正笔直地指向一个方向——那个名为“赛博坦”的奇迹之城。
万里阳光号的舰桥上，巨大的全息星图上，代表恶魔的红色浪潮，已经撕开了艾伦布下的所有外围防线，正势不可挡地向着赛博坦而来。
【警报。】
【敌方先锋军团已突破五百公里安全线，预计两小时十七分钟后，将抵达赛博坦城下。】
第521章 又见法则
恶魔军团如同红色浪潮以不可阻挡之势涌来。
萨格拉斯，迈开了脚步。
轰——！
大地在祂的脚下发出痛苦的呻吟，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谷，以祂的落足点为中心，如蛛网般向着四面八方蔓延。
看似缓慢，实则每一步都跨越数百米，踩踏着焦黑的大地，笔直地朝着赛博坦的方向走来。
祂行走于大地之上，山川在祂面前开裂，天空因祂而战栗。
祂的目标很明确。
摧毁那个不断制造出这些钢铁造物的源头，碾碎那个躲在后面的晨星巫师。
“朝着我来了吗？”艾伦坐在指挥官座椅上，眼神凝重。
“贾维斯，通报预计接触时间。”
【敌方先锋军团，预计四分三十秒后进入主炮射程。萨格拉斯本体，预计十一分钟后抵达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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