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在灵魂法则上的造诣，能清晰“看”到：毁灭、杀戮、嗜血……这些最基本的欲望，如同一个个标准化的数据模块，被用一种粗暴的方式强行拼接在一起，构成了一个灵魂的雏形。
它的外层结构将一切都伪装起来，让它看起来狂暴而原始，但剥开这层“狂野”的外衣，内里却是一种毫无个性的“工业品”。
艾伦反复确认。
没错。
这些来自炼狱的恶魔，它们……是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
就像赛博坦流水线上生产的魔像一样，拥有统一的制式、统一的规格。甚至不同种类的恶魔，只是“出厂”时加装了不同的功能模块。
这个发现让艾伦感到无比惊奇。
萨格拉斯，或者说燃烧军团背后的存在，也掌握了“量产灵魂”的技术？
不……不对。
艾伦立刻推翻了这个想法。如果恶魔能将灵魂自产自用、无限循环，那还跑出来入侵个什么劲？早就应该在老家实现共产主义了。
问题出在……炼狱这个特殊位面本身！
怪不得，炼狱里的恶魔总是无穷无尽。只要有足够的能量和“原材料”，就能凭空创造出一支无穷无尽的大军。
这也完美解释了，为什么它们如此热衷于献祭。
它们需要沟通炼狱，将从异世界掠夺的海量灵魂，作为启动“生产线”的燃料！
艾伦一直以来的目标，是研究灵魂法则，最终实现“创造生命”。
而现在，他发现，炼狱这个鬼地方，似乎已经走到了这条技术的终点，并将其发展成了一门丧心病狂的战争工业。
【指挥官？】
贾维斯的声音唤醒了沉思中的艾伦。
艾伦缓缓抬起头，看向那具仍在挣扎的深渊猎犬，目光炽热，仿佛穿透了它的血肉，看到了一个天然具备法则之力的奇迹位面。
“贾维斯。”
“下次多给我抓点活的恶魔，这可是我证就灵魂法则的好老师啊。”
第512章 灯下黑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
三百座地脉魔力炉已有一百座投入运转，剩余的正以更快的速度加紧建设。
北方防线已经建立起来，三个前哨基地如钉子般扎入沦陷区边缘，大地上的矿场热火朝天。
一切都在有序推进。
就在此时，一份通讯请求接入了舰桥。
发信方，真银议会。
【阁下，艾欧尼亚全境排查已完成。】
贾维斯将通讯内容转化为简洁的报告，呈现在艾伦面前。
艾伦的目光从生产数据上移开，落在了这份报告上。
【已确认潜伏献祭场所一百六十八处。】
【其中，苍翠高塔控制区七十一处，真银议会控制区九十七处。】
【部分邪教徒已潜伏超过二十年。】
艾伦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没有任何意外。
果然，群星秘所只是第一个爆开的脓疮，整个艾欧尼亚，早已从根上烂透了。
通讯画面中，真银大议长的脸色黑如锅底，这位活了近千年的巫王，眼底的愤怒几乎要溢出屏幕。
如果不是这位神秘的晨星巫师强令他们自查，这些埋藏在他们心脏地带的“钉子”，恐怕会在萨格拉斯主力降临的那一刻，给他们送上一份大礼。
“韦斯伦阁下，我们已经锁定了所有邪教场所的位置。”真银大议长声音嘶哑，“我们准备……同步清除。”
“可以。”
艾伦只回了两个字。
“这是你们的内务。”
通讯切断。
“贾维斯，标记全部一百六十八个节点坐标，天空王座武器系统锁定。”
“如果任何节点出现能量异常波动，不用授权，直接物理清除。”
【是否需要规避友方单位】
“不用，直接一起炸掉”。
……
同一时刻，艾欧尼亚大陆风云突变。
苍翠高塔与真银议会，这两大统治了大陆千年的庞然大物，第一次如此高效地协同动作。
在四位巫王的亲自调度下，一支支由巫师带队的精锐小队，扑向那一百六十八个隐藏在城市、乡野、甚至巫师塔内部的邪教据点。
战斗在同一时间爆发。
贵族庄园地下的血肉祭坛，被炸上了天。
伪装成商铺的恶魔信徒联络点，在巫师的法术下化为灰烬。
甚至有一整座巫师学院——从院长到最底层的学徒——都已秘密侍奉燃烧军团。
巫王们的雷霆手段，取得了惊人的战果。
无需艾伦介入，一个又一个据点被攻破，负隅顽抗的邪教徒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被碾碎。
然而，就在清剿行动进行到最后，所有人都
以为大局已定之时——
变故，陡生！
位于大陆中央，那座两周前刚刚经历血战、被所有人视为艾欧尼亚最坚固壁垒的苍穹要塞，突然亮了。
一道绿色的光柱，从要塞最核心、防卫最森严的位置冲天而起，悍然贯穿云层！
光柱的源头就在巫王们曾经议事的大厅的正下方。
“轰——！”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邪能波动，如同海啸般从要塞中心炸开，瞬间席卷了整座城市。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
要塞内，一个正在搬砖的老人，手里的石块还悬在半空。
他旁边的年轻士兵，嘴唇保持着说至一半的口型。
更远处的广场上，一群学徒正在修复法阵，姿势定格在抬手的瞬间。
他们的生命之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同时掐灭。
磅礴的灵魂能量与生命精粹，化作肉眼可见的洪流，被疯狂地抽入地底。
短短数秒，这座雄伟的要塞，变成了一座寂静的鬼城，一座……巨大的坟墓。
灯下黑。
他们以为最安全的地方，最先塌了。
……
万里阳光号舰桥内，刺耳的警报声瞬间响起。
【警告！检测到超高规格邪能波动！】
【能量层级：晨星级！】
【地点：苍穹要塞！】
艾伦缓缓站起身，走到舷窗前，望向苍穹要塞的方向。
即便相隔数千公里，他依然能看到，那道贯穿天地的惨绿色光柱，正在粗暴地撕扯着位面晶壁。
一个稳定的跨界通道，正在成型。
艾伦看着那道光柱，目光沉了下去。
二十万人的灵魂。
一次性献祭。
跨界通道彻底稳固，粘稠的、散发着诡异气息的邪能，如同瀑布般从中倾泻而下，腐蚀着大地。
紧接着，一支无穷无尽的恶魔军队，从通道中咆哮而出！
通道仍在扩大，后方黑压压的恶魔大军，根本望不到尽头！
五万。
十万。
十五万。
二十万！
魔眼传回的数据仍在攀升。
而在军阵的中间，一个高大的身影，冲天而起。
他身高近三十米，手中提着一柄燃烧着惨绿色烈焰的巨大战刃。
正是那个被艾伦用五座等离子炮集火，从物质层面彻底抹杀的深渊督军——巴洛克！
“复活？而且……变强了？”
巴洛克。
艾伦曾亲眼确认过他的死亡——五座等离子炮集火轰击，连灰烬都没能留下。
可此刻，那道身影竟又完好无损地从跨界通道中踏出，狂妄如初。
万里阳光号的舰桥内，光幕幽幽映亮了艾伦的脸。他盯着那个本该消失的存在，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
恶魔……难道是杀不死的吗？
就在这时，新生的巴洛克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穿透了数千公里的空间，仿佛直接与舰桥内的艾伦对视。
满口利刃般的牙齿间，挤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声音震荡着邪能，跨越千里传来：
“又见面了，巫师。”
“你以为杀死我一次，就能阻止这一切？”
“在伟大的炼狱中，死亡不过是短暂的沉眠！每一次被你们这些凡物杀死，只会让我们带着更强的力量归来！”
巴洛克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它高举起燃烧的战刃，指向天空，仿佛在向某个伟大的存在宣誓。
“颤抖吧！迎接燃烧军团真正的怒火！准备迎接吾主萨格拉斯的降临！”
二十万恶魔大军齐声咆哮，声浪几乎要将天空撕裂。
它们已经站稳了脚跟，开始构筑邪能阵地，庞大的能量汇集，似乎在酝酿着某种覆盖整个战场的诅咒。
第513章 钢铁与血肉
苍穹要塞的废墟上空，那道惨绿色的邪能光柱依旧顽固地直冲云霄。
巴洛克庞大的身躯悬浮在半空，他张开双臂，尽情享受着新生的力量，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下方，二十万恶魔大军咆哮响应，邪恶的声浪几乎要撕裂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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