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翠高塔之主卡森长叹一声，眼神中满是苦涩与无力，“至少，他看上去真的能对付萨格拉斯。去准备吧，把库存都清点出来。”
另外三人沉默着，算是默认了。
和被恶魔吞噬一切相比，被“自己人”敲骨吸髓，似乎成了唯一能接受的选项。
……
万里阳光号，舰桥。
艾伦的意识回归到炼金人偶的躯体中。
这具身体虽然战力不足，但装了上千种传感器，能最大化地拟人，吃喝都不耽误，能让他保持着身为“人”的实感。
他端起一杯热茶，走到巨大的舷窗前，俯瞰着下方那座名为“苍穹”的要塞。
“贾维斯，建立战区规划。”
一道全息光幕在舰桥中央展开，艾欧尼亚地图已经被魔眼绘制了出来。
北方那片属于群星秘所的广袤土地，被高亮显示。
艾伦的手指在光幕上划过，数道红蓝线条凭空出现，将这片区域精准地切割成数个区块。
“恶魔进行献祭的区域，标记为‘红色禁区’，恶魔使用的邪能我还了解不多，先不接触。”
“外围三百公里，设为‘第一道防线’，建立防御工事。”
“后方矿产富集区，划为‘工业与资源区’。”
一道道指令被下达，贾维斯高效地执行着，将艾伦脑中的蓝图转化为可视化的战略部署图。
“至于那些凡人……”艾伦看着地图上代表着幸存者聚落的光点，目光没有停留超过一秒。
五千多万普通人，在晨星级的战争中，除了能作为献祭的材料，没有任何价值，他们又不是艾瑟兰人那种超凡人种，现在只会碍事。
按照协议，他们会被两大组织接走，成为新的劳动力继续被压榨。
群星秘所占据这片区域约三分之一的面积，曾经有数千巫师学徒、二百多名一级巫师和两名二级巫师，管理着六千多万凡人。
恶魔入侵后，巫师们基本死完了，但凡人只死了一千多万，很多甚至不是恶魔杀死的。
这支恶魔前锋因连战连捷而骄狂自大，竟省去了大规模献祭召唤后续部队的仪式，妄图独揽歼灭所有巫师的赫赫战功。
然而，这份贪功冒进最终让他们付出了惨痛代价，结果，没有结果了。
“航向设定，工业区预选点A-3。全速前进。”
万里阳光号庞大的舰体微微一震，开始调转方向，朝着北方那片沦陷之地飞去。
数小时后，战舰抵达了一片广阔的平原。平原中央，曾有一座繁华的城市，如今只剩断壁残垣，人去楼空。
这里，将是赛博坦在这个位面的新厂址。
“清空场地。”艾伦下达了简短的命令。
下一秒，万里阳光号舰腹下方的八座等离子炮台无声转动，炮口亮起炽白的光芒。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八道粗大的能量光束从天而降，如同上帝的橡皮擦，精准地抹过废墟。
所过之处，一切建筑都被瞬间气化、破坏。
【半位面维度锚定……赛博坦，全量展开！】
平原的中央，空间如同沸水般剧烈扭曲，一道幽蓝色的空间裂隙被强行撕开，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扩张！
一座占地达到九十三平方公里的巨城凭空出现，排开的空气甚至卷起了风暴。
轰隆隆——！
无尽的钢铁洪流，紧接着从那数十个巨大的大门中喷薄而出！
数以千计的“大力神”重型工程魔像，如同远古的泰坦，迈着沉重的步伐，率先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
紧随其后的，是上万台形态各异的工厂仆从，它们如同最精密的齿轮，瞬间散开，奔赴各自的岗位。
在数十支矿场守备部队的护送下，这支庞大的工程军团化作数股钢铁洪流，朝着地图上标记好的矿区方向，滚滚而去。
紧接着，是真正的战争机器。
巨大的天空王座率先升往3万米的高空。
二十个整编的标准魔像军团，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从空间门中走出。
六千台和平主义者PX-3组成的钢铁防线，沉默地开赴预设阵地。
一千台魔眼Ⅱ型空中堡垒升空，组成巡逻的警戒网。
六十艘蜂巢母舰如乌云般散开，无数狂蜂无人机从中飞出，开始对周边环境进行地毯式扫描。
三个飞行中队，共计七十二架风暴隼与九台自由高达，呼啸着刺破云层，消失在天际线的尽头。
最后，是后勤工程部队。
上百台掘地虫头顶的钻头旋转着，毫不犹豫地钻入大地深处，开始勘探新的矿脉。
十台如同地下列车般的“开拓者”重型盾构机，则开始沿着预设路线，打造连接各个矿区与主基地的地下高速运输网络。
短短几分钟，一座庞大的钢铁之城，便在这片异世界的土地上，扎下了根基。
赛博坦的百条自动化生产线，在海量资源的支持下，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新的战争机器，正源源不断地从流水线上诞生。
艾伦站在舰桥，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指挥官，一期十个新编军团生产任务已启动。】
贾维斯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材料储备充足，预计可在一个月内完成。】
“不够。”艾伦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赛博坦最核心的能源区。
“贾维斯，追加一项最高优先级生产任务。”
【请指示。】
“新建二百座‘地脉魔力炉’，将它们并联，组成一个超巨型能源矩阵。”
【任务已确认。】贾维斯迅速计算着。
【但该能源矩阵的瞬时输出功率将远超当前所有生产线的需求总和，会造成巨大的能源浪费。】
“怎么会浪费。”
艾伦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足以让整个位面为之颤抖的重量。
“将它们生产的所有魔力，全部储存起来。”
“为‘归零’主炮，进行充能。”
第511章 一个意外的发现
【主炮充能周期重算完毕。基于二百座地脉魔力炉并联模型，预计完整充能时间：两年八个月零十七天。】
艾伦端着热茶的手在半空停了下来。
两年八个月？太久了，恶魔可不会给那么多时间。
“贾维斯，再建一百座。”
【警告：现有两百座魔力炉已对当地生态造成不可逆损伤。新增一百台将导致环境荒漠化进程呈指数级加速。】
“执行。”
【指令确认。充能时间已修正为：三个月零十七天。】
茶杯重新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什么环境不环境的，等打赢了这场仗再说吧。活人，才有资格谈未来。
只有这样做，“归零”主炮才能从一件束之高阁的战略威慑，变成一张随时能掀桌子的王炸。
……
短短七天，艾伦让艾欧尼亚的本土巫师见识到了什么叫“改天换地”。
连绵起伏的山脉，在数千台“大力神”工程魔像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
爆破、挖掘、运输，一条龙作业，山被推平，盆地被填满，艾欧尼亚的地形图几乎一天一更新。
数十座大型矿场拔地而起，上百台采矿魔像二十四小时无休，像一群贪婪的钢铁巨兽，要把这片土地的骨髓都抽干嚼净。
每天，都有五座新的地脉魔力炉被竖立起来。它们如同一根根刺入大地深处的剧毒针管，野蛮地抽取着整个位面的地脉魔力。
通过魔法镜像远远窥探这一切的四位巫王，早已说不出话来。
他们生活的家园、世代积累的财富，在对方眼中，似乎只是一串可以随意挥霍的数字。
心痛到无法呼吸，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第八天，他们将整理好的全部情报，连同第一批承诺的物资，乖乖传送到了万里阳光号下方指定的接收区域。
舰桥内，艾伦正在研究贾维斯整理出的情报摘要。
“恶魔的跨界通道，是在三十万平民被一次性献祭后，才得以稳固建立。”
“献祭地点，就在群星秘所的领地腹地，名为‘黑石谷’。”
“群星秘所这个巫术组织，本身就热衷于各种神秘学仪式，对星相与异界沟通有深入研究。其统治下的凡人，也深受这种风气影响，秘密结社与私人祭祀屡见不鲜。”
“星门被毁之前，群星秘所内部曾连续发生多起二级以下巫师学徒失踪事件。同时，其领地内的数个公共墓园遭到大规模盗掘，边境数个村镇的居民，在没有官方记录的情况下集体迁徙，不知所踪。”
艾伦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
盗掘墓园，是为了尸体。
学徒失踪与平民迁徙，是为了活祭。
看样子，燃烧军团的入侵是一场策划了数年，甚至数十年的内外协同作战。
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邪教徒，才是真正的感染源，他们肯定有一个庞大的、遍布地下的献祭网络。现在被拔除的，仅仅是巴洛克那支急于求功的先遣队。
真正的威胁，是那些尚未暴露，随时可能在艾欧尼亚任何一个角落，撕开新的恶魔传送门的“信徒”。
【指挥官，这大幅提升了战争的不确定性。后方城市随时可能成为新的战场。】
“所以，要加快速度。”艾伦的目光，从情报光幕上移开，落在了另一块屏幕上。
屏幕上，是一具被固定在实验台上的恶魔活体，一只体长超过五米的“深渊猎犬”。
死掉的恶魔没有灵魂，活捉回来的样本，屈指可数。
第七生物实验室。
艾伦换上了一身白色的研究服，气质瞬间从铁血指挥官切换为严谨的学者。
他绕着实验台走了一圈，数十个高精度传感器将这具恶魔残骸的每一寸血肉都扫描、分析、数据化。
“物理结构简单，纯粹为了杀戮而生的生物兵器。肌肉纤维密度是同体型野兽的十七倍，能量转化效率极高。”
艾伦没有急着去解剖，而是伸出一根手指，遥遥对准了恶魔的眉心。
无形的波动散开，艾伦开启了【灵魂法则】的视野。
整个世界褪去了色彩，万事万物都呈现出其最本源的灵魂形态。
眼前的深渊猎犬躯壳变得透明，一团混乱、狂暴的灵魂能量，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艾伦面前。
这就是恶魔的灵魂。
充满了毁灭、杀戮、嗜血的原始欲望，像一锅煮沸的焦油，混乱不堪，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他曾解析过人类、精灵、兽人，甚至巨龙的灵魂。无论多么强大或弱小，它们的灵魂结构都遵循着某种“自然演化”的规律，复杂、精妙，且独一无二。
就像自然界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树叶。
但眼前的这团恶魔灵魂……
艾伦的眼眸微微眯起。
在他的探查下，这团看似混乱的灵魂，其最深层的内核，竟然呈现出一种……模块化的结构。
像是……被“组装”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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