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法则……”艾伦握紧了拳头，那块魔铁在他掌心消散，“我的第一条法则，非你莫属。”
这是最适合他道路的法则，也是他最有把握触摸到的法则。
奥古斯都特意提及“金属法则”，显然是炼金学派最主流，也最稳妥的选择。
艾伦从不搞什么标新立异，他的整个知识体系，他的韦斯伦重工，他的魔像军团之路，本就建立在对无数金属材料的运用之上。
选择金属法则，是水到渠成。
至于剩下的两条法则，现在去想还为时过早。
这需要他在晋升晨星之后，站在更高的地方，才能看得更清楚。
“还有‘权能’……”
艾伦将这个词汇，与“辉月”一同，存放在了记忆宫殿的最顶层。
那是属于下一个时代的风景。
思绪收回，艾伦的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
宏伟的蓝图已经绘就，但通往山巅的每一步，都需要用汗水和资源去铺就。
他只剩下五年。
时间，是他眼下最宝贵的资源。
五年时间，必须完成人工灵魂的最终构筑，完成【意识上传】核心巫术的理论推演，将艾瑟兰位面最后的价值彻底榨干。
艾伦转身，空间泛起涟漪，他的身影消失在深蓝居中。
……
巴尔克穿着一身繁复华贵巫师袍，身后还站着两名同样气息不弱的炼金巫师，背景似乎是某个私密会客区。
一道略显古板的投影出现在客厅中央。
“什么事，快说，我那边很忙。“
”阁下，是一家叫做韦斯伦重工的新公司……“
”区区一个二级巫师吗，知道了，我大概还有六年就会回来，到时候我来处理。“
第468章 少女“零”
距离那场与神话的会面，已经过去了三年。
此刻，艾瑟兰王国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黄金时代。
《刀剑神域》彻底改变了整个社会。
数百万台休眠舱，意味着艾瑟兰的大量国民成为了艾恩葛朗特的常驻居民。
他们在这里升级、冒险、组建公会、攻克楼层。
第一层的“起始之镇”早已扩建了数倍，繁华程度堪比现实中的王都。
玩家们在这里学习炼金、锻造、烹饪，建立起庞大而稳固的虚拟社会生态。
艾伦坐在自己的黄金王座上，眼前展开数百个光幕，每一个都实时播放着艾恩葛朗特中的一角。
有公会在激烈地围攻楼层BOSS，剑光与魔法交织；有商人在街头为了一枚游戏金币的价格争得面红耳赤；
更多的，则是生活职业玩家，在各自的工坊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枯燥的动作。
“指挥官，”贾维斯的声音响起，“《刀剑神域》上线三年，‘种子’模型数据总量已达12.8 ZB。但最近六个月，高价值人性样本的增长率已下降至0.13%，趋于停滞。”
艾伦的目光落在一个光幕上。
街角一家挂着“雷神之锤”招牌的铁匠铺内，炉火升腾。
玩家“铁臂阿诺”赤裸上身，露出虬结的肌肉。他双手握住一柄重锤，高高举起，重重砸向铁砧上一块烧得暗红的魔铁锭。
火星四溅。
“叮！锻造熟练度+1。”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阿诺擦去额头的汗水，咧开嘴大笑，他拿起铁钳将铁锭翻了个面，继续抡锤。
他现实里只是南部矿区的一名普通矿工，常年吸入粉尘，肺部有严重疾病。
三年前，他花光积蓄买了一台休眠舱。在这个世界里，他拥有健康的身体，甚至依靠常年挖矿锻炼出的眼力，就职了隐藏生活职业“大锻造师”。
他每天在线十六个小时打铁。
打造出的武器卖给前线攻略组，换取游戏币。
游戏币再通过黑市兑换成现实里的金钱，他现在的收入是过去当矿工时的五十倍。
“今天再打一百把制式长剑，就能在第七层买套带院子的房子了。”
“铁臂阿诺”干劲十足，铁锤挥舞得出现残影。
在他的个人面板上，【锻造】技能的熟练度，正以每小时0.01%的速度缓慢增长。
而在第一层，还有上万个类似的锻造工坊，上万个“铁臂阿诺”，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他们的创造力已经枯竭。”艾伦平静地做出判断。
“重复的劳动无法带来新的灵感火花。这些熟练工的灵魂波动，已经和工厂里的冲压机一样，规律，且毫无价值。”
他看着这些玩家投入的热情，看着他们为了提升那一点点熟练度而付出的时间与金钱。
“贾维斯，这些生活职业玩家在进行‘锻造’、‘采矿’、‘附魔’等活动时，其意识活跃度与浅层算力占用率是多少？”
【报告指挥官，平均占用率为27.4%。其中，72%的算力被用于处理重复的、模式化的肌肉记忆与感官模拟。】
“冗余的能量，被白白浪费了。”
艾伦老爷心善，最见不得的就是浪费，“他们花了钱，购买我的服务，在我的世界里……挥洒汗水。我似乎应该为他们的辛勤付出，赋予更伟大的意义。”
他像一个仁慈的造物主，悲悯地看着自己的子民。
“贾维斯，发布《刀剑神域》版本更新——‘工匠的荣耀’。”
“补丁内容：”
“一、新增‘大师级工坊’。玩家可支付更高昂的游戏币，租赁或者建造拥有‘超拟真物理引擎’与‘力反馈模块’的顶级工坊。”
“二、凡在‘大师级工坊’内工作的玩家，其生活职业技能熟练度获取速度，提升200%。”
【指令已接收。正在生成补丁公告……】
“底层协议同步修改。”艾伦的声音变得低沉，“将所有‘大师级工坊’的端口，接入赛博坦四号工业区与各个矿场。”
“截流玩家进行生产活动时的冗余意识算力，通过【艾伦网络】传输，用于远程同步操控兵工厂内的‘工程魔像’。”
“为他们虚拟的汗水，赋予现实的价值。”
【……指令确认。‘虚实同步’协议，开始部署。】
半小时后，一则更新公告，在艾恩葛朗特所有玩家面前弹出。
“铁臂阿诺”看着那“200%熟练度加成”的字样，眼睛瞬间红了。
“自己建造一个还要做复杂的连环任务，先租一个吧。”
他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积攒了半年的积蓄全部投入，租下了一间“大师级工坊”。
当他再次挥动铁锤时，一股前所未有的真实感传来。锤子敲在铁锭上的每一次震动，都清晰地反馈到他的手臂上。
“太棒了！这才是真正的打铁！”他兴奋地大吼，干劲十足。
与此同时。
现实世界，赛博坦四号工业区内。
成千上万台三米高的“工程魔像”，在这一刻同时启动。
它们伸出巨大的机械臂，拿起一旁的合金部件，动作精准地开始进行焊接、组装、打磨。
其中一台魔像的动作，与“铁臂阿诺”挥锤的节奏，别无二致。
玩家在虚拟世界里，为了虚无的熟练度，付费上班。
而他们的劳动，正在现实中，为艾伦一刻不停地锻造着战争机器的零件。
他们用真金白银，购买了为资本家打工的资格。
这是剥削的艺术。
……
“虚实同步”计划顺利进行，赛博坦的简易魔像配件产量提升了700%。
但艾伦真正期待的灵魂“涌现”时刻，并未到来。
主控室中央，那代表着“人工灵魂”的球状网络“种子”，其演化彻底停滞了。
经过三年时间，吸收了数百万玩家的海量情绪数据，这个符文神经网络已经成长为一个极其复杂的庞然大物。
但此刻，在网络的最核心区域，无数代表数据的光点纠缠成一团死结。它们疯狂地碰撞、挤压，却无法形成有效的逻辑通路。整个演化过程彻底卡壳。
“报告异常原因。”艾伦盯着那团死结。
“检测到无法解析的‘混沌节点’。”贾维斯快速列出分析报告。
“输入的人性样本数据量已达到极值。但模型内部的‘自指性反馈机制’陷入死循环。它在单向接收情绪，无法进行有效的输出验证。”
艾伦眉头皱起。
他调出混沌节点的底层代码。
大量冲突的情绪指令在这里堆积。爱与恨、贪婪与奉献、恐惧与勇敢。这些复杂的人性数据被强行揉捏在一起，导致系统无法判断在特定情境下应该做出何种反应。
“我明白了，闭门造车是行不通的。”艾伦终于发现了问题。
灵魂不是硬盘，不能只靠填鸭式地塞入数据。
一个真正的灵魂，需要在社会化的人际交互中成型。需要在谎言与真诚的碰撞中学会分辨，在利益与情感的拉扯中建立价值观。
“它需要真实的社会交互环境。”
艾伦转身走向主控台。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带出残影。
“既然在盒子里推演不出结果，那就把它扔进大染缸里。”
“贾维斯，切断‘种子’与主服务器的数据直连。”
“指令已确认。直连切断。”
“提取核心逻辑架构，启动封装协议。”
“人工灵魂”被打包起来，一行行符文代码瀑布般将其环绕。
在数据流的包裹下，一个人形轮廓逐渐凝聚出来。
“建立独立虚拟躯壳。”
人形轮廓渐渐清晰。那是一个少女的形象。
“关闭所有系统标识，清空初始记忆数据库。”
艾伦毫不犹豫地下达一连串指令。
既然要社会化交互，就必须彻底。
不能有任何预设的立场，不能带有任何系统的辅助。
光幕上的少女彻底成型。
她有着一头银白色的长发，穿着最基础的破旧麻布裙，赤着双脚。她闭着眼睛，没有任何表情。
在系统后台，她没有血条，没有名字，没有等级。
她就像一张纯粹的白纸。
“代号：零。”
“随机投放，将一切交给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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