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停顿了一下，在死亡的边缘，为自己的逻辑争取到了最后一秒的喘息时间。
“而是当一名巫师成为晨星巫师后，该如何继续在追寻真理的道路上前进……那是属于晨星巫师的、最高深的知识。”
“但它本质上，仍属于晨星级的知识产物。”
第466章 如何成为晨星级巫师
空间中的粘稠感与重压，在艾伦话音落下后，如同退潮般悄然散去。
那颗倒映着星河生灭的巨大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转动了一下，像是庞大的星系在调整自身的运行轨迹。
随后，一个极其轻微，却清晰可辨的声音在艾伦的耳边响起。
像是一声……轻笑。
“很有趣的逻辑诡辩。”
奥古斯都温和的声音再度回归，但这一次，其中多了一丝真正的欣赏，仿佛一位棋手看到了对手走出了一步绝妙的奇招。
“晨星级的知识产物……你很会利用规则，你将一个‘结果’，重新定义为了一个‘过程’的终点。说得没错，对于晨星而言，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确实是他们那个阶段最顶级的知识需求。”
“艾伦·韦斯伦。我开始有点喜欢你了。”
艾伦紧绷的身体终于敢稍稍放松，冷汗早已浸透了巫师袍的内衬，这种生理反应，他的身体已有四十多年没出现过了。
他赌对了，这位辉月大巫师的本质，首先是一位学者，其次才是一位统治者。
对于一个将整个位面当做实验场的存在而言，一个能带来惊喜的变量，远比一个循规蹈矩的零件更有价值。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晨星阶段的修行方向，那么，仔细聆听吧。这些知识在协会中价值上万信用点。”
奥古斯都的声音变得庄严而肃穆，不再局限于艾伦的脑海，而是响彻整个血肉构成的浮空岛。
每一个神经节，每一条血管，都在随着他的话语同频共振，发出幽蓝色的微光。
“晋升晨星，意味着巫师的灵魂本质再次发生了跃迁。你们不再是单纯从魔力之海中借用力量的低级生物，而是开始真正理解这片海洋。”
“如果说，凡人和学徒生活在海底，那么正式巫师便学会了在海中畅游，至于晨星巫师，则终于第一次浮出水面，看到了漫天繁星。”
“那些繁星，便是宇宙的基石，是世界运行的规则，我们称之为——法则。”
法则！
这两个字仿佛蕴含着某种无法言喻的魔力，让艾伦的灵魂都为之震颤。
“所以，从晨星开始，巫师的道路，便是一条寻找、理解、并最终证得‘法则’的道路。”
“这也是一条从‘技术’通往‘真理’的升华之路。”
“你们无需再像以往那样，于灵魂中铭刻固定的核心巫术。你们需要做的是选择一门你最擅长的技术，将其掌握、钻研至极致。当你的技术触碰到世界的本质时，你自然会‘看’到那颗属于你的星辰。”
奥古斯都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给艾伦消化理解的时间。
“这个过程，可以分为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触摸法则。例如当你触摸炼金学派最常见的‘金属法则’。你将在一瞬间，洞悉世间所有金属的本质与性质，哪怕你从未见过的金属，对你也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艾伦心中掀起惊涛骇浪。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强大了，而是一种认知层面的升维。
“第二阶段，运用法则。这时候，你将可以有限度地改变金属的某些固有性质。比如让铁坚硬如钻石，让黄金拥有水银的流动性。”
“第三阶段，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改写法则。”
奥古-斯都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到了这一步，你将有能力为金属，添加一条全新的性质。甚至，凭空创造出一种宇宙中从未有过的全新金属。你不再仅仅是规则的使用者，而是成为了规则的……定义者。”
定义规则！
艾伦的呼吸几乎停滞，这才是神祇般的伟力！
“每一位晨星巫师，其一生最多只能证得三条法则。”
奥古斯都的声音如警钟般敲响，“这三条法则，一旦选定并证得，就再也无法更改。它们将构成你未来的‘权能’，决定了你是否有资格，去窥探辉月的风景。”
话音落下，整个浮空岛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信息量太庞大了。
这番话，彻底颠覆了艾伦对巫师力量体系的认知。
从学徒到二级巫师，本质上都是在“术”的层面进行积累和应用，是量的叠加。而从晨星开始，则是“道”的抉择，是质的飞跃。
三条法则，定下一生的道路。
选错了，可能永困晨星。
选对了，才有机会问鼎辉月。
“原来如此……”艾伦低声喃语，他终于明白，为何协会的信用点商城里，那些晨星级的知识和材料如此昂贵，因为那不再是单纯的商品，而是一条条通往法则的“路标”。
“你的请求，我已回答。”奥古斯都的声音恢复了温和，“现在，你可以离开了。”
悬于高空的巨眼，瞳孔中的星河流转开始变得缓慢，似乎准备结束这次会面。
艾伦深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躬身行礼：“感谢您的慷慨，会长阁下。”
“记住你的承诺，五年后，离开艾瑟兰位面。”
笼罩着整座浮空岛的无形力场出现了一个缺口，通往外界的神经束桥梁再次清晰地呈现在艾伦面前。
艾伦深吸一口气，最后朝着那颗代表着神话的巨眼，深深地鞠了一躬。
“再次感谢会长阁下的指引，这个恩情我将永记于心。”
说完，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踏上了归途。
就在他即将走下神经束，离开这座血肉岛屿时，奥古斯都那温和的声音，最后一次在他身后响起。
“艾伦·韦斯伦，我很好奇。”
“当你未来有机会证得法则时，你会选择什么呢？”
艾伦脚步一顿，还没等他想好该怎样回答。
艾伦眼前的景象便骤然扭曲、拉长。
空间变幻，斗转星移。
当他再次恢复视觉时，人已经回到了星门广场，上千座连接不同位面的星门，就在他身后不远处散发着绚丽的光芒。
那座由血肉、神经和眼球构成的恐怖浮空岛，仿佛从未存在过。
若非灵魂深处还残留着那股被碾压的战栗感，以及脑海中那段足以改变命运的知识，艾伦几乎要以为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然后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手掌。
魔力在掌心汇聚，符文在指尖闪灭。
过去，他将这些视为工具，视为实现目标的手段。
但现在，他透过这些复杂的符文与能量结构，仿佛看到了其背后，那条更加宏伟、更加深邃的，通往真理的阶梯。
“法则……”
艾伦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野心、是渴望，也是对未知探索的炽热。
第467章 金属法则
星门广场的光晕在身后缓缓消散，熟悉的魔力潮汐涌来，冲刷掉那股令人窒息的血肉律动，艾伦感觉自己终于“活”了过来。
他回到了深蓝居E-071号。
没有立刻进入冥想室，只是站在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窗外太阳投下的温暖光辉。
劫后余生的庆幸？不存在的。
他的机械心智早已将那场致命会面中飙升到阈值的恐惧、紧张、以及最后赌赢的亢奋，全部打包压缩，归档为名为“奥古斯都·瓦伦丁接触报告”的文件。
他现在感受到的，是对前方道路的明晰。
仿佛一个在黑暗中摸索了许久的登山者，一道闪电划破天际，不仅照亮了脚下的路，更让他看清了那遥不可及，却真实存在的顶峰。
巫师世界顶层的知识封锁太严重了，直到现在，他才对高级巫师那个层次有了片面的了解。
“贾维斯，评估奥古斯都所授知识的价值。”
【正在基于协会信用点体系进行交叉比对……评估完成。该知识包，包含‘晨星阶梯’、‘法则三阶段’、‘权能概念’等多个S级加密词条，综合价值预估为12，500至15，000信用点之间。】
奥古斯都说，那些知识价值上万信用点。
按照他每年三百信用点的任务报酬计算，这等于他凭着几句话，为自己节省了至少三十三年的苦工。
不，远不止。
这种直指核心的道路指引，其价值根本无法用信用点衡量。
或许对于辉月那等存在，一个能启发祂的实验思路，确实值这个价。
格局小了。
自己，连同整个艾瑟兰位面，可能都只是人家实验记录上的一行注脚。
艾伦尝试建立奥古斯都的个人档案。
结果触发了自己给贾维斯预设的警报。
【警告：目标存在过高，任何形式的探查与分析行为，均有99.99%的概率被目标察觉。已强制中止所有关联运算！】
唯一的有效信息，只有一行基于环境分析的模糊推测：【疑似血脉流派】。
“连分析的资格都没有么……”
艾伦不再纠结于此。
仰望星空是必要的，但脚踏实地才是根本。
他现在要做的，是消化这份足以改变命运的知识，为自己的未来，铺下第一块基石。
“晨星之路……”他低声自语。
从学徒到二级巫师，他走的一直是“术”的道路。学习、铭刻、优化，本质都是在“使用”既有规则。
核心巫术再强，也只是更高效地撬动魔力之海的力量。
但晨星，是“道”的开始。
是去“理解”规则，最终“成为”规则。
“法则……”
艾伦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银色的细流涌出，在他的控制下，迅速塑形、冷却，变成一块巴掌大小的魔铁。
这是基础的障眼戏法。
过去，他看到的是符文结构、能量转化效率、物质构成。
但现在，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这块精铁的表象，看到了更深层的东西——那是一种无形的、遍布宇宙的、定义了“物质”的底层逻辑。
“第一阶段，触摸法则。”
奥古斯都的话语在脑海中回响。
“一旦触摸‘金属法则’，世间所有金属对你将再无秘密。”
艾伦的心跳开始加速。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可以瞬间解析任何一种合金的配方，无论它多么复杂。
意味着他能一眼看穿某种未知矿石的本质，洞悉其最适合的提炼与应用方式。
他的导师，墨瑟·铁星，他那尊万米高的巨型魔像，艾伦一直无法理解其主体结构是如何承受自身恐怖的重量进行战斗。
现在他明白了，那绝非任何一种天然存在的金属，而是被“金属法则”加持、扭曲了物理性质的超级材料！
“第二阶段，运用法则。让铁坚硬如钻石，让黄金拥有水银的流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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