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广场的预留席位上，数千名同样身体残缺的退役伤兵，死死盯着光幕，许多人早已泪流满面。
这是救赎，是天使伸出的橄榄枝！
拐杖被高高抛起，轮椅被掀翻。
无数失去肢体、在现实中苟延残喘的人，不顾一切冲向护栏。
“给我！让我进去！”
“我的腿！我的手臂！”
狂热声浪几欲掀翻王都穹顶。宪兵队紧急启动防护结界，才勉强挡住人群冲击。
“在这里，老者将重获青春之躯。”
画外音还在继续，但宣传片的高潮，才刚刚开始。
画面猛然拉升，穿过云层，抵达九天之上。
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壮丽的巨型浮空城，正缓缓地从无尽的云海中显现。
整整一百层浮空大陆叠加。
每一层，皆是截然不同、风貌各异的宏大世界。
有岩浆奔涌、火元素肆虐的火山地带。
有万年冰封、巨兽潜行的冰雪荒原。
有光怪陆离、鱼人出没的海底珊瑚城。
甚至还有齿轮转动、蒸汽弥漫的机械朋克废土。
画外音变得激昂起来，充满了蛊惑。
“《刀剑神域》！”
“一座由一百层浮空大陆构成的天空之城——艾恩葛朗特，等待着你们去征服！”
“战斗、组队、攻略地下城、锻造神兵、自由交易、学习魔法、甚至……谈一场永不分离的恋爱！”
“你的第二人生，从此刻开始！”
“最重要的是……”画外音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重磅炸弹。
“本世界时间流速，为现实世界的三倍！”
“现实中沉睡一夜，你将在这个世界里，拥有整整二十四个小时的完整人生！”
寿命变相延长！多出一倍人生！
高台上的世袭公爵们猛然站起，双眼死死盯着休眠舱。
轰——！
如果说之前的宣传是点燃了火焰，那这一句，就是直接引爆了核弹！
广场上，所有人都疯了！
但，这还不是结束。
最后的画面，缓缓越过九十九层大陆，最终定格在浮游城第一百层的最高处。
那里，是一座宏伟到极致的宫殿。
宫殿的尽头，王座高悬。
王座之上，空无一人。
只有一行散发着不朽气息的金色文字，缓缓浮现。
【第一个抵达此处，通关游戏的玩家，将获得由王国守护者——艾伦·韦斯伦阁下，亲自赐予的……】
【永生之躯。】
当“永生之躯”四个字出现时，整个广场的狂热沸腾到了失控的边缘。
无数人试图冲向中央的展台，维持秩序的宪兵不得不紧急启动了覆盖全场的防御结界。
威廉国王在高台上，看着下方如同海啸般的人潮，深吸一口气，接过了话筒。
“女士们，先生们！”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如此伟大的造物，一定很昂贵，对吗？”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错！”
“得益于韦王国守护者阁下提供的核心技术，以及王国财政部的全力补贴，首批一百万台全息休眠舱的最终售价，被压至——”
“五枚银纳尔！”
一名普通的矿工，只需劳作两个月，就能买得起一个“第二人生”！
威廉没有停歇，继续宣布道：“王国炼金部将同步推出分期付款方案！所有现役及退役军人，可用军功直接兑换！”
“现在，预约正式开启！”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国灵讯网络那本已不堪重负的负载曲线，直接冲破了图表的上限，变成了一条刺眼的、笔直的红线。
系统陷入了史无前例的彻底拥塞。
赛博坦深处，贾维斯不得不临时扩容了三倍带宽，才勉强让那濒临崩溃的网络重新恢复了运转。
发布会甚至还没结束，辉金石城的黑市里第一批“休眠舱转让”价格就已被一群疯狂的富商从五枚银纳尔一路炒到五十枚银纳尔。
第459章 Link Start！
辉金石城的狂热，仅仅是整个艾瑟兰王国的一个缩影。
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二天，黑市上休眠舱的预约资格，便已从五枚银纳尔，被炒到了一个足以让普通家庭破产的恐怖价格——5枚金杜加。
但这并不能阻挡任何人的疯狂。
夜幕刚刚降临，整个辉金石城便陷入诡异的死寂。
街道上空无一人。
酒馆停业，铁匠炉熄灭，连王都最繁华的红灯区也大门紧闭。
巡逻的宪兵握着长戟，看着街道两侧民居窗户里透出的幽蓝微光。
那是全息休眠舱运行时的光芒。
此刻，距离《刀剑神域》开服，还有十分钟。
王都，下城区。
退役老兵柯尔在妻子的搀扶下，艰难地挪进休眠舱。
他失去了双腿，下半身只剩下两个丑陋的肉突。
他艰难地躺平，双手仍死死抓着休眠舱的边缘。
“柯尔，别紧张。”妻子将他的双手放入舱内，眼眶通红。
柯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休眠舱的舱门缓缓关闭。
皇家炼金大学，最深处的实验室。
老教授卡尔推了推单片眼镜，将一份写满公式的草稿纸锁进保险柜。
他转身，看着那台独特的休眠舱，眼中闪烁着狂热的求知欲。
“几乎完全拟真的物理引擎……时间流速改变……如果能在里面建立实验室，我的研究进度将提升三倍！”卡尔不再犹豫，躺入舱内。
北境，一座奢华的城堡内。
一位世袭公爵屏退了所有仆人，独自躺入休眠舱中。
对他而言，什么第二人生，什么攻略浮空城，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永生之躯”四个字。
以及，那变相延长一倍的寿命。
权力，只有活得够久，才能握得够稳。
贵族、平民、士兵、学者、商人、孩童……
在这一刻，遍布艾瑟兰王国各地的一百万个灵魂，
无论身份贵贱，无论贫穷富贵，都在做着同样一件事。
他们躺入银白的摇篮，闭上双眼，等待着倒计时归零。
【10、9、8……】
温柔的女声，在每个人脑海中同步响起。
【3、2、1！】
【欢迎来到……艾恩葛朗特。】
瞬间的黑暗过后，是无尽的光。
一百万个意识，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纯白色的宏伟神殿中。
神殿的穹顶，是流动的璀璨星河。
“请完成您的‘新生’。”
一面巨大的光镜浮现在每个人面前。
捏脸、调整身材、选择种族……无数人发出了惊叹。
柯尔没有过多犹豫，他保留了自己原本的样貌，只是将头发调整成了更利落的黑色短发，种族选择了基础的“人族”。
老兵看着镜中那双完好无损、充满力量的腿，沉默着，泪水无声滑落。
当一切设定完毕，最后一步出现了。
一份长达数十页的《用户协议》弹了出来。
柯尔看都没看，直接拉到最下方，点下了“同意”。
几乎99%的人，都做了同样的选择。
只有卡尔老教授，出于学者的严谨，一字一句地阅读起来。
协议大部分是关于虚拟财产和行为规范的套话，但在最末尾，他发现了一条极不起眼的附加条款。
【……为保证‘第二世界’的稳定运行与持续优化，用户同意，韦斯伦重工及其关联方，拥有在必要情况下，对用户意识进行深度读取、临时托管与算力征用的权利……】
卡尔教授皱了皱眉。
“好霸道的条款……不过，应该是为了防止有人利用漏洞，或者做一些安全维护吧。”
他摇了摇头，也选择了同意。
毕竟，与一个全新的世界相比，这点小小的隐患，又算得了什么？
当最后一个“同意”被点下。
一百万人的耳边，同时响起了一个声音。
“Link Start！”
链接开始！
——轰！
赛博坦，最深处的主控室。
艾伦站在王座上，静静地注视着眼前那副覆盖了整个艾瑟兰王国的巨大三维星图。
就在刚才那一秒。
星图之上，一百万颗黯淡的星点，骤然亮起！
如同黑夜中被同时点燃的一百万支火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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