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公布的瞬间，艾瑟兰全境的网络第七次陷入拥塞，赛博坦主控室内，贾维斯监测到的全网负载率，瞬间飙升至91%。
各大城市的征兵处门前，当晚就出现了奇特的景观。
人们带着毯子、水和干粮，排起了长龙。
没错，头盔的发放，由王国宪兵与征兵处共同负责——国王的公告里说得明明白白，灵境中的优异表现，等同于军功。
辉金石城，西区第三征兵处。
队伍的最前方，一个身影格外引人注目。那是新晋的武道大会冠军，亚克。
他靠着墙，眼神炽热地盯着征兵处紧闭的大门。
一台灵讯终端的镜头对准了他，记者激动地提问：“亚克阁下！您已经获得了驾驭‘独角兽’的资格，为何还要来这里排队？”
亚克从墙边站直身体，面对镜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独角兽’现在只有一台，我能摸到它的时间有限。”他的声音通过网络传遍王国，“但在灵境里，我要把所有的机甲都开个遍！从‘扎古’到‘危险流浪者’，我全都要！”
这段不足三十秒的影像，被全网疯狂转发。
“我全都要”，这四个字，仿佛一句魔咒，彻底点燃了所有人的贪婪与渴望。灵境头盔的抢购狂潮，彻底失控。
……
南部边境，灰岩镇。
十六岁的矿工少年柯尔，面色灰败地看着灵讯终端上那个已经变成灰色的“申购”按钮。他没有排到名额。
终端屏幕上，亚克的影像还在循环播放，那自信的笑容和自己指甲缝里的煤灰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他的父亲三年前死于矿难，他子承父业，每天在三百米深的矿井下劳作十二个小时，换来的薪水堪堪糊口。
“赛博灵境”，对他而言不是什么狗屁游戏。
那是唯一一条，能让他不必像父亲一样，烂死在矿井里的路。
当晚，少年没有哭，也没有抱怨。他将仅有的一枚银纳尔缝进内衬，揣上两个硬邦邦的黑麦面包，借着月色，走出了镇子。
他要做一个决定。
——步行七十公里，去邻城的银月城分发站碰碰运气。那里配额更多。
……
发放日当天。
全国一千三百二十个分发站点同时开门。
十万顶闪烁着廉价金属光泽的头盔，在不到四十分钟内被分发一空。
没领到的人群情绪激动，辉金石城第三分发站甚至爆发了小规模冲突，被宪兵强行压制。
威廉国王紧急通过灵讯网络发表讲话，他承诺第二批、第三批头盔已经在加紧生产，并保证六周内会有三十万顶投入市场，才堪堪安抚住民众。
而在所有人视线之外，赛博坦的最深处，艾伦注视着这一切，面容沉静如渊，未起一丝波澜。
贾维斯的全息投影在他面前展开，十万个即将被激活的玩家节点，如繁星般闪烁，全部呈现绿色。
最后的系统压力测试完成。
艾伦的目光扫过隐藏在系统最底层的三个核心程序。
【分布式算力抽调协议】
【全频段灵魂波动采集器】
【思维活动逆向解析引擎】
一切就绪。
“《钢铁骑士OL》”
“开服。”
……
柯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在无数次推搡和争抢中，奇迹般地拿到了他那个片区的最后一顶头盔。
他顾不上欢呼，死死将那顶冰凉的头盔抱在怀里，像一头护食的野狼，用尽最后的力气跑回灰岩镇那间漏风的宿舍。
关上门，他背靠着门板，大口喘着气。
他看着手中这顶粗糙的铜色头盔，它就是希望的具现化。
柯尔没有犹豫，戴上头盔，按照说明书上的指示，闭上了眼睛。
意识，瞬间坠入无边的黑暗。
下一秒。
柯尔“睁开”了双眼。
他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由钢铁与混凝土构筑的巨大空间中，头顶是高耸入云的穹顶，远方传来海浪与海鸥的鸣叫。
空气中，带着一丝咸湿和机油的味道。
这里是……“深海之门”机甲基地，他曾看过宣传视频。
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干净、骨节分明的手，五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皮肤白皙，甚至能看到皮下的淡青色血管。
没有煤灰，没有伤疤，没有老茧。
柯尔呆呆地看着这双手，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缓缓握紧。
真实的力量感从掌心传来。
他猛地抬头，看向前方。
一排钢铁巨人，静静地矗立在格纳库中，从左到右，按体型依次排开。
最左边，是十八米高的“扎古”，敦实、厚重，像一座移动堡垒。
往右，是线条流畅、充满锐利美感的“独角兽”。
再往右，三臂的“暴风赤红”，重炮与链锯并存的“尤里卡突袭者”。
以及……最右侧，那尊如神明般俯瞰众生的七十九米巨影——“危险流浪者”。
柯尔的呼吸，停滞了。
他可以伸手触摸这些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钢铁造物，能清晰感受到金属外壳传来的冰凉质感与内部结构运转的轻微震动。
除了扎古的驾驶舱亮着代表准入的绿灯，其余机甲全被红光锁定。
旁边悬浮着半透明的提示框：【战斗积分不足，未解锁】。
柯尔心脏狂跳，他几乎是跑着冲了过去。
坐进驾驶舱，舱门闭合。
内部空间并不狭窄，系统自动扫描了他的体型，座椅、操纵杆、脚踏板都进行了微调，完美贴合。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了那沉重的、充满金属质感的主操纵杆。
脚踩在踏板上，回弹力度恰到好处。
他按照新手引导的提示，缓缓向前推动了操纵杆。
——轰！
一声轻微的轰鸣，整个驾驶舱微微一晃。
透过前方的观察屏，柯尔看到他所驾驭的千吨机甲，沉重地迈出了第一步。
大地在脚下颤抖，那种无与伦比的、操控庞然大物的掌控感，仿佛一股电流，从他的脊椎瞬间窜上天灵盖！
他笑了，嘴角咧到耳根，笑得像个傻子。
笑着笑着，眼眶却湿润了。
他从未拥有过任何东西，此刻，他拥有了一台最好的玩具。
……
新手训练场设计为阶梯式难度。
初级靶场是静止的噬心者模型，中级为低速移动目标，高级为模拟真实的兽潮。
所有新手玩家都沉浸在操控钢铁巨人的巨大快感中无法自拔。
前三十分钟，是天堂般的体验。
但当他们尝试进入中级训练场，面对模拟的低速移动兽潮时，噩梦开始了。
0.5秒的操控延迟，千吨机甲的巨大惯性，让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抬臂，都显得笨拙得令人抓狂。
“轰！”
柯尔的扎古被一头模拟的噬心者扑倒。
“死亡”的瞬间，视野被血色覆盖，驾驶舱玻璃碎裂的刺耳音效灌入耳膜，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让他胃部一阵翻涌。
三秒后，他的意识回到了机库的重生点。
机甲完好无损，身体也没有任何伤害。但那种“死过一次”的强烈余悸，却像跗骨之蛆，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太真实了。
赛博灵境上线六小时后。
【报告指挥官。】
【赛博灵境上线首日，各项数据如下：】
【同时在线人数峰值：97，241人。】
【平均单次游玩时长：4.2小时。】
【玩家主动退出率：3.7%。】
【因‘死亡’等负面体验触发的峰值情绪波动，数据采集量已超出预估模型231.4%。】
艾伦的目光，落在最后一条关键曲线上。
“分布式算力采集效率”的实际数值，比理论模型，高出了整整18%。
原因很简单。
这些艾瑟兰土著的投入程度，远超他的预期。
他们在虚拟世界里感受到的每一次恐惧、每一次绝望、每一次获得力量的狂喜，都让他们的大脑皮层处于极度活跃状态。
这使得他能从这些“生物服务器”中，榨取出更多的冗余算力。
他们越是沉迷，越是投入，这个囚禁他们灵魂的虚拟世界就运转得越发真实。
而艾伦的收获也就越大。
【……采集到的灵魂波动样本分析中，已成功记录到高质量数据。】
艾伦看着那条稳定攀升的算力曲线，看着那些在虚拟尸山血海中挣扎、嘶吼、然后又一次次爬起来的玩家。
“感谢我吧，好好享受。我带给你们这些土著的感官刺激，远超任何3A大作——连我前世都没这福气体验。“
第454章 排行榜上的幽灵
竞技场功能在灵境上线十二小时后也悄然开放。
当矿工柯尔在新手训练场中，第一百零八次被模拟噬心者扑倒后，哪怕是他也有了些许的厌倦。
直到他看到了系统菜单里多出的一个选项——【1V1匹配】。
他迟疑了一下，点了进去。
【匹配中……】
【对手已锁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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