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的内心闪过一丝明悟。
这片他亲手“养殖”了十数年的数据之海，此刻正要将它们的“养殖者”彻底同化。
他快要被五千二百万个凡人的悲欢离合，溺死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被彻底冲散，消融于这片混沌的瞬间，那早已融入他灵魂的【机械心智改造术式】，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它如同一道无比高大的逻辑之墙，悍然立于混沌海啸之前。
【信息过滤协议启动。】
又一个艾伦提前设计的后手被触发。
【情感数据开始进行分类、标记、剥离……】
愤怒，与之关联的信息被打上为红色数据标签。
喜悦，被打上为金色数据标签。
悲伤、恐惧、爱慕、贪婪……
所有足以逼疯一个神明的庞杂情感，在【机械心智】的绝对理性下，被冷酷无情地一一拆解，变成了一个个可以被检索和分析的“元数据”。
艾伦的意识，从那片混沌的海洋中被重新“提纯”了出来。
他不再被动地承受，而是开始主动地……解析。
他像一位真正的神明，俯瞰着自己国度里所有子民的内心世界，但看到的不再是喜怒哀乐，而是一张由无数数据流构成的、无比精密、无比壮观的文明情绪动态图。
这才是【机械心智】的真正用法！
艾伦将它变成了一道网络防火墙。
不是为了让他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怪物，而是为了让他在成为“神”的路上，不被海量的人性所吞噬！
精神海中，最后一个核心巫术的符文节点，与第一个节点完美闭合。
最后的阶段，开始了！
【第四阶段：灵魂改写。】
所有的剧痛与混乱在刹那间消失。
【艾伦网络】的巫术模型已经彻底成型，并立即开始重塑他原本的精神海。
一千三百二十个节点逐渐隐没。
一个、百个、万个……
亿万个星辰般的亮光逐一浮现。
最终，一个宛如真实宇宙星河般浩瀚、璀璨、复杂的符文网络，与他的精神海彻底合为一体。
或者说，他原本漆黑的精神海洋，已然变成了这片灿烂的星河！
它的每一次呼吸，都与艾瑟兰王国全境所有灵讯塔的闪烁同步。
它的每一次脉动，都牵引着五千二百万人的信息交互。
王座之上，艾伦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的瞳孔深处，星河流转生灭。
其中倒映的，不再是物质世界，而是一个由无数光点和线条组成的，活着的网络宇宙。
因为在这一刻，他的“视线”，已然降临在艾瑟兰王国的每一个角落。
他“看”到，威廉国王正在书房里，对着一份扩建炼金战士营的报告眉头紧锁。
他“看”到，老教授卡尔正在实验室里，为一个全新的魔力回路难题而兴奋地踱步。
他“看”到，一个偏远村庄里的孩童，正痴迷地看着个人灵讯终端上播放的《辉金守卫战》。
他的意志，沿着无形的网络，延伸到了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指挥官。】
【第二核心巫术——【艾伦网络】铭刻完成。】
【您的精神力结构已发生永久性改变。】
第418章 全域在线
就在艾伦铭刻完成的瞬间。
一道常人无法看见、仪器无法捕捉的震荡，以赛博坦为中心，呈环形向外爆发，光速扫过了整个艾瑟兰王国。
皇家炼金大学。
里奥正拿着扳手，小心翼翼地调试他面前的蜘蛛构装体，他面前的蜘蛛构装体的眼睛突然亮起刺目蓝光，又在一瞬间恢复正常。
“什么……”里奥下意识后退半步，周围的学徒们也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面面相觑。
王宫深处，书房。
威廉国王正批阅南部行省的税收文件。
手腕上那块特别定制的高级灵讯终端，屏幕突然疯狂闪烁。
原本清晰的界面被无数幽蓝色的乱码占据，持续了数秒钟才恢复正常。
“怎么回事？”
威廉的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大团墨迹。
北境防线，数千名穿着轻型构装战甲的士兵正沿着城墙巡逻。
突然，所有人齐齐停下脚步。
战术通讯频道里，风声、呼吸声、长官的咒骂声，在同一时间彻底消失。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条防线，一秒后，嘈杂的声音重新涌入耳膜。
在这一秒钟里。
艾瑟兰王国的五千二百万人，无论是达官显贵，还是贩夫走卒，都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错觉。
有一双冰冷、威严的眼睛，在极高处的云端，注视了他们一眼。
赛博坦中，艾伦端坐在金色的王座上，脑后的导管逐一脱落，但整个大陆的轮廓依旧在他的脑海中纤毫毕现。
【艾伦网络】。
这个建立在【集群链接术式】基础上的进阶巫术，在完成的瞬间终究还是向艾瑟兰人显露出一丝真容。
它的构筑难度极高，致死率在最初推演时达到了恐怖的99.99%。
艾伦耗费了十数年时间，用一个国家的文明进程作为实验场，才将其彻底稳定。
高风险带来的，是彻底颠覆巫师常理的收益。
它将【机械心智】、【集群链接术式】、Dseek、以及思维子线程的并发处理能力，全部完美地熔铸在了一起。
最直观的改变，是精神海的边界。
原本漆黑、有限的精神空间，此刻被彻底撑开，化作了一片由节点和光线组成的微缩宇宙，时刻映照着外界的信息流动。
而且精神力总量在原有的基础上，暴涨了三倍！
这对二级巫师而言，是一个极其夸张的数字，意味着他的意志符文铭刻速度将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集群链接术式】曾是艾伦在一级巫师阶段的核心能力基石。
但艾伦的精神力决定了控制数量的上限，微操一千五百个单位，就是艾伦曾经的极限。
这次【艾伦网络】重构了底层逻辑，用去中心化的分布式节点协议，取代了单向指令分发。
每一座灵讯塔、每一台个人终端、每一个装载了接收模块的魔像，都成为了网络的一部分。
它们不仅接收指令，更在分摊算力。
在以前的战争中，他通过贾维斯和魔眼间接控制所有魔像，如果魔眼被打掉，他就只能用【集群链接术式】去操控那些魔像战斗。
现在，艾伦便能直接凭自己操控所有的魔像、所有的构装体。
精细控制数量直接提升百倍以上！
艾伦意念微动。
“开始功能验证。”
“第一项，测试无物理节点辅助时的巫术处理上限。”
艾伦的精神力无声无息地沿着网络扩散。
一千三百二十座灵讯塔仍在运转，但原本由物理符文阵列设备维持的信号中转协议，被悄然替换。
艾伦接管了所有的信息。
原本由符文阵列处理的数据，现在全部涌入了他的大脑。
五千二百万人的通话、短信、视频、甚至每一次点击屏幕的微小动作，都化作庞大的数据洪流。
换做任何一个二级巫师，哪怕是专精精神系的老怪物，在这股洪流面前也会瞬间脑死亡。
但艾伦没有。
十个思维子线程全速运转，机械心智和Dseek构成的防火墙化作最严苛的筛子，一个将信息中附带的情绪垃圾过滤，另一个帮他处理信息交换请求。
贾维斯调动赛博坦的庞大算力，在外部提供支持。
艾伦稳稳地接住了这个文明的信息重量。
全境灵讯网络没有产生任何波动，五千二百万用户的通话、信息、影像传输，照常运行。
没有人察觉到，支撑这一切的底层架构，已经从一个公共基础设施变成了一个人的巫术。
“这种感觉……”艾伦睁开眼，瞳孔中数据流瀑布般流动，“还不赖。”
“网络延迟如何？”
【全域平均延迟上升53%，信号稳定性降低39%。】
贾维斯顿了顿。
【指挥官，您的精神力作为传输介质，性能略逊于物理设备。】
“很不错了，这表明即使通讯设备被摧毁，我也能操控所有魔像一段时间。“
“第二项，侦察能力。”
艾伦闭上眼。
信息自动汇聚，不需要调取，不需要搜索，如同“量子纠缠”。
在网络覆盖范围内，他只需要“想”到某个地点，那个地点周边所有景象就会呈现在眼前。
威廉国王书房。
国王正对着一名侍从低声说：“去查一下刚才的异常，不要声张。”
北境防线，指挥官正在通讯频道里安抚士兵：“设备故障，已排除，各单位恢复正常。”
皇家炼金大学，里奥的实验室。
年轻人正趴在蜘蛛构装体旁边，拿着检测工具反复扫描，嘴里念叨着“不可能啊，刚才明明……”
全知。
在网络覆盖范围内，这个词不再是形容，而是陈述。
艾伦将注意力转向赛博坦内部。
工坊里，数以千计的工厂仆从正在流水线上忙碌。
以往，它们多数是接收艾伦或贾维斯的单向指令，相互间的交流极少。
艾伦心念一动。
【艾伦网络】瞬间覆盖了所有魔像。
一台搬运重物的魔像因为履带卡住，立即自动向附近发送信息求助。
不需要艾伦下达指令，旁边另一台焊接魔像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走过来帮它清理了履带上的废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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