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的“视野”豁然开朗。
他看到了风暴带另一侧的景象。
还是一片深邃、广阔的海洋，海面上空无一物，看起来没什么特异之处。
艾伦的精神力开始下潜。
一千米……三千米……五千米……
海底的地貌呈现在他的“视野”中，到处都是嶙峋的怪石与深不见底的海沟。
就在艾伦准备进一步扩大探索范围时，
他“看”到了。
那是什么东西？
一个……巨大的肉块，静静地匍匐在海渊最深处。
它的体积极其庞大，光是暴露在外的部分，就有小半个辉金石城大小。
表皮如同褶皱干枯的大地，布满了深不见底的沟壑与孔洞，无数粗大的、仿佛血管般的肉质管道连接着它的主体和周围的海床。
有点像是一颗畸形、丑陋、正在缓慢搏动的心脏。
每一次搏动，周围的海水都会产生剧烈的暗流。
而更让艾伦汗毛倒竖的是，伴随着每一次搏动，那巨大肉块表面的孔洞中，都会像挤牙膏一样，“挤”出成百上千个大小不一的黑影。
那些黑影……是噬心者！
从最低级的小怪，到精英级的头目，应有尽有！它们被“分娩”出来后，便汇入环绕在肉块周围的黑色潮水中。
虫族母巢？
不，这玩意儿比母巢吓人多了！
这就是噬心者无穷无尽的根源！一个能自行生产怪物的活体兵工厂！
就在艾伦试图进一步靠近，想用精神力看清这座“母巢”细节时，那巨大到宛如山脉的肉块，忽然停止了搏动。
仿佛……有亿万个探照灯，同时照射过来。
被发现了！
轰！！！
一股远比五千万凡人情绪总和更加狂暴、更加混乱、更加充满纯粹恶意的精神冲击，循着艾伦探查的路径，猛然反噬而来！
赛博坦内，艾伦的身体仿佛被一股无形巨力轰得猛地从王座上弹起。
【机械心智】的屏障在这股蛮横不讲道理的冲击面前，连一毫秒都没能撑住，瞬间被碾得粉碎！
脑子里仿佛被塞进了一颗超新星，当场引爆！
“不好！”
【警告！检测到晨星级别精神攻击！】
【预估强度超出当前防御阈值470%！】
【紧急切断——】
来不及了。
那股恶意如同一记重锤，直接砸穿了十七座灵讯塔构成的缓冲层，顺着【艾伦网络】的节点长驱直入。
“噗——！”
艾伦整个人弓成了虾米，一口血雾喷出，七窍瞬间飙血！
那个来自深海的意识，仅仅是“看”了他一眼，就差点把他刚刚重构完成的精神海整个撕开。
【机械心智】在崩溃的边缘疯狂运转，将那股残余的恶意精神力逐层剥离、隔绝、驱逐。
三秒后，入侵的余波被清除。
但艾伦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
“晨星级……”他抹掉嘴角的血，声音沙哑，
“竟然是一个晨星级的怪物。”
【指挥官，西海岸灵讯塔第三、第七、第十一号……共计十七座，因精神反冲过载，物理符文阵列已烧毁。】
【另外……】
【天网检测到异常。西方海域噬心者活动信号在过去三十秒内上升了1700%。】
艾伦的血还没擦干净，瞳孔里的星河却猛然凝固。
玩脱了。
那东西发现了他的窥探，直接爆兵了！他派出更多的“子嗣”。
这是惩罚吗？
“天网，给我实时画面。”
投影切换。
北方海域的魔力成像画面上，原本零散分布的红色光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聚。
不是三十万。
是超过一百万！
密密麻麻的噬心者从深海涌出，像一锅沸腾的红色浓汤，铺满了整个北方海面。
其中，标记为“噬心者之王”的红色光团，就有十一个。
“贾维斯。”艾伦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握着扶手的指节已经泛白。
【在。】
“全军一级战备。所有防区弹药基数提升至三倍。所有魔像全部激活。”
他顿了一下。
“通知威廉国王——”
“兽潮提前了。”
全息投影上，西方海域的红色已经连成一片，像一块正在向大陆蔓延的血色幕布。
天网系统的预警持续刷新。
【预估第一波冲击抵达海岸线时间……18小时。】
预估登陆时间就在18小时之后。
十八小时。
艾伦盯着那片令人窒息的红色，缓缓坐回了王座。
血，从他的鼻尖滴落，砸在扶手上。
一次致命的好奇，一次傲慢的试探。
他犯了一个代价高昂的错误。
而整个艾瑟兰王国，将为这个错误买单。
第420章 灭国危机
艾伦擦去鼻血，铁锈般的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至于精神海那仿佛被活活撕裂的剧痛，他直接选择了无视。
“贾维斯。”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调出所有兵力部署及弹药库存。”
【遵命。】
十二面幽蓝光幕瞬间刷新，瀑布般的数据流在艾伦眼前滚动。
【艾瑟兰王国海岸防线境，共部署标准魔像军团共计十个，飞行巡逻部队一个中队（配备风暴隼24架，3台自由高达），库克罗普斯系列两台。】
【赛博坦库存：标准魔像军团十个，30支矿场守备部队，飞行巡逻部队两个中队，近卫部队一支，库克罗普斯一台、加百列三台均处于低功耗休眠状态。】
【红莲-II型制导导弹，库存基数：36万发。】
【“最终解释权”高爆炸弹，库存基数：12万枚。】
【……】
【根据当前威胁模型推演：敌方单位，一百万。敌方王者级单位，十一头。我方现有防线火力密度，会在14.7小时内耗尽所有弹药库存。】
14.7小时。
艾伦的目光在那串数字上停留了一下。
比他预估的还要短。
“唤醒所有魔像军团，立即部署到海岸防区内。”
“所有生产线，超负荷运转。”
【指令确认。所有产线功率提升至160%，预计将缩短42%的设备寿命。】
“执行。”
【魔力炉阵列魔力总输出已达峰值，紧急生产启动。】
赛博坦这座沉睡的钢铁巨兽，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
三十座魔力炉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无穷的能量顺着魔力回路涌向成千上万台设备和魔像，整座钢铁城市都在微微颤动。
艾伦没有去看那些沸腾的生产线，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主屏幕上那片不断扩张的血红。
他抬起手，通讯直接接入了辉金石城的王宫。
光幕亮起，威廉国王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出现。
他似乎正在主持紧急会议，背景里是来回奔走的宫廷大臣。
“韦斯伦阁下？”威廉看到艾伦时愣了一下，随即注意到他嘴角没擦干净的血迹，瞳孔猛地一缩。
“兽潮提前了。”
艾伦言简意赅，没有半句废话，“规模，一百万。噬心者之王，十一头。预计十八小时后登陆。”
威廉的呼吸瞬间停滞。
一百万？十一头王？
这两个数字像两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脑子里。
他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站立不稳。
数百年来，王国经历过最大规模的兽潮也不过三十万，王级个体更是从未超过三头。
这是足以将艾瑟兰王国从地图上抹去的力量！
但他终究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王子。
数年帝王生涯的磨炼，让他在极致的震惊后，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情绪。
“我需要做什么？”威廉死死盯着艾伦，眼神反而前所未有的锐利。
“让所有人，离开海岸线。”
艾伦的声音冰冷，“启动最高级别动员令，所有王国军构筑预备防线。通过灵讯网络，告知你所有的人民，这是存亡危机。”
“明白。”威廉重重点头。
通讯切断。
威廉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满堂惊惶失措的大臣，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传我敕令！王国进入最高战争状态！”
承平十数年的国家机器，以一种近乎野蛮的方式被激活。
恐慌，瞬间引爆了整个【艾伦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