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驱动它，始终需要代价的，而且动静真的不小。
根本不可能瞒得住皇宫内外那些稍有修为或者对气运变化敏感的存在。
“灵台秘府方向！”
“是浑天仪！有人动了浑天仪！”
“放肆！何人胆敢擅动国之重器？！”
惊怒的呼喝声，在皇宫各处响起。
宿卫军的号角凄厉吹响，一队队全副武装气息精悍的士卒，在将领的带领下，从四面八方朝着灵台秘府所在的大殿蜂拥而去。
其中不乏修为不弱的军官，以及被皇帝和国师完全掌控的供奉客卿此刻也纷纷现身。
沉重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呼喝声，如同闷雷，迅速逼近。
贾后都呆住了，外什么之前启动浑天仪没有这么大的动静？
不过不管为什么此地都非久留之地，果决如她也是立刻转进如风，利用小黑子的皮肤特性潜入黑暗，甚至路上还招呼自己笼络的人马也假模假样的参与到这场抓捕逆贼的行动之中。
守卫在殿门外的三奇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至少有数十道不弱的气息，正从不同方向快速合围而来，其中几道更是深沉晦涩带着血腥与煞气，显然不是易于之辈。
“对喽，对喽。”
“我就说路上那些土鸡瓦狗都是热身之用。”
“跟着许师就不可能简简单单的度过灾劫。”
季瑞嘴上这么说，眼中却是在放光。
毕竟若真是简简单单的小麻烦，他们三个还不喜欢呢。
玩的就是生生死死！
第40章 小人物的大因果
早同学则是把湛卢藏好，然后活动了一下筋骨，发出了恐怖的爆鸣之声，身体的热血开始沸腾，热浪灼烧着四周的空气，眼神之中也多了几分光亮。
而刚刚加完爱情buff的宁采臣更是难得的有些躁动，魔音蓄势待发，他是要做大事的男人，而且处理完这件事可是要回金华老家结....不讲不讲。
差点犯了一条最大的忌讳。
总之，今天他们可是传说中的白莲教法王，绝对不能跌份。
桀桀桀桀.....
而此刻，灵台秘府之内，心神沉入信息海洋的许宣目标极其明确。
在有限的时间，以及有限的资源下，只想探寻三个最困扰他的问题，得到答案后立刻撤离，绝不贪多。
第一个问题：太史令为何帮他？
前几任太史令就不说了，就连最近的张太史令那近乎“托付后事”般轻易交出秘法小册子的行为都如此的丝滑，当真是上天垂青？
第二个问题：白莲圣母是否还存在？
这也是最让他感到惊悚的可能。
万一……历任太史令通过浑天仪“看”到的，是真的呢？
万一那位传说中的白莲圣母并未彻底寂灭或离去呢？
这个念头让二代圣父感到一阵寒意，别忘了他这个圣父是怎么在修行上突飞猛进的。
排除其他的机缘，吃掉的几个法王可是至关重要啊。
第三个问题：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这个世界的历史、人物、制度、乃至某些常识，都给他一种强烈的错乱感与拼凑感。
这种规模的错乱，哪怕是那个被吹上天的白莲圣母也是做不到的。
背后必然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意识刚刚进入信息流就跌入了一段熟悉的“过去”景象之中。
地点，是郭北县城外。
看到了帅气的自己和美丽的白蛇正在依依惜别（其实不是）。
又看到自己在郭北县城中肆意妄为，以天魔之姿杀入乱局，又因弟子惨死而暴走，对着虚空发出了那个改变他命运的大宏愿。
以另一种视角看到了当初自己在城中干的那些离谱的事情，这种心情非常微妙。
当年还真是……敢想敢干啊。
刚刚入道就敢对着天道发出那么狂妄的誓言，简直是找死的行为。任何一个正常的修行者，恐怕都会觉得后怕。
但如果再来一次，他多半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有些路，看到了，知道了，就不得不走。有些话，到了那个份上，就不得不说。
然后来到了“天谴”部分。
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看爽了”！
啧啧啧……当年的我真是相当的帅啊。
那是一种超越了外貌与姿态的帅，是一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以凡人之心质问苍天的不屈，是独属于那个特定时刻下名叫许宣的书生的独一无二的光芒。
不过那个天谴谈判之后降下的大因果就很有问题了，区区一个域外天魔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脸呢。
“看到了吗？”
许宣的意识体对着同样处于这“第三视角”，正在不远处观看的老者虚影无声地问道。
那老者，正是第一位陨落的王太史令。
此刻他同样以某种信息残留的形式，存在于片段之中。
这就是张衡留下的秘法的不同之处，可以爬取到其他使用者留下的信息，相当的有意思。
当然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同为观测者之间是无法交流触碰的。
不然，历代太史令岂不是可以约在某个特定的时空节点里开茶话会，甚至谋划未来了？
那也太过逆天，违背了基本的规则。
所以，那王太史令的虚影是听不见许宣的询问的。他只是满脸震惊与骇然地看着眼前这幅远远超出他理解范畴的景象。
天谴之下的谈判...完全颠覆了对“天”的认知。
而且，从这第三视角看去，那个时候的许宣还过于稚嫩，身上的马甲几乎没有，能暴露的相关的特质几乎都暴露了出来。
也就是这一次运气好，大魔王背负上了天道交易而来的大因果。
导致王太史令的意识回归现实后只是说了一句：“看到了……”
就当场暴毙。
这就是第一任太史令陨落之谜的真相。
他真的是“知道”得太多了。多到根本“承载”不起。
许宣点点头，去看第二个节点。
外界的人道气运再次被燃烧了一部分，金龙都蔫吧了。
第二个节点则是来到了“建邺五龙出世”的时间段。
这里面有大宝法王，于公，许宣，还有五条后世龙脉混杂在一起，也是一场乱的可怕的局面。
许宣和新太史令一起观看了一场战斗谈心局。
画面的许宣一口一个虎狼之词，上方的第二任太史令一听一个肝颤，还看到了很多句子背后“非此世”气息的伟岸虚影。
结果与王太史令一样。
没有相应的体量，没有极其特殊的本质，就算是身负太史令官职所带来的人道气运庇护，也根本护不住他。
观测结束，意识回归现实，理所当然地死在了那座大殿之上。
到此为止，一切都很正常。
但第三任……
景象流转，时间再次跳跃。
这一次节点来到了一个对许宣而言刻骨铭心的时刻。
大魔王起死回生，白素贞阵斗降龙。
太史令的视角可以清晰的看到两个并肩站在星空中的人影，看到了许宣的浅色莲花，但....
“天上！是……是白莲圣母！”
前两任太史令要么暴毙前只来得及说“看到了”，要么什么都没留下。
可这第三任太史令却是做到了前人做不到的事情，也为白莲圣母的身份做了最坚定的背书。
许宣也找到了异常的地方，于是反复观看，可就是找不到圣母在哪里。
那么问题出在太史令身上？
他想看看，这位太史令在观测前后到底经历了什么。
景象开始倒流，最终停留在了第三任太史令启动浑天仪进行这次关键观测之前。
金殿之上。
景第三任太史令面色灰败，气息奄奄，带着一丝虚弱的庆幸，庆幸自己即将躲过一劫。
然而....
国师：“既然太史大人已经命不久矣，不如就用这残躯来为国献身。贫僧会为您亲自诵念往生经，早登极乐世界。”
贾充：“想来您也是个忠君爱国之人，恰好有了一个报效君父的好机会，可要珍惜啊。本官斗胆，君死之后定当对天下百姓陈述功德，封妻荫子就在眼前。”
皇帝......沉默的震耳欲聋。
三个人，一个代表“神权”，一个代表“相权”，一个代表“皇权”。
他们站在一起足以代表整个大晋朝廷，乃至此刻洛阳城中人道的意志。
一个小小的太史令，如何抵抗得了？
然而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
在极致的恐惧、不甘与怨恨的刺激下，人性中最阴暗、最自私、也最顽强的“恶念”疯狂滋生！
什么忠诚，什么大局，什么家族前程……在自身即将被当作祭品的当下，统统都不重要了。
既然你们要我看，那我就“好好看”。
这就是真相。
简单，直白，甚至……有些无趣。
没有惊天动地的阴谋，没有神秘莫测的至高存在，只是一个濒死的小人物在绝境中出于恐惧、怨恨与扭曲的求生欲进行的一次恶意满满的误导。
然而，正是这简单到一句话，却激起了连当事人都无法预料的波及整个天下的滔天涟漪，坑惨了不知多少人。
皇帝，国师，佛门，道门，白莲教.....还有长眉都是受害者。
“乃至布施一碗水，果报亦不虚；乃至轻慢一众生，后苦亦不虚。”
许宣通过这次旁观，对因果二字，又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这世间万事万物，看似偶然，实则纠缠。
这里面有皇帝与国师为了私欲倒行逆施，逼迫臣下的“恶因”，最终结出了王朝崩坏的“恶果”。
有他自己当初发宏愿，誓要梳理九州种下的诸多善因，结出了如今背负的庞大善果。
更有那欠下这天地的大因果影响着周围的一切，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另类的“气运所钟”。
既然第一个问题，答案已经如此“直白无趣”，那再纠结于此也无意义。
果断将注意力转向了他此行最想弄清的第二个问题。
然而，当他试图按照从张太史令那里得来的手册方法，调整浑天仪的“观测焦点”向上推移时，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