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物乃万法鉴投影，与本体相通。只需以神念将要求镌刻，其自会推演。只消片刻，便有答复。”
楚墨双手接过，细细端详。
镜面澄澈，隐有光晕泛起。可见其中迷离光景无尽，若有诸世生于内里。
“多谢师兄。”
明素端起茶盏，笑道：“师弟不必客气。你且试试，若有不明之处，随时来问。”
楚墨点点头，将心神沉入镜中，镌刻需求。
【采气筑基道之元婴法。门槛低、进速快、损根基、燃寿数亦可。主修神魂之力。注：便于批量造就。】
片刻后，镜面微微一亮，随即恢复如常。
楚墨放下小镜，抬眼看向明素，似是不经意间，忽然问道：
“对了，师兄先前所言，冥府阴司大道不显，乃因未有道尊临世。难道自古及今，当真无人踏足此位？”
明素闻言，先是愣了一下，沉吟片刻才开口：“师弟此问，倒是问倒为兄了。自古有无，我不知晓。但现如今这位子确实空着。”
他抬眸看向楚墨，目光幽深：“师弟可知，浮黎虽有大轮回之说，却无真正阴司之所？”
楚墨心中微动，缓缓点头。
“这便是了。”明素淡淡道：“幽冥大道之所以不显，正是因为缺了对应道尊。故轮回之说虽有，却未合道显化于世。”
他顿了顿，又道：
“不过，若说此位道尊之机缘，依我之见，怕是要落在掌教道君手中。”
楚墨神色一动：“掌教道君晋位化神已久，可得修行圆满？”
明素摇摇头：“此等关乎道君隐秘之事，我又怎会知晓。
不过，掌教老爷素与上陵交好，又与灭生有缘，得多位道尊看重。未来若有人能合道幽冥，恐怕非掌教莫属。”
楚墨默然。
玄冥道君何时成就化神，他并不知晓。但至少数万年是有的，莫非至今仍未圆满？
对方也是天箓筑基。化神之时，说不定得到过类似于【根源】之物。
不，应该说必定。否则怎会被多位道尊看好？
楚墨眸光微闪，想起自己所见的昭明显真、渡世常明......那些神通或法宝，多多少少都与掌教道君有些联系。
像是钩子。
却又从不蒙蔽思绪，任由他发现其中异常。
当初浊渊海钓蛟，他可是于尘埃落定时，才后知后觉发现异常。楚墨心念电转，暗忖：
“若真是这位掌教所为，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难道仅仅是巧合？他暗自摇头，这说法，还不如度厄乃玄门正宗，门风淳朴、同道相亲更靠谱呢。
“玄冥掌教、被多位道尊看好......”
楚墨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正思忖间，桌上那枚小镜忽然微微震颤。他拿过一看，镜面之上光华流转，提示功法推演完毕。
“这么快？”
楚墨略感意外，旋即将心神沉入其中。
片刻后，他眸中浮现一丝满意之色。镜中推演出的功法，名为《转阳化阴生婴大法》。
这功法门槛极低，且视阳寿为大宝材。纵使修士天赋差到极点，一无所有，也可借助阳寿为柴，踏上修炼之途。
烧得阳寿越多，所得越多。修为、实力、神魂强度......皆如此。
“好东西。”
楚墨细细品读一遍，越看越是满意。
其他资源不易得，阳寿却是活人皆有之物。只要敢烧，立地筑基都有那么一丝可能。
“如何？”明素笑问。
“师兄推荐之物，果然不凡。”楚墨将小镜奉还，由衷赞道。
明素接过小镜，笑着道：“此乃道尊恩德。莫说师弟所求本就寻常，便是要练假成真，此宝亦可做到。”
两人又闲聊几句，楚墨便起身告辞。行至门口时，忽被明素再次叫住，不由回首望去。
明素脸上浮现一丝笑意，建议道：
“师弟若真缺人才，不妨将功法投放于藏经阁中。一来可为宗门增添底蕴，二来也可吸引弟子修习。你既已是真君，自然有这权利。”
“多谢师兄指点。”
楚墨微笑颔首，旋即转身离去。
————
一日后，永夜海，北癸之地。
狄阳正于阎罗殿中低头处理事务，忽然神色微动，抬首朝身前望去。
只见虚空中，一点幽光亮起，旋即显化出一道玄衣人影，立在他身前。
“老师！”狄阳神色有些激动。
“嗯。”
楚墨应了一声，目光落在狄阳身上。数月不见，这位弟子气息愈发沉稳，看来那方新阎罗印与他甚是相合。
“起来吧。”楚墨抬手虚扶，“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狄阳起身，恭声道：“老师言重。弟子承蒙老师栽培，自当尽心竭力。”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
“对了老师，您走后，那名唤作衰命的禁忌，曾暗中来北癸一次，说欲与您商谈。”
“衰命？”
楚墨取功法的手，微微一顿。
第334章 这保证似乎听过
楚墨抬眸看向狄阳，疑惑开口：“他来何事？”
狄阳恭声道：“衰命说，见老师风采无双，欲与老师结交一番，畅谈大道。”
“结交？”
楚墨闻言，神色有些古怪。
一尊元灵，主动要和他结交？这和食物自己跑到食客面前，说“咱们认识一下吧”有什么区别？
对于修行者而言，元灵可是上等大材，乃金丹晋入元婴的关键资粮。纵然他已元婴已成，无须继续拘灵，但便是将对方卖了，也能换来不菲的价值。
“长见识了。”楚墨摇了摇头，暗自调侃，“还有想自己送上门来，打算晋升大材的。”
他略过此事，转而问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余下那些禁忌，可曾安定？”
狄阳答道：“他们来试探过几次，但大多都被弟子晃了回去。只是......”
“怎么了？”
狄阳迟疑了一下，才道：
“那些禁忌不肯将菜园放开，也不愿为地府传名。弟子按老师吩咐，晓以利害，但他们仍存观望之心。”
“嗯？”
楚墨眉头微挑，“居然不愿意给本君当狗？当真是不懂礼数，粗俗不堪。”
狄阳闻言一愣。
给老师当狗？还要自愿？怎么感觉老师这话......有点不对劲呢？闻之不似正派言语。
他旋即摇摇头，将这个大逆不道的念头甩出脑海。
老师说的必然是对的，有错的只可能是自己。是他境界太低，理解不了老师的高深。
“老师，我们该怎么做？”狄阳问道。
楚墨淡淡道：“凡众，地府要定了。本君既已力壮，自不能如先前那般，看我人族黎民饱受欺凌。”
人才之妙，那些禁忌用得明白么？
他目光定了定，语气肃然：“吾欲召天下民入北癸，传大道、选人才，开一片清明盛世。”
狄阳闻言先是一喜，后又面露难色：
“老师，此行非易。凡民散落太广，很难全部迁入北癸。若让他们自己走，恐怕还未到地府，便死在半路上了。”
楚墨看向狄阳，微微一笑：“无妨。我自有妙法。你可还记得当初鬼市之行？”
狄阳先是一愣，旋即眼中亮起光芒：“老师是说那条黄泥小路？”
楚墨点了点头。
阴路虽已并入素坟，被他炼作神通，但其玄妙依旧显于【踏阴转阳】之上。对方若是自愿，反向拉人也没什么问题。
狄阳兴奋起来，正欲再问，却听楚墨道：“不过在此之前，还要去收一件战利品。”
“战利品？”
楚墨笑道：“兮丧所建立的国度，乃一方洞天小界。既然他已伏诛，此方洞天，自当由本君接手。”
————
兮丧国，阴云低垂。
楚墨身形凌空而立，俯瞰着下方万余里的幽暗。
这方洞天由数座鬼市拼凑而成，被兮丧以秘法炼为一体。虽与外界相通，其内里却自成循环，阴阳交错，生死混居。
楚墨摇摇头，数个小洞天合炼一座大洞天，也不知丢失多少土地。这些禁忌，行事也太过粗犷。
“敢浪费本君之物，兮丧死不足惜。”
他目光动了动，抬手对准下方国度，虚虚一摄。
霎时间，乾坤改易。
那万里山河剧烈震颤，城池向内收卷，阴云倒流。诸般景象于空中急速缩小，最终化作一道幽光，落入楚墨掌心，显出一枚幻彩光珠。
那光珠内，山河迷你，诸鬼脸上尽是惊恐与迷茫，根本不知方才发生了什么。
正此时，远处虚空中，有数道目光同时投来。
楚墨神色不动，只微微侧目，朝那几个方向瞥了一眼。旋即讥笑一声，将光珠收入袖中，身形消失在原地。
————
远处天际，三道身影遥遥对立。
衰命眯眼望向楚墨消失的地方，神色阴晴不定。他身侧，九哀与月阴也注视着这一幕，神情各异。
“那方洞天，就这么让他拿走了？”九哀幽幽道。
衰命看了他一眼：“方才那位出手的时候，也没见你拦着。”
九哀语塞。
一尊洞天界而已，犯不着动手。现在关键是弄明白对方的情况。他们这些禁忌存世久矣，还从未有过陨落者。
兮丧是第一个。
“你们可看清了？”月阴忽然开口：“他摄拿洞天的那一手，对乾坤的掌控，远超我等。”
九哀沉默片刻，缓缓道：“仅凭如此，绝无可能灭杀兮丧。”
“但是兮丧确实死了，且无半分复活之机。”
衰命接过话头，一言顿时让其余二人息声。
兮丧的死，让他们不敢轻易妄动。
禁忌虽见惯生死，冷漠异常，但那是因为从未切身体会。作为蒙昧中诞生之灵，他们最是贪慕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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