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倒想问问,这命数是谁定的?
是天定的,还是阁下替天定的?”
那人影闻言,将星芒长剑往脚下一插。
随即整片轮回之地的水面都亮了起来。
水下的无数魂魄哀鸣不断。
它们在星光中挣扎扭曲,化为道道锁链向李晏缠去。
这些锁链,是以轮回之力为骨,魂魄执念为肉的轮回锁链。
一旦被缠住,便会被拖入轮回漩涡,生生世世不得脱身。
李晏将竹杖往水面一顿。
一朵五色莲花绽放开来。
莲花之光向外扩散,将那些轮回锁链根根震断。
那人影趁李晏抵挡轮回锁链之际,双手结印,口中默诵真言。
头顶那片无垠星空随之亮起。
三百六十五颗星辰大放光芒。
星光交织成一座大阵,将整片轮回之地笼罩其中。
那人影道,“贫道虽只得了二十八宿,未得三垣。
但在轮回之地布此阵,可借轮回之力补全三垣之缺。
道友且试试,能不能破此大阵。”
话音落下,周天星斗大阵已然运转。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四象齐现,将李晏围在核心。
同时,三百六十五颗星辰的星光交织成网,将这一方天地彻底封死。
李晏身处四象包围之中,面上无喜无悲。
他将竹杖收入袖中,双手结印。
左右手日月双诀一成,周身五色光华之中又多了一层日月交辉的清光。
那清光初时极淡,转瞬之间便亮如日月同辉,将四象逼退数丈。
那人影见状,青金双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日月双君的法门?你竟与太阴太阳二位星君也有交情?”
说话间,日月双诀再变。
左手化为北斗诀,右手变作南斗诀。
北斗主死,南斗主生。
生死二气在体内交汇,形成一道太极图的虚影,悬浮在头顶三尺之处。
阴阳二气从图中不断涌出。
青龙的爪击落在太极图上,被阴阳二气一卷便化作无形。
白虎撕咬触及边缘,便被生死之力弹开。
朱雀烈焰烧在图上,反而被太极图吸了进去,转化为自身的养分。
玄武幽水淹过太极图,却如泥牛入海。
那人影望着那面太极图,眼中凝重。
“道家正宗。你已得了真传。”
李晏淡淡一笑,双手十指交叉,结成一个古怪至极的法印。
法印一成,头顶那面太极图随之膨胀,化作一方真正的天地。
天地之中,日月沉浮,星辰轮转,山川河岳,草木禽兽,一一呈现。
这便是李晏修持多年的大千洞天。
那人影终于色变。
“你也开辟了洞天!!”
就他心神波动之时,大千世界向周天星斗大阵碾压而去。
二者刚一接触,星辰被大千法则之力挤压,一颗接一颗地碎裂。
四象哀鸣,身形渐渐模糊。
见此一幕。
那人影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化作血雾,融入周天星斗大阵之中。
大阵得了精血之助,勉强稳住阵脚,与李晏的洞天形成了僵持之势。
“道友,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那人影的声音已有些沙哑,
“你在轮回之地开辟洞天,等于是要以一己之力对抗轮回法则。
轮回乃三界根基之一,你此举无异于逆天!”
李晏面不改色,只将洞天又往前推了三寸。
“阁下以轮回炼魂时,可曾想过逆天二字?”
字字掷地有声。
紧接着,三百六十五颗星辰碎了大半,四象虚影暗淡无光。
四面星幡更是早已炸成齑粉。
轮回之地的水面被两股力量交战的余波震得翻涌不休。
无数魂魄在浪涛中沉浮哀鸣。
李晏立于洞天中央,日月双辉映照周身,五色光华流转不息。
他望着那道人影,眸光平静,却隐含一丝探究。
“阁下败局已定。何不摘下面具,让贫道看看故人?”
那人影闻言,身形微微一滞。
随即,他缓缓抬起右手,将笼罩在面上的那层淡金光华一抹。
光华散去,露出一张清瘦的面容。
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古意,仿佛已看尽了沧海桑田。
他的眼瞳呈青金之色,瞳中周天星斗缓缓旋转,深邃得如同两方无垠星空。
可李晏注意到的是那双眼睛深处,那一缕极为幽暗的气息。
李晏眸光一凝。
他认得这双眼睛。
当年在花果山,那双眼睛隔着万里虚空与他遥遥对视了一瞬。
李晏只来得及感应到那气息来自极北之地,却追查不到更多线索。
后来他将此事告知猴子,猴子挠了挠腮,骂道:
“那北方之人,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
从此,北方之人便成了师兄弟两人对那神秘存在的代称。
如今,数百年过去了。
那双眼睛终于出现在了他面前。
“原来是你。”李晏缓缓道,“花果山上那些妖魔,是阁下驱策的。”
那人影闻言,面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数百年不见,道友的因果之眼愈发精进了。”
北方之人道袍上的裂纹若隐若现,
“当年贫道不过是想试试那一脉传人的深浅,随手布了几枚棋子。
不想道友仅凭一缕气息,便追溯到了贫道所在。
那一手因果追溯之术,便是贫道也颇为叹服。”
李晏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掀起波澜。
这人实力之深,绝非寻常大罗金仙可比。
更重要的是,此人似乎对他在方寸山的那一脉极为熟悉。
不但知道他和猴子是那一脉的传人。
还知道那一脉的功法特点,行事风格,甚至知道钉头七箭的最高境界是九箭。
“阁下究竟是何人?为何屡次三番与贫道为难?”
北方之人伸出右手,五指在袍上一拂。
那些裂纹便飞速弥合,转眼间便恢复如初。
做完这些,他望向李晏。
“道友可曾想过,这天地因何而立?”
李晏眉头微动。
“道祖开天辟地,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沉为地。此乃三岁孩童皆知之事。”
“三岁孩童皆知之事,却未必是真相。”
北方之人缓缓道,“道祖开天辟地,辟的是混沌,开的是虚空。
可混沌之外是什么?
虚空之前是什么?
道友可曾想过?”
李晏确实想过。
在摩云岭封禁那道裂隙时,他便感应到裂隙那边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虚空。
在广寒殿中,他透过太阴星君体内的那道裂隙,看见的也是类似的景象。
三界之外,似乎有着某种不可名状的存在。
那些存在不属于这片天地,不受因果法则约束。
却又无时无刻不在试图渗透进来。
“看来道友果然见过。”
北方之人望着李晏的神色变化,
“那些东西,都是混沌未开时的遗存。
它们被道祖劈碎之后,残片散落在法则的裂隙之中,日积月累,渐渐复苏。”
说到这里,话锋一转。
“可道友可曾想过,为何这些东西偏偏在最近数百年间,复苏得越来越快了?”
李晏心中微动。
“因为它们感应到了裂缝。”
北方之人不等李晏回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