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439章

  私自杀戮凡人数百,天庭追究起来,

  届时,大圣以为,此次还能有五行山那般便宜么?

  大圣莫要辜负我佛一片慈悲。”

  孙悟空龇牙讥诮,“你们灵山的慈悲,莫不是拿箍儿箍出来的?”

  普贤面色不变,托着金箍的手却微微往回缩了三分。

  他乃佛门四大菩萨之一,修为深不可测,养气功夫更是一等一。

  可此刻被这猴子一句话顶到脸上,心头也不由泛起一丝尴尬。

  偏偏这尴尬还不能露在脸上,只得垂眉敛目,做出一副悲悯之态。

  “大圣说笑了。”

  普贤温声道,“紧箍儿是为护持。

  西行路上妖魔遍地,劫浊弥天,若无此箍护持,大圣若遭心魔侵扰,

  岂不是害了取经大业?”

  孙悟空将金箍棒从耳朵里抽出来,迎风一晃,化作碗口粗细,往地上一顿。

  轰!

  山岭震动,寨门上的瓦片哗啦啦塌了半边,

  “俺老孙活了这些年,头一回听说,套在脖子上的东西叫护持。

  那如来怎么不给自己套一个?”

  此言一出,文殊面色微微一变。

  他与普贤对视一眼,彼此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抹忧色。

  这猴子的桀骜比五百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五百年前他闹天宫时,好歹还有酒色财气这些破绽可寻。

  如今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非但修为大进,连心性都磨得油盐不进。

  王万春跪在地上,把这一切听在耳中。

  他虽不懂什么心魔劫浊,却看出了门道。

  这两个菩萨想用金箍儿套住那猴子,那猴子不干。

  他心里暗暗叫苦。

  这几位神仙若是动起手来,他一个小小参军,怕是要被余波碾成齑粉。

  他悄悄往后缩了半尺,希望这几位神仙吵完了架,能把他忘了。

  可他这半尺还没缩完,那猴子忽然转过头来,金睛正对上他那双三角眼。

  王万春浑身一僵,就连呼吸都停了。

  “你。”孙悟空拿金箍棒一指他,“方才说自己是来收贼赃的?”

  王万春脑中嗡的一声,嘴唇哆嗦了半晌,方才挤出几个字来:

  “下……下官是来清点贼赃,收归国库。”

  孙悟空笑道,“这寨中金银,是六贼从山下百姓手中抢来的。

  那百姓被六贼杀了多少,你们官府可曾管过?

  如今贼死了,你们倒来得快。”

  王万春额上冷汗如雨。

  他当了十二年参军,审过的案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口才向来是他的看家本事。

  可此刻被这猴子一双金睛盯着,他满腹的狡辩之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官……”王万春艰难开口,“下官知错。”

  孙悟空倒是一愣。

  他本以为这官儿会像那些菩萨一般,搬出一套又一套的道理来狡辩。

  没想到这家伙竟认得这般干脆。

  “你倒是个有意思的。”孙悟空收了棒子,

  “那些金银布帛,你让那猎户分与山下的苦主。若有一文钱进了你的腰包?”

  “不敢!不敢!”王万春连连磕头,“下官若有私吞,天打雷劈!”

  孙悟空不再理他,转向普贤与文殊,将金箍棒往肩上一扛:

  “二位菩萨,你们说了这般多,无非是想俺老孙戴上这箍儿。

  可俺老孙早说了,只认三个人。

  你们要管俺,先问问俺兄弟答不答应。”

  普贤眉头微皱,正要开口,却听身后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普贤菩萨,别来无恙。”

  声音落处,一道青影从天而降。

  一袭青布道袍,周身气息淡如炊烟。

  落地的姿态极随意,如同散步时偶经此地,顺便驻足看了一眼。

  可他一落地,那三个巡山神将便不由自主地后退了数十丈。

  “道友。”普贤面上慈和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恢复如常,

  “道友来得正好。贫僧正与大圣分说六贼之事。”

  “不必分说了。”李晏淡淡道,“六贼之事,贫道已尽知。”

  他走到孙悟空面前,拍了拍猴子的肩:“兄弟,你杀得好。”

  孙悟空金睛一亮,咧嘴笑道:“俺老孙就知道你会这般说。”

  李晏转过身来,望向普贤与文殊,眸光清湛:“二位菩萨,贫道有一言相询。”

  “道友请讲。”普贤道。

  “六贼盘踞双叉岭,杀人越货,祸害百姓,为时几年?”

  普贤略一沉吟:“数年。”

  “数年。”

  李晏微微颔首,“佛门有宿命通,能照见过去之事。

  文殊菩萨方才说,那三百喽啰中有张狗儿,赵老实这般被强掳上山之人。

  菩萨能照见这二人的底细,想必也能照见六贼数年来的所作所为。

  文殊眉头微动,没有接话。

  “既如此,菩萨这几年为何不降魔?”

  文殊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佛门虽有慈悲之心,然此地乃东土大唐地界,属天庭管辖。

  佛门不可越界行事。”

  李晏微微一笑,转而问道:

  “那金蝉子转世取经,如来法旨传遍三界,算不算越界?

  四大金刚,四值功曹,五方揭谛日夜跟随,算不算越界?

  观音菩萨亲赴长安寻取经人,算不算越界?”

  文殊默然。

  李晏又道:“贫道再问二位菩萨。

  五百年前如来以五行山压大圣,那一掌从天而降,落在南赡部洲的地界上,算不算越界?”

  此言一出,普贤与文殊为之色变。

  这一问问得刁钻至极。

  佛门处处以不可越界为由推脱责任,

  可当年如来镇压孙悟空,正是从天外落掌,直接压在了南赡部洲的土地上。

  若说越界,那一掌便是最大的越界。

  若说不越界,那这几年来对六贼不闻不问便是蓄意纵容。

  左右都是自打耳光。

  王万春跪在地上,偷偷抬起眼皮看了李晏一眼。

  他虽听不太懂什么神仙之事,却看明白了一件事。

  这青袍道人三言两语便把两个菩萨问得哑口无言。

  他心中暗暗佩服。

  若是他也有这般本事,当年在公堂上也不至于被上峰骂得狗血淋头。

  金甲神将缩在远处,心里更是翻江倒海。

  他原本以为,有普贤文殊两位菩萨在场,今日之事好歹能有个说法。

  可这道人一来,三句话便扭转了局势。

  思忖间,他悄悄对身后两个副将使了个眼色,三人又往后退了里许。

  普贤手中托着的金箍儿微微转动,梵文上的暗红血光在阳光下显得愈发诡异。

  他道:“严道友所言,皆是事实。

  然而,道友可知,这六贼修炼的功法,是什么来历?”

  李晏眸光微凝。

  他方才落地时便已感应到,这六贼身上残存的气息中,有一缕隐晦的劫浊之气。

  那劫浊藏得极深,与六贼的六欲邪术融为一体,寻常修行者根本分辨不出。

  “劫浊。”

  普贤微微颔首:“正是。

  这六贼修炼的六欲邪术,其根源是劫浊入体。

  劫浊寄居于六欲之中,喜,怒,爱,思,欲,忧,每一欲对应一种邪术。

  六贼以此为根基,才有了那般战力。

  若佛门贸然出手降魔,须得以佛光将劫浊一并净化。

  届时劫浊被佛光一激,便会向四面扩散,方圆千里的生灵皆要遭殃。”

  文殊接口道:“故此,佛门并非不管,不过在等一个时机。

  劫浊寄居于六贼体内数年,已与他们精血骨髓融为一体。

  若要根除,三界之中,能做到这一点的,唯有道友与大圣二人。”

  李晏心中冷笑。

  文殊这番话听来合情合理,实则偷换概念。

  劫浊寄居于六贼体内不假,

  可佛门若真心想管,又何须非要等到劫浊爆发才出手?

  只需在劫浊尚未深入骨髓之时,以佛法降魔,再将劫浊封入法器之中便可。

  何来方圆千里,生灵遭殃之说?

  “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