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第407章

  竹片上的符文细如蚊足,一笔一画皆有章法,娟秀工整。

  他看了片刻,郑重其事地将三根竹片收入怀中。

  “丫头,你的阵法造诣,师兄一直是佩服的。”

  海琼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在竹简上又写了几个字。

  她写到一半,忽然停笔,望向李晏。

  “师弟。此番去五行山,你可有章程?”

  李晏抬头望向溪谷外,那片被暮色染成青黛的云海,淡淡道:

  “章程谈不上,只有四个字,借势而为。”

  “借谁的势?”

  “佛门要取经,道门要分功,天庭要脸面。”

  李晏收回目光,一一数过,

  “那猴子被压在五行山下五百年,这些势力哪一家没出过力?

  哪一家没落井下石过?

  如今取经人已在路上,如来法旨已下,观音亲自去天庭讨酒,这便是一个势。”

  墨竹捋须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师弟是说,趁观音去天庭讨酒的当口,抢在佛门之前将猴子从山下弄出来?”

  李晏摇头,“是让他堂堂正正地走出来。

  五百年前他被如来一掌压在山下。

  五百年后若是悄无声息地溜了,那便还是逃犯。

  逃犯便永远见不得光。

  我要的,是让三界都看着,他孙悟空是凭着自家的本事从五行山下出来的。”

  墨竹倒吸一口凉气。海琼握笔的手也微微一颤。

  “师弟,那五行山是如来的五指所化。

  山顶那道六字真言封条乃如来以佛血写成。

  山下还有四大金刚,四值功曹,金翅大鹏,青毛狮子,六牙白象三重暗哨。

  更有地藏王菩萨亲自坐镇。

  你这般大张旗鼓地去,岂不是要与灵山正面为敌?”

  李晏微微一笑,道:“谁说我要以真面目去?”

  他右手掐诀,口中默诵真言。

  周身气息陡然一沉。那一袭青色道袍化作一领白色僧袍。

  外罩大红袈裟,红白相衬,极为夺目。

  三缕长髯化作一颗锃亮的光头,白眉入鬓,面容清俊却透出严酷冷峻。

  眉心隐隐含有一股煞气。

  唇红齿白间泛起金刚怒目的威严。

  手中拂尘化作一柄擎天禅杖,杖身刻满梵文。

  足下芒鞋换作一双玄黑僧鞋。

  周身五色光华收敛殆尽,化为淡淡的佛光。

  但这佛光中隐含金光,刚猛霸道,与寻常慈悲佛光截然不同。

  墨竹和海琼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我以胎化易形之术化的一具化身,名曰法海。”

  “灵山有八百比丘,三千揭谛,多一个不知名的挂单头陀,谁会留意?”

  墨竹回过神来,抚掌大笑:“妙!妙极!师弟这一手,当真是瞒天过海。

  只是那地藏王菩萨乃佛门四大菩萨之一,慧眼如炬,师弟这化身能瞒得过他?”

  李晏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递与墨竹。

  那玉符通体莹白,正面刻着一朵九瓣莲花,花蕊之中隐隐有一个音字。

  正是观音所赠的普陀山通行玉牌。

  “观音的玉牌,我已将其中印记剥离干净,只留了这层佛门气息。

  持此玉牌者,便是灵山来人。

  地藏王的慧眼再利,也只会以为我是观音座下护法弟子,不会往别处想。”

  墨竹接过玉牌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啧啧称奇:

  “师弟这手段,当真是滴水不漏。”

  李晏又将一枚玉符递与海琼:“师姐,此符中有我一道神念。

  若遇急难,捏碎此符,我自有感应。”

  海琼双手接过,低声道:“师弟多加小心。”

  李晏点了点头,又转向墨竹:“师兄,你我兵分两路。

  你与师姐留在五行山外,替我盯着山中的动静。

  若有变故,便以方寸山秘法传讯与我。”

  墨竹从怀中摸出那只酒壶,仰头饮尽最后一口米酒。

  将空壶往石坪上一搁,拄着竹杖站起身来。

  “师弟只管去。那把老骨头,如今也该活动活动了。”

  三人计议已定,当即便驾云而起,向五行山方向飞去。

  祥云穿云破雾,行了约莫小半日工夫,五行山的轮廓已在云海之中显现。

  那五指山峰通体赤金,山顶那道卍字符印缓缓旋转,梵音隐隐。

  山脚之下,地藏王菩萨的圆光如轮,照得半边山壁一片金黄。

  李晏在云层之中按下云头,对墨竹与海琼道:“二位在此等候,我去去便回。”

  墨竹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海琼所赠的三根竹片,分插在云层三处。

  布下一道三才隐气阵。

  海琼则盘膝坐于云头,将那卷竹简摊在膝上,手握笔管,随时准备记录。

  李晏整了整僧袍。

  将普陀山玉牌挂在腰间,足踏祥云,向五行山脚缓缓降下。

  山脚之下,四大金刚正自轮值。

  那持剑金刚最先察觉动静,抬头望去,只见一朵祥云自天际飘落。

  云头立着一个僧人,金刚怒目,腰间悬着一枚九瓣莲花玉牌。

  “来者何人?”持剑金刚喝道。

  李晏按下云头,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贫僧法海,自普陀山而来,奉观音菩萨法旨,有事求见地藏王菩萨。”

  持剑金刚目光在那玉牌上扫了一遭,九瓣莲花纹泛出淡淡的荧光。

  确是普陀山的印记无疑。

  他收了降魔杵,合十还礼:

  “原来是观音座下的师兄。地藏王菩萨正在山前镇守,师兄请随我来。”

  李晏垂眉敛目,跟在那金刚身后。

  越靠近山根,那股梵唱之声便愈发清晰。

  地藏王菩萨的圆光将半边山壁映得如同白昼。

  光轮之中天龙虚影盘旋飞舞,宝相庄严。

  四大金刚分列两旁,四值功曹隐在石隙之间。

  山根深处那三道隐晦的妖气也微微波动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沉寂。

  李晏心中暗暗记下这些暗哨的位置,面上却是一副虔敬端庄的模样。

  地藏王菩萨盘膝坐于虚空之中,双目微阖,手中念珠一颗一颗地拨过。

  待李晏走到近前,他方才睁开眼来。

  目光落在李晏身上时,李晏只觉压力自四面八方涌来。

  这老和尚在试探。

  李晏不动声色,将周身气息收敛得更紧了些。

  那胎化易形之术乃方寸山秘传,又经他以大千世界之力加持,

  莫说地藏王只是太乙金仙巅峰,便是如来亲至,

  只要不伸手来摸他的根骨,也未必能看出破绽。

  “阿弥陀佛。”

  李晏双手合十,躬身行礼,

  “弟子法海,忝为普陀山紫竹林藏经阁首座。

  今奉观音菩萨法旨,有要事求见菩萨。”

  地藏王拨念珠的手微微一顿。

  紫竹林藏经阁首座?

  这个名头他倒是头一回听说。

  不过观音座下弟子众多,紫竹林又是普陀山禁地。

  藏经阁更是禁地中的禁地,能任首座者,必是观音心腹中的心腹。

  这僧人腰间又挂着九瓣莲花的通行玉牌,做不得假。

  “不必多礼。”地藏王合十还礼,

  “观音菩萨方才驾云往天庭去了,你莫非不知?”

  李晏面上露出三分错愕,随即又化为几分释然,道:

  “原来菩萨已去了天庭。弟子一路从普陀山赶来,倒是不曾与菩萨碰面。”

  “实不相瞒,弟子此来,是为了那石猴之事。”

  地藏王目光微微一凝。

  李晏续道:“菩萨临行前曾以心声传讯,言道此番去天庭讨酒,短则一日,长则三日。

  这期间,五行山若有变故,让弟子便宜行事。

  菩萨还说,”

  他故意顿了一顿,眸光扫过四周的四大金刚,欲言又止。

  地藏王挥了挥手,四大金刚会意,各自向后退了十丈。

  “但说无妨。”

  李晏上前一步,声音压到只有二人能听见的程度:

  “菩萨说,那猴子性子极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