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那井水浑浊,未必是天灾,只怕是......
李晏沉吟片刻,道:“土地公,那井水浑浊,可曾查过是什么原因?”
土地公叹了口气,道:“小神查过。那井水之中,有一股妖气。
那妖气阴寒诡谲,似是有什么妖物在作祟。
可小神法力低微,不敢深入查探,只在外围转了转,便退了回来。”
“小神也曾想过上报城隍,可那城隍……唉,不提也罢。”
李晏听出了土地公话中的无奈。
城隍,是土地公的顶头上司。
若那城隍是个正直之人,土地公上报之后,城隍自会派人来查。
可听土地公这口气,那城隍只怕不是什么好东西。
土地公虽是神仙,却也是这棋局中的一枚小卒,上不能通天,下不能救民,
只能在这五行山下,日复一日地守着那被压的猴子,看着自己的子孙受苦,却无能为力。
“土地公,”李晏温声道,“贫道云游四方,略通一些降妖除魔的手段。
那青峰镇的事,贫道或许能帮上一些忙。”
土地公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却又强自按捺,只道:
“道长,那妖物不知是什么来头,道长若贸然前去,只怕……”
李晏微微一笑,道:“土地公放心。贫道虽不才,却也有些微末道行。
那妖物若能讲道理,贫道便与它讲讲道理。
若不能讲道理,贫道便替天行道,将它除了。”
土地公连连点头,道:“道长慈悲!道长慈悲!
小神……小神这便带道长去那青峰镇。”
李晏抬手止住他,道:“不急。天色已晚,明日再去也不迟。
土地公且将那青峰镇的情形,与贫道细细说说。”
土地公便将他所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那青峰镇,离五行山不过百余里,是个不大的镇子,约有二三百户人家。
镇中百姓,多以耕种为生,也有几个读书人,几个商贩。
镇子虽小,却也有几间店铺,一座学堂,一座土地庙。
那土地庙,便是土地公的庙宇。
只是那庙宇年久失修,香火冷清,早已无人问津。
李晏听到这里,心中暗暗叹息。
这土地公,身为一方土地,却连自己的庙宇都保不住,可见其地位之低微。
土地公又道:“那井水浑浊之事,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
起初只是镇东头的一口井,后来渐渐蔓延到镇西头,最后全镇的水井都变得浑浊不堪。
镇中百姓请了几个郎中来看,都看不出是什么毛病。
又请了几个道士来做法,也看不出是什么妖邪。”
“小神也曾暗中查探,只觉那井水之中,有一股阴寒之气,似是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
小神顺着那阴寒之气向下探去,却只探了百余丈,便觉胸口发闷,头晕目眩,只得退了回来。”
李晏闻言,心中已有几分猜测。
那阴寒之气,能令土地公这等正神都感到不适,只怕不是什么善类。
他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与土地公,道:
“土地公,此牌名曰辟邪令,乃贫道以雷击木为料,以天雷符法炼制而成。
能辟妖邪鬼魅。
土地公且将此令带在身上,日后若再遇到那阴寒之气,便不会被其所侵。”
土地公接过那辟邪令,只觉入手温热,隐隐有一股雷霆之力在其中涌动。
他心中感激,连连道谢。
李晏摆了摆手,道:“土地公不必多礼。
天色不早,贫道这便歇息了。明日一早,咱们便去那青峰镇。”
土地公连忙起身,将李晏引到后院的一间静室之中。
那静室不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一张木床,一张木桌,一把木椅,桌上摆着一只粗瓷茶壶,几只粗瓷茶杯。
李晏在木床上盘膝坐下,阖目凝神,将心神沉入心镜之中。
那镜面之上,一行行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赠青木养肝丸与五行山下土地,解其肝气郁结之疾,助其炼制铁丸铜汁】
【缘法之气+500(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赠五行令与五行山下土地,助其引动山中五行之力,省却每日炼制铁丸铜汁之苦】
【缘法之气+800(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赠辟邪令与五行山下土地,护其不受阴寒之气所侵】
【缘法之气+300(雪中送炭,济困扶危)】
【当前缘法之气:35100/40960】
此番与土地公结交,虽未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却得了不少缘法之气。
更重要的是,他通过土地公,了解了五行山周围的情形,为日后救那猴子打下了基础。
他深吸一口气,将心神从心镜之中收回,闭上眼,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李晏被一阵鸟鸣声唤醒。他睁开眼,只觉神清气爽,浑身通泰。
他起身洗漱完毕,走出静室,只见土地公已在院中等候。
土地公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青布袍子,头戴一顶逍遥巾,手持一柄拂尘,倒也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道长,”土地公拱手道,“小神已备好早膳,请道长享用。”
李晏点了点头,随土地公来到堂屋之中。
桌上摆着几样素菜,一碗白粥,几个馒头。虽是粗茶淡饭,却也清爽可口。
二人用过膳,便出了土地庙,驾云向那青峰镇方向飞去。
那青峰镇,离五行山不过百余里,片刻之间便到了。
李晏按下云头,落于镇外的一座小山岗上,张目望去。
只见那青峰镇,依山傍水,房屋错落,倒也是个好去处。
可此刻,那镇中却是一片萧条。
街上行人稀少,店铺关门闭户。偶有几个人走过,也是面黄肌瘦,步履蹒跚。
镇中的水井旁,围着几个百姓,盯着那打上来的水,唉声叹气。
原来,那打上来的水,浑浊不堪,如同泥浆。
李晏皱了皱眉,对土地公道:
“土地公,那井水之中的阴寒之气,你可曾感应到?”
土地公点了点头,道:“感应到了。就在那井底深处。”
李晏沉吟片刻,道:“土地公,你且在此等候,贫道下去看看。”
说罢,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清风,向那井中飞去。
那井,深约数丈,井壁之上长满了青苔。
李晏顺着井壁向下飞去,越往下,便觉那阴寒之气越重。
飞了约莫百余丈,来到井底之下,竟是一处地穴。
地穴之中,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李晏张开因果之眼,向那地穴深处望去。
只见那地穴深处,隐隐有一团黑气,翻涌不息。
那黑气之中,有一道身影,若隐若现。
李晏稳住心神,向那身影飞去。
飞了近前,他才看清那身影的模样。
那是一条通体漆黑的蛇。
那蛇,长约数丈,碗口粗细,盘踞在地穴之中,昂首吐信,双目血红。
那阴寒之气,便是从这蛇身上散发出来的。
李晏心中暗暗思量。
这蛇身上有一股妖气,却又与寻常妖气不同。
那妖气之中,隐隐有一丝龙气,似是龙蛇混杂之物。
他想起《山海经》中记载的一种异兽,名曰巴蛇。
巴蛇,生于南荒,能吞象,三年而后吐出。
其骨入药,可治心腹之疾。
其胆入药,可解百毒。
这蛇,莫非便是巴蛇?
李晏心中一动,正要上前细看,那蛇却忽然昂首,张开血盆大口,向他咬来。
李晏侧身一闪,躲过那一咬。
那蛇一口咬空,却不罢休,身子一扭,化作一道黑光,向他缠来。
李晏双手掐诀,施展出天罡三十六变中的降龙伏虎之术。
但见他周身金光大盛,那金光化作一条金龙,向那黑蛇扑去。
金龙与黑蛇在半空中相撞,发出一声巨响。
那黑蛇被金龙撞得倒飞出去,撞在洞壁之上,震得地穴簌簌发抖。
黑蛇吃痛,发出一声嘶鸣,身子一扭,化作一道黑光,向地穴深处逃去。
李晏岂能让它逃走?
他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金光,紧追不舍。
那黑蛇逃得极快,转眼之间便钻入了地穴深处的一条裂缝之中。
李晏追到裂缝之前,只见那裂缝狭窄,只能容一人侧身而过。
他皱了皱眉,将身形缩小,化作一道清风,钻入裂缝之中。
那裂缝弯弯曲曲,不知通向何处。
李晏飞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
那裂缝的尽头,竟是一处巨大的洞穴。
洞穴之中,有一座石台。
石台之上,摆着一只玉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