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不过是受了些皮肉之苦,算不得什么。
多亏那齐天大圣与李道长相救,微臣方能洗清冤屈。”
“齐天大圣……”
王母娘娘喃喃念出这四个字,目光微微一凝,
“东方先生,你与那二人,交情如何?”
东方朔一怔,随即道:
“回禀娘娘,那二人待微臣有救命之恩,微臣心中感激。”
王母娘娘闻言,沉默片刻,忽道:“东方先生,你随本宫来。”
说罢,她转身向瑶池宫中行去。董双成紧随其后,东方朔不敢怠慢,连忙跟上。
三人穿过重重门户,行至瑶池宫深处的一间静室。
那静室不大,却布置得极为雅致。
四壁之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笔意高古,似是上古真仙的手笔。
墙角摆着一只青铜香炉。
炉中青烟袅袅,散发淡淡的清香,闻之令人心旷神怡。
王母娘娘在云床上盘膝坐下,示意董双成与东方朔也坐。
二人谢过,便在一旁的蒲团上坐下。
王母娘娘看着东方朔,缓缓开口:“东方,你在天庭为官多少年了?”
“回禀娘娘,微臣自得道飞升,入天庭为官,至今已有三千七百余年。”
王母娘娘微微颔首:“三千七百年,不短了。
这些年来,你司职蟠桃会诸事,兢兢业业,从未出过差错。
本宫与玉帝,都看在眼里。”
东方朔连忙道:“娘娘谬赞。微臣不过是尽了本分。”
王母娘娘话锋一转,声音忽然变得有些悠远:
“东方,你与那猴儿走得近,本宫不怪你。
那猴儿虽是顽劣,心地却不坏。
只是,你需得知道,那猴儿的命格里,有一桩劫数。
那劫数,是天定的,谁也躲不过。”
东方朔面色微变:“娘娘的意思是……”
王母娘娘道:“本宫知道,你心中不忍。
那猴儿与那李延,救过你的命,你想替他们说话。
可本宫要告诉你,这天上地下,有些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那猴儿的劫数,是天定的。那李延的来历,也不简单。”
东方朔心中一凛:“娘娘,那李延……”
王母娘娘抬手止住他,淡淡道:“他的来历,本宫不便多说。
只是,本宫要提醒你,莫要与那二人走得太近。
那猴儿的劫数,不是你能化解的。李延的道,也不是你能参与的。”
东方朔闻言,心中一阵苦涩。
他张了张嘴,却见王母娘娘目光之中,已有了几分威严。
他只得拱手道:“微臣谨记娘娘教诲。”
王母娘娘微微颔首,又道:“玉帝已发兵征讨花果山。
这一战,那猴儿怕是躲不过了。”
东方朔心中一震:“娘娘,那李道长……”
王母娘娘道:“那李延,与那猴儿同进退。
他若识相,便该早早离开花果山,或许还能保全性命。
他若执意要与那猴儿一起,那便怪不得旁人了。”
说罢,她站起身来,摆了摆手:“东方,你且去忙罢。”
东方朔清楚再多说也无益,只得起身告辞。
他出了瑶池宫,踏云而行,心中却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王母娘娘那番话,他听出来了,那意思是猴子注定会被抓上天来。
而那李道长,不过是这场大戏中的一个意外。
东方朔想到这里,心中不知怎么的涌起一股希望。
那李道长既然能破地脉锁龙阵,能救九色仙葩,或许,他也能救那猴子?
可这念头只是一闪,便被他压了下去。
王母娘娘说得对,那猴子的劫数,不是他能插手的。
他一个小小的司职仙官,能做什么呢?
东方朔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另一边,李天王率十万天兵,驾云而至。
那旌旗遮天,戈戟如林,祥云之上杀气腾腾,瑞气之中暗藏锋芒。
九曜星君分列左右,二十八宿各执法器,十二元辰环伺前后。
巨灵神手持宣花大斧,立于阵前,威风凛凛。
哪吒脚踏风火轮,乾坤圈在腕上嗡嗡作响,混天绫随风飘展,如火如蛇。
李靖端坐于帅帐之中,面前悬着一面青铜宝镜,名曰照妖镜。
此镜乃上古异宝,能照三界万物。
无论妖魔鬼怪,无论遁入何方,皆能在镜中显形。
他掐诀念咒,以法力催动宝镜。
但见那镜面之上光华流转,云雾翻涌,渐渐映出花果山的全貌。
那山,还是那座山。
奇峰突起,怪石嶙峋,瀑布如练,从天际垂落,水声轰鸣,震得山谷回响。
山间古木参天,藤萝缠绕,时有飞鸟掠过,留下一声清唳。
可李靖仔细看去,却觉这山与往日不同。
那山间的生气,淡了。
那些原本在山中嬉戏的猴群,一只也看不见了。
整座花果山,如同一座空山,死寂沉沉,只有风声水声。
李靖眉头微皱,将法力催动到极致。
照妖镜中光华大盛,镜面之上,花果山的每一寸土地都纤毫毕现。
水帘洞,洞口藤萝低垂,洞内漆黑一片,不见人影。
后山,那片原本种满桃树的果林,此刻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枝头之上,连一片叶子也无。
李靖收了法力,面色凝重。
他转向帐中诸将,沉声道:“那妖猴不在山中。”
此言一出,帐中顿时议论纷纷。
九曜星君之首,名曰计都星君,生得面如蓝靛,发似朱砂。
“李天王,那照妖镜莫非出了差错?
那妖猴在蟠桃会上闹出那般大的动静,不回花果山,又能去何处?”
李靖摇头道:“照妖镜乃上古异宝,从不差错。那妖猴确实不在山中。”
巨灵神道:“那便搜!
十万天兵,将这座山翻个底朝天,还怕找不出那妖猴?”
李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吩咐道:
“九曜星君,你等率本部天兵,封锁花果山四方。
二十八宿,你等入山搜索,一寸一寸地搜,不可放过任何一处。
十二元辰,你等在山外巡视,若有可疑之人出山,即刻来报。”
诸将领命,各自散去。
李靖出了帅帐,立于云头,俯瞰那花果山。
此刻天色已明,朝阳初升,将那座青山镀上一层金红。
山中云雾缭绕,瀑布轰鸣,一派世外桃源之景。
可他心中,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那妖猴在蟠桃会上闹出那般大的动静,砸了瑶池宫,吃了老君的金丹,
按常理说,他闯下这等大祸,要么躲回老巢,要么远遁他方。
可这花果山,空空荡荡,连个猴影也无。
那妖猴去了何处?
他那些猴孙,又去了何处?
正思忖间,忽见那二十八宿之中,有一人从山中飞回,落于李靖面前,拱手道:
“李天王,末将等在山中搜索良久,不见那妖猴踪影。只是……”
李靖道:“只是什么?”
那人道:“只是末将等在山中发现了一处奇异之地。
那地方,在山腹之中,有一片平地,地面之上刻满了符文,似是阵法遗迹。
末将等不敢擅动,特来禀报。”
李靖心中一动,连忙道:“带路!”
那人引着李靖,向那山腹之中飞去。
穿过一道狭窄的石缝,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空地,方圆百丈,地面平整,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似篆似籀,笔画扭曲。
符文之中,隐隐有光华流转。
李靖蹲下身,细细查看那些符文。
他虽不通奇门遁甲,却也看得出,这是一座极为高明的阵法。
那阵法之精妙,远非寻常仙家所能布置。
“这是……护山大阵?”李靖面色已是凝重至极。
他转身对那二十八宿道:“你等继续搜索,不可懈怠。
本帅这便回天庭,禀报玉帝。”
说罢,他纵身跃起,化作一道金光,向那南天门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