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本就是宁折不弯的性子,受不得半点委屈。
那木火二气,不过是放大了大王的性子,却未曾改变大王的本质。”
孙悟空闻言,金睛之中光芒大盛:
“兄弟的意思是,俺老孙这一闹,不是被人算计,而是俺老孙自己想闹?”
李晏笑道:“不错。
那人的算计,不过是给大王添了一把火,让大王闹得更痛快些罢了。
大王若不觉得委屈,便是给大王灌下十枚金丹,也闹不起来。
大王之所以会闹,是因为大王心中本就有一股不平之气。
那不平之气,从大王上天庭的那一天起,便已埋下了。
封齐天大圣有官无禄,是委屈。
蟠桃会上不请大王,更是委屈。
这些委屈积压在一起,便是那木火二气不烧,迟早也要爆发。”
孙悟空怔了一怔,随即哈哈大笑:“兄弟说得不错!
俺老孙在天庭这些日子,确实憋屈得很。
今日这一闹,反倒痛快了!”
李晏道:“大王既已痛快,那便该做正事了。
大王体内那几股力量,如今已纠缠在一起,
若不及时炼化,时日一久,便会生出变故。
贫道有一法,可将体内诸般力量炼化归一,成就大罗道果。”
孙悟空道:“兄弟快说!”
李晏道:“大王且听贫道细说。”
与此同时,孙悟空大闹天宫之事,如同巨石投入平湖,激起千层巨浪。
消息传到凌霄殿时,玉帝正与紫微大帝品茗论道。
闻报之后,手中玉盏微微一倾,几滴琼浆溅落于龙案之上,他却恍若未觉。
“好一个齐天大圣。”
玉帝放下玉盏,声音不怒自威。
那紫微大帝端坐于侧,面色如常,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幽光,转瞬即逝。
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淡淡道:“陛下息怒。
那猴头本是天生地养,野性难驯,既闹出这等事来,依律处置便是。”
玉帝不答,只命太白金星去召众仙上殿议事。
不过片刻,凌霄殿中已是仙班齐列。
文武仙官分两侧而立,一个个面色各异。
义愤填膺有之,幸灾乐祸也有之。
还有的面无表情,看不出心中所想。
那殿中瑞气氤氲,金光万道。
本是庄严祥和之地,此刻却隐隐有一股暗流涌动,如同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沉闷。
玉帝高坐于宝座之上,目光扫过殿中诸仙,缓缓开口:
“众卿,那齐天大圣孙悟空,大闹蟠桃会,砸毁瑶池宫。
又闯入兜率宫,偷食老君金丹。
此事,众卿以为该如何处置?”
话音未落,那武官班列之中,便有一人抢步而出。
此人面如重枣,浓眉虎目,身穿一袭赤红战袍,腰悬宝剑。
乃是那南斗六司之一的南斗上将桓彧。
他早在孙悟空打出齐天大圣旗号之时便心中不忿,只碍于玉帝旨意,不好发作。
此刻见孙悟空闯下大祸,正是落井下石的好时机,岂肯放过?
桓彧拱手高声道:“陛下!
那妖猴本是一介下界散仙,蒙陛下天恩,封为齐天大圣,已是莫大的荣宠。
不料此獠狼子野心,不知感恩。
反倒肆意妄为,搅乱蟠桃盛会,亵渎瑶池圣地,更偷食老君金丹,罪无可赦!
臣以为,当速速发兵,擒拿此獠,押赴斩妖台,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他这番话,声如洪钟,掷地有声,殿中诸仙纷纷颔首。
那武德星君虽已被打入天牢,他这一系的仙官却仍在殿中。
其中一人,姓郑名琮,官职乃是从三品的翊圣将军,平素与武德星君交情莫逆。
此刻他见桓彧出头,便也出列附和:“桓将军所言极是!
那妖猴不仅大闹蟠桃会,更与其同党李延,在下界招摇撞骗,蛊惑人心。
臣听闻那李延曾在花果山聚众数千,私设洞府,名为修行,
实为蓄养妖兵,其心可诛!”
郑琮此言一出,殿中顿时议论纷纷。
又有几个仙官出列,纷纷添油加醋,将孙悟空与李晏的罪状一一罗列。
那司职天曹的刘延昌,面白无须,生得一副和善面孔,此刻却也站了出来。
他掌管百官考功,最是消息灵通,素来以圆滑著称,从不轻易得罪人。
今日却一反常态,言辞犀利:“陛下,臣也有本奏。
那李延在下界之时,曾以丹药换取息壤石,天一真水等灵物。
那些灵物,本是天地所生,万民共有,他一个散仙,何德何能,敢私自占有?
此乃窃据天地灵物之罪!”
又有那东厨司命灶君,从文官班列中走出。
此人虽品阶不高,却掌管三界灶火,消息灵通,与各方势力皆有往来。
他拱手道:“陛下,臣也有一事禀报。
那李延曾在昆仑山修复灵脉,引动天地异象,凤凰来仪。
此事看似是功德,实则暗藏玄机。
臣斗胆请问,那昆仑灵脉,乃是天庭所辖,他一个散仙,有何资格擅自插手?
此乃僭越之罪!”
灶君这番话,说得巧妙。
表面上是弹劾李延,实则将修复灵脉这等功德之事,硬生生说成了僭越。
殿中诸仙闻言,有的点头,有的摇头。
还有的面色微妙。
那南斗上将桓彧见众人纷纷附和,心中更是得意,又道:
“陛下,那妖猴与李延,一人在明,一人在暗,狼狈为奸。
妖猴在前偷桃盗丹,李延在后收罗灵物。
这分明是早有预谋,里应外合!
臣请陛下速速发兵,将那花果山踏为平地,以正天威!”
一时间,殿中群情激愤,弹章飞向玉帝案前。
那郑琮更是添油加醋,将武德星君当年贪墨军饷之事,也一并栽在孙悟空头上。
说是那妖猴以妖法蛊惑星君,方有此祸。
又有几个与武德星君有旧的仙官,纷纷出列。
将各自这些年犯下的过错,一股脑儿地推到了孙悟空与李晏身上。
有说自己丢失了法宝,是那妖猴偷的。
也有说自己的仙丹少了,是那李延盗的。
还有的说自己管辖之内的灵脉出了岔子,也是这二人搞的鬼。
桩桩件件,言之凿凿。
仿佛那孙悟空与李晏是三界之中最大的祸害,不除不足以安天下。
玉帝高坐于宝座之上,听着这些仙官的弹劾,面色始终淡淡的,不置可否。
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殿中诸仙的面庞,将各人的神态一一收入眼底。
那些弹劾之人,义正辞严,慷慨激昂,还有的低眉顺眼,看不出心中所想。
可玉帝是何等人物?
他在三界之主的位置上坐了不知多少元会,什么魑魅魍魉没见过?
这些仙官弹劾孙悟空与李延,看似是为天庭着想,实则各有各的盘算。
那桓彧,出身南斗六司,素来瞧不起下界散仙。
他弹劾孙悟空,不过是为了出一口心中恶气,顺带向南斗六星君表忠心。
郑琮,与武德星君有旧,此番弹劾,一是为了替武德星君报仇。
二是为了掩盖自己当年在武德星君麾下时贪墨的旧账。
那几个说丢失了法宝,少了仙丹的,不过是趁火打劫,想把亏空赖在别人头上。
至于那灶君,他向来八面玲珑,此番突然发难,背后只怕另有指使之人。
玉帝静静地听着,如同一个旁观者,看着这满殿仙官上演的一出大戏。
便在此时,那文官班列之中,有一人缓步而出。
此人一身青色朝服。
正是那司职蟠桃会的东方朔。
他被武德星君陷害,打入天牢,
幸得李晏与孙悟空相救,方才洗清冤屈,官复原职。
此刻听闻众仙弹劾二人,心中又急又怒,哪里还坐得住?
他行至殿中,向玉帝深深一揖,朗声道:“陛下,微臣有话要说!”
玉帝微微颔首:“讲。”
东方朔直起身来,目光扫过那满殿仙官,声音清越:
“方才诸位同僚所言,微臣一一听在耳中。
桓将军说那齐天大圣罪无可赦,微臣不敢苟同。
敢问桓将军,那蟠桃园中的时序错乱之象,将军可知是何人所为?”
桓彧一怔,旋即道:“自然是那妖猴所为!”
东方朔摇头道:“将军此言差矣。
那蟠桃园中的时序错乱,乃是天地气运动荡所致。
那妖猴虽有神通,却也不过是太乙金仙修为,如何能搅动时序?此乃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