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台方寸之间,便是诸法之源。”
“贫道这法子,非是凭空得来。乃是……”
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孺慕。
孙悟空若有所思。
“兄弟,你指的这心,可是那……”
李晏轻轻点头。
孙悟空愣了一愣。
随即,他翻身而起,跪伏于地,向那西南方向,深深叩首。
“弟子孙悟空,给您磕头了!”
这一拜,拜得虔诚真挚。
那双金睛之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李晏望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猴子,平日里浑得很,可到了该明白的时候,比谁都明白。
孙悟空叩了三个头,方才起身。
猴子抹了抹眼睛,二人相视一笑。
便在此时,李晏怀中,一阵窸窸窣窣。
玉鼠探出小脑袋,黑豆般的眼睛,望向孙悟空。
吱吱。
它叫了两声,像是在打招呼。
孙悟空见了,金睛一亮。
“哟!这小东西,长这么大了!”
李晏揉了揉玉鼠的小脑袋。
随后,抬手一招。
玉鼠自他怀中跃出,落于地上。
四十九年过去,这小东西,已不似从前那般袖珍。
如今浑身绒毛雪白,隐隐有银光流转。
那双黑豆般的眼睛,更亮了。
它蹲在地上,仰头望着孙悟空,吱吱叫了两声。
孙悟空蹲下身,伸出毛茸茸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
玉鼠也不躲,反而蹭了蹭他的手指。
孙悟空咧嘴笑了。
“好家伙,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李晏肩头,灰貂也睁开眼。
它纵身一跃,落于李晏膝上,琥珀眸子望向孙悟空。
四十九年过去,这灰貂的变化,比玉鼠更大。
那一身灰毛,此刻已隐隐泛出金色。
脊背之上,有一道金线,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尖。
那双琥珀眸子,也变得更加深邃。
它蹲在李晏膝上,尾巴轻轻摆动,却不似从前那般时刻警惕。
孙悟空看了它一眼,嘿嘿笑道:
“这灰毛小子,也变了样了。背上那道金线,倒是威风。”
灰貂微微眯眼,算是回应。
李晏抬手,抚了抚灰貂的脊背。
那金线微微发烫。
“这两个小家伙,在洞天之中,受了四十九年灵气滋养,故而有些变化。”
孙悟空点头:“那倒是好事。”
李晏将两个小家伙收回洞天,望向孙悟空。
“大王,贫道有一事,想与大王商议。”
孙悟空见他面色郑重,也收起了嬉笑之态。
“兄弟请讲。”
李晏道:“那蛟魔王,此番抓走小猴,差点将小钻风炖了。此仇,不能不报。”
孙悟空金睛之中,寒光一闪。
“俺老孙正想这事儿呢!那杂毛,俺老孙早就想一棒子打死!”
李晏微微颔首,却又道:“只是,此事不能莽撞。”
孙悟空一怔。
“为何?”
李晏道:“那蛟魔王,虽是太乙金仙,却也不过是棋子。
真正可怕的,是他背后之人。”
“再者,贫道听闻,那蛟魔王,与北海龙宫有亲。
其祖上,曾与天庭水德星君有旧。”
“若光明正大地打上门去,便是与北海龙宫结仇,与水德星君结怨。”
孙悟空听着,眉头渐渐皱起。
“那咋办?就这么算了?”
李晏摇头。
“当然不能算。”
“大王可还记得,贫道方才说的,心指灵台?”
孙悟空一怔,随即恍然。
“兄弟的意思是,咱们不露真身?”
李晏微微颔首。
“正是。贫道有一法,可让大王与贫道,化作别的模样。”
“便以那妖魔之相,前去寻仇。”
“如此一来,那蛟魔王死了,也找不到正主。
便是北海龙宫要寻仇,也寻不到咱们头上。”
孙悟空听着,金睛大亮。
“这法子好!”
李晏笑道:“只是,大王需得记得,此番前去,不可动那金箍棒。”
“那金箍棒,太过显眼。一拿出来,人家便知是大王。”
孙悟空点头:“行!听兄弟的!”
李晏颔首。
二人商议已定。
李晏心中默念法诀。
天罡三十六变,【胎化易形】。
瞬息之间,他周身气息一变。
身形拔高数尺,肩背宽阔如岳,肌肉虬结。
一头黑发,化作赤红,根根竖起,如火燎原。
面容也变得粗犷狰狞,铜铃大眼,血盆大口,獠牙外露。
周身妖气翻涌,煞气冲天。
赫然便是那狮驼王的模样。
狮驼王,移山大圣,。
当初花果山遭劫,这狮驼王也曾现身,与鹏魔王一同出手。
虽然后来被猴子打退,但那一身滔天妖气,却是深入人心。
孙悟空望着李晏的变化,金睛之中满是惊叹。
“好!兄弟这变化之术,当真是出神入化!”
李晏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那手掌,粗糙如岩石,指甲乌黑尖锐。
他握了握拳,只觉浑身充满了狂暴的力量。
这便是狮驼王的感觉吗?
他心中暗道。
随即,望向孙悟空。
“大王,该你了。”
孙悟空咧嘴一笑,阖上双目。
片刻之后,他周身气息一变。
身形拔高,却变得精瘦修长,如一根竹竿。
一身金毛,化作青灰,隐隐有光泽流转。
噗!
背后随即展开一对巨大的翅膀。
那翅膀,青黑如铁,翼展三丈有余,边缘锋利如刀。
面容也变得尖厉,鹰鼻鹞眼,目光锐利如电。
正是那鹏魔王的模样。
鹏魔王,混天大圣。
当初与狮驼王一同出手。
其速如电,来去如风,最是难缠。
李晏颔首。
“大王这变化,也是惟妙惟肖。”
孙悟空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扭头看了看背后的翅膀。
他扇了扇翅膀,只觉一股狂风,平地而起。
“嘿!这翅膀,倒是好使!”
话音落下,李晏一步跨出,已出了水帘洞。
孙悟空扇动翅膀,紧随其后。
崩将军正守在洞口,见了这两道身影,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