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虚无,紫气,三者交融,渐渐凝成一团混沌之光华。
那光华,悬于洞天中央,缓缓旋转。
旋转之间,生出无穷吸力。
草木之气,山川之精,日月之华,纷纷被吸入其中。
那光华,愈转愈大,越发明亮。
最终,化作一朵巨大的金色莲华。
那莲华,有十二品之多。
花瓣层层叠叠,瓣上刻着玄符奥字——
仁,义,礼,智,信。
道德,虚无,自然。
空,无相,无愿,涅槃......
三教真义,尽在其中。
只见那莲华中央,是一片幽深虚空。
那虚空,仿佛能容纳万物,含藏一切。
李晏望着这朵莲华,心中涌起明悟。
这便是【胎藏曼荼罗】。
心神感应间,那十二品金色莲华,与自身,建立起玄之又玄的联系。
莲华,便是洞天。
洞天,亦是莲华。
就在这莲华成形的一刹那。
心镜之上,缘法之气的数字,急剧跳动起来。
先前消耗的六千缕,此刻又回来了不少,还多出许多新的。
【参悟儒之仁,与洞天之道相印证,领会生生之意】
【缘法之气+1500】
【参悟道之虚,心证虚无之境】
【缘法之气+1500】
【参悟佛之空,心悟空性之理】
【缘法之气+1500】
【融合三教精髓,演化十二品金色莲华,胎藏曼荼罗】
【缘法之气+3000】
【当前缘法之气:11500/5120】
一万一千五百缕!
这一番推演参悟,虽消耗了数千缕缘法之气,但最终的收获,却远超消耗。
不仅如此,他还修成了神通。
有了这神通,救孙悟空,便有了根基。
他缓缓睁开眼。
祖师正望着他,眼中满是欣慰。
“善哉。
你悟性之高,心性之纯,远超吾之预料。
短短时间内,便能融合三教真义,修成这门神通,便是吾当年,也不过如此。”
李晏躬身道:“全赖祖师指点。”
祖师摆了摆手,道:“莫要谦虚。神通已成,接下来,便是如何去行。”
“你要记住,此法虽妙,却也凶险万分。
那劫浊入你洞天,便如毒入脏腑。
虽可徐徐炼化,却也时刻在侵蚀你的根基。”
“故而,你需时时以儒家之仁滋养洞天,以道家之虚保持空灵,
以佛家之空观照转化。
稍有懈怠,便可能被劫浊反噬。”
李晏凛然受教。
祖师又道:“还有一事,至关重要。”
“你与那猴子之间,需建立那座桥梁。
此桥,乃是神通所化,又名两界十方金刚胎藏曼荼罗。
需以你二人之间纯粹情谊为基,以坚定信任为柱。
若他心中对你有一丝怀疑,那桥便建不成。
若你心中对他有一丝算计,那桥亦会崩塌。”
闻言,李晏心头微震。
怪不得,祖师方才要反复问他,是否确定要救那猴子。
原来,这救赎之法,最关键的一步,是他与那猴子之间的情谊与信任。
若他心存苟且,只想利用那猴子淬炼洞天,那这桥,便永远建不起来。
若那猴子劫浊迷心,不再信他,那这桥,同样建不起来。
这是一场【以心印心】的修行。
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弟子明白了。弟子与那猴子,本就是以心相交。
此番回去,弟子便以这赤诚之心,与他沟通,建此心桥。”
祖师微微颔首,却又问道:
“你确定要为他做到这般?”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李晏不由想起前世读过的一首禅诗。
那诗,是宋代无门慧开禅师所作,讲的是参禅悟道的心境。
此刻想来,却正合此时的心境。
他缓缓吟道: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
若无闲事挂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祖师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这诗,表面咏四季,实则讲禅心。
春之百花,秋之明月,夏之凉风,冬之瑞雪,皆是自然之景,本无好坏之分。
人有闲事挂心,便生分别,便有烦恼。
若无闲事,便见本真,便是好时节。
李晏以此诗作答,是在告诉祖师,他与那猴子相交,无功利之心,算计之意。
只是自然而然,如同四季轮回,好似花开花落。
正因如此,这份情谊,才是坚固根基。
以此为基础,那心桥,何愁不成?
祖师哈哈大笑,笑声在推演之境中回荡,震得混沌之气翻涌不休。
“你以禅机答吾,吾亦以禅机赠你。”
说罢,手持无字竹简,在空中虚划。
一道金光闪过,竹简之上,浮现出四行诗句。
李晏定睛看去,只见那诗云:
“手把青秧插满田,低头便见水中天。
心地清净方为道,退步原来是向前。”
李晏望着,渐渐涌起明悟。
这诗,亦是禅门名偈。
讲的是农夫插秧,低头见天,看似退步,实则向前。
暗喻修道之人,需放下身段,清净心地,方能见道。
有时看似退让,实则是真正的进步。
祖师以此诗赠他,是想告诉他,救猴子,看似是趟浑水,是自招因果,乃退步。
但若能以清净之心去做,以无为之法去行,这退步,恰恰是真正的向前。
念及此,李晏叩首。
“多谢祖师赐偈。弟子铭记于心。”
祖师收了竹简,望向他的目光中,满是欣慰与期许。
“好了。时辰不早,你该回去了。那猴子,还在等你。”
李晏点头,起身,却又想起一事。
“祖师,弟子还有一问。”
“讲。”
“弟子此番回去,与那猴子建立心桥,将劫浊引入洞天,徐徐炼化。
此过程,当需多久?”
祖师笑道:
“此事无定数。要看那劫浊之量,看你炼化之速,更要看你们二人之心境。”
“快则数年,慢则数十载。
待那猴子体内劫浊尽消,你那洞天之中,也当炼出少说三颗【清净大丹】。
届时,你二人皆有莫大好处。”
“不过……”
说到这里,祖师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你要切记,此事不可让任何仙佛知晓。
那些人在天上,时刻关注着那猴子的动向。
你若露出破绽,被他们察觉你在暗中截胡劫浊,后果不堪设想。”
李晏听罢,深以为然。
截胡劫浊,这四个字说来轻巧,做起来却是与三界仙佛为敌。
“祖师教诲,弟子铭记。此事弟子自当谨慎,绝不露出半分破绽。”
祖师微微颔首,正欲再言,忽然面色微变。
那玄色长袍之上,日月星辰的纹路,开始缓缓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