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98章

  杰拉德的话不留情面,但每一句都是实话。

  “你走的是学者路线,学者的根在学院体系里,不在民间行会。

  民间行会能给你的是实用技能和情报网络,但学术声望、正规身份、位阶晋升通道……这些东西只有学院体系能提供。”

  “西塞罗杯是敲门砖,暑期研修是第一道门。

  进了帝都大学的古典学系预科班,你才算真正踏进了学院体系大门。”

  “等你在那边站稳了脚跟,你的名字在圈子里有了分量,

  到时候玛丽夫人那边自然会对你另眼相看,不需要你刻意去攀,水到渠成。”

  老人的忠告在电话线里回荡着:

  “灵视和占卜,你跟那个比格罗学就行了,学个皮毛够用就好。”

  “但不要舍本逐末。”

  “这些乱七八糟的旁门技术,有固然好,没有也不影响大局,把精力花在刀刃上。”

  杰拉德最后又说了一句:

  “听你引路人的安排,把暑期研修的入学考核准备好,那才是眼下最重要的。”

  “我明白了。”

  “行,没别的事就挂了,电话费也不便宜。”

  “好,谢谢外祖父。”

  “嗯。”

  咔嗒一声,线路断了。

  李察把话筒挂回去,站在电话亭里待了一会儿。

  杰拉德的建议和赫顿先生之前的暗示不谋而合:正经升学才是康庄大道。

  灵视和占卜只是锦上添花的辅助工具,谈不上是什么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推开电话亭的门走了出来。

  冷风迎面灌过来,把刚才在靶场和电话里积攒的热气一扫而空。

  街上的煤气灯已经亮了。

  一个卖烤栗子的老头推着手推车从街角经过,栗子在铁锅里噼啪作响,炭火的热气把老头裹在一团白雾里。

  李察缩了缩脖子,把外套领子竖起来。

  虽然外祖父说得对,灵视和占卜只是辅助工具,学个皮毛够用就行。

  但他心里清楚,自己对灵视的需求不止于“皮毛”。

  正经升学渠道要走,灵视也要学。

  时间有限的情况下,分清主次就行了。

  主线是暑期研修和学者方向的逐步推进;

  副线是灵视入门和占卜基础。

  两条线可以并行,互不干扰,甚至在某些节点上副线还会反哺主线。

  比如二重覆写的破解,就同时需要语言功底和灵视。

  把这些想清楚后,李察加快了脚步。

  路过那个烤栗子的老头时,他开始摸钱包。

  “多少钱一包?”

  “一便士。”

  他掏出枚铜币递过去,老头用报纸卷了一小包热栗子塞到他手里。

  栗子滚烫,隔着报纸都能感觉到热度。

  他一边剥栗子一边走在回家的路上。

  栗子面面的,带着炭火的烟味。

  穿过矿渣巷的时候,那两个踢球的小孩又回来了,皮球在石板路上弹得乒乒作响。

  “哥……”

  妹妹的脑袋从楼梯口探下来。

  “你手里什么东西?”

  “栗子。”

  他把纸包举了举。

  女孩从楼梯上一下子蹦下来,灰眸紧紧盯着那包栗子。

  “给我两颗……不对,我要三颗。”

  “给你一半。”

  “真的?”她有些意外。

  “赶紧拿去,凉了就不好吃了。”

  伊芙琳接过半包栗子,脸上有种想矜持又没绷住的表情。

  “哥你今天心情挺好的。”

  “嗯。”

  “出去办的事情顺利?”

  “还行。”

  “那就好。”她把剩下栗子捧在怀里,哒哒哒地跑上楼去了。

第106章 石之覆甲

  到了十一月下旬,布里斯顿正在给自己换装。

  街面上那些灰扑扑的铺子开始往橱窗里塞东西了。

  百货分店在店内用棉花团堆了一座假雪山。

  山顶上插着棵锡箔纸包的圣诞树,树下面摆着打折的手套和围巾。

  肉铺门口挂了两只拔光毛的火鸡,翅根朝天,脑袋耷拉着,看起来很不情愿。

  公共电话亭上缠了圈冬青枝条,不知道是谁干的。

  冬青的红果子在红漆映衬下很配,路过行人偶尔会多看两眼,然后缩着脖子继续赶路。

  煤烟照旧,工厂汽笛照旧,河水腥臭照旧。

  但空气里多了一种隐约的期待感。

  卖热馅饼的老妇人把摊位从街角挪到了邮局正门旁边,那里人流量更大。

  她在推车侧面挂了一块手写纸板:圣诞特供肉馅饼,两便士一个。

  价格比平时贵了一倍,但加了肉桂和丁香的馅料确实不是同一种东西。

  格林伍德的校园里,圣诞气氛来得更早。

  课堂上纪律明显松了,后排打瞌睡、传纸条的……反正都无心学习了。

  有几个男生已经开始在课本上列圣诞礼物清单,字迹龙飞凤舞,旁边画着各种球鞋的简笔画。

  连格蕾都在午饭时候提了一嘴她家的圣诞布置计划。

  她母亲准备从乡下运一棵真的冷杉过来摆在客厅里,树要到天花板那么高,上面挂满真蜡烛。

  沃伦听完嗤了一声:“真蜡烛?你们家不怕着火?”

  “蜡烛只在圣诞夜点。”格蕾把勺子搁在碟子边上:“而且旁边会备水桶的。”

  “备了水桶还叫浪漫吗?”

  “活着才能过第二个圣诞节。”

  沃伦张了张嘴,觉得无法反驳。

  休在旁边默默啃面包,忽然抬头问:“你们家圣诞节都吃什么?”

  “火鸡。”沃伦说。

  “火鸡配什么?”

  “土豆泥、肉汁、蔓越莓酱、布丁……”

  听到这话,休的咀嚼速度慢了下来,目光开始涣散。

  李察端着茶杯,没参与圣诞话题。

  他的注意力已经飘回了自己卧室书桌上。

  每天晚上全家人睡下之后,卧室台灯会准时亮起来。

  橘色灯光在桌面上铺开一个圈,照亮并排摆着的几样东西。

  石像鬼、赫顿先生给的古希腊语对照表、以及他从帝都大学图书馆带回来的笔记本。

  楼下客厅的灯早就灭了,父亲的鼾声隔着两层地板传上来,伊芙琳房间的呼吸声均匀而平稳。

  石像鬼蹲踞在桌角,张着大嘴,翅膀半贴在脊背上。

  前两组铭文,已经在过去几周里被他啃下了大半。

  赫顿先生给的古希腊语对照表解决了替换层面的问题,剩下语法推导靠【学识Lv.2】的加持硬磨。

  进度不快,但每天都在往前挪。

  前两组铭文的内容,他将其归类为“基座铭”。

  功能上类似于一篇序言,介绍了石像鬼的制作年代、制作者身份、以及铭文整体的用途说明。

  第一组铭文是基座铭的序章。

  翻译还原之后,内容如下:

  “此器奉西大陆铭师行会之令,由铭师G.T.制作。

  四面铭文分载术式之源流、口诀、运行与注释,合而为一,名曰‘石之覆甲’。”

  这东西大约相当于距今四百六十年前所铸造。

  那时候阿尔比恩帝国还没有立宪,各地行会组织拥有独立于王权的自治权力,铭师行会是其中最封闭也最古老的一支。

  第二组铭文是基座铭的源流篇。

  “石之覆甲,源于石匠的护身祝祷。”

  “石匠长年劳作于高处,攀爬教堂尖顶、修缮钟楼飞扶壁,坠落与碎石是最常见的死因。”

  “此术以触碰石像鬼为引,以自身以太为料。

  在皮肤表层凝结一层薄而致密的以太硬壳,坚逾石面,持续时间视位阶与以太储量而定。”

  李察读完这段之后,把铅笔搁下来,靠在椅背上。

  这套秘术的定位已经很清楚了。

  通用型的防护秘术,仅此而已。

  难怪外祖父当初说小姨对石像鬼不太感冒。

  但对于李察这个入门不到半年、连一点自保手段都没有的新入者来说,这东西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雾墙术只能迷惑普通人,而且灰蕊草是消耗品,用一截少一截。

  见习督察的配枪还没买,就算买了,枪械使用也受限于携带场合。

  石之覆甲可是贴在皮肤上的护甲,不占体积,不怕搜身,不需要弹药补给。

  他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继续啃第三组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