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95章

  “请说。”

  她的手搭在门框上:

  “我弟弟的问题,之前那几位老师也看出来了。

  他不笨,甚至可以说很聪明,但注意力没办法在知识上停留。”

第103章 师门

  她斟酌着措辞:

  “你刚才用弹弓做桥,把他的注意力从他擅长的东西引到他不擅长的东西上面,这个办法很巧妙。”

  “但我想问,这个办法能用多久?

  弹弓的比喻覆盖第一变格没问题,到了第三变格呢?到了动词变位呢?到了虚拟语气呢?”

  问得好,不愧是在帝都的大学里毕业的。

  弹弓比喻确实有天花板。

  拉丁语法越往深走越抽象,不可能都用弹弓来类比。

  “你说得对,弹弓只是入门的钩子。”李察站在台阶下,和她几乎平视。

  “但入门的钩子是最重要的,这个年纪的男孩对拉丁文完全没兴趣,是因为没有人让他觉得这件事和他有关系。”

  “弹弓让变格表和他有了关系,等到他开始觉得变格表本身有意思了,弹弓就可以扔掉了。”

  夏洛特若有所悟。

  “希望你是对的。”她伸出右手。

  李察和她握了握。

  “下周六上午十点,欢迎你的到来。”

  “好的。”

  从道恩家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他把步子加快了一些,穿过铁路桥洞,穿过工厂区,一路小跑着回到了主街上。

  靠北头的肉铺老板正在用刀背砰砰地剁着什么,骨头碴子溅的到处都是。

  李察在肉铺前面站定,盯着里面各种切好的肉块:猪肩肉、牛腩、羊腿、还有几挂排骨。

  排骨被整齐码在最底层托盘里,肋条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脂肪,颜色鲜亮。

  “小伙子,要什么?”老板抬起头来,刀背上还沾着肉末。

  “排骨怎么卖?”

  “看要哪种,猪小排便宜一些,大排更贵。”

  李察看了看那些排骨,目光落在一块猪小排上。

  大约两磅出头的样子,够一家四口人吃一顿。

  “那块,切一整条。”

  老板把排骨拎起来上了秤:“两磅二两(两斤),算你八便士吧。”

  李察从信封里取出一枚先令,递过去找零。

  老板接过钱咬了一下,这是老一辈的习惯,虽然现在的先令早就不是纯银的了。

  排骨被裹了两层油纸,扎了根麻绳,递到他手里。

  李察把排骨提在手里往家走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了一些。

  推开家门的时候,母亲正在厨房里洗碗。

  “回来了?怎么样?”

  “成了。”

  李察把油纸包搁在餐桌上。

  玛格丽特用围裙擦了擦手,走过来把麻绳解开。

  油纸翻开来,排骨脂肪层看起来格外诱人。

  “排骨?”她有些惊讶。

  “道恩家今天付了试课费,三先令。”

  李察把剩下的两先令和零钱从信封里取出来,整齐码在桌面上。

  “以后每周六和周日各一小时,三先令一个课时。

  一个月下来大约两镑半,如果学生成绩提升了还有奖金。”

  玛格丽特的手指在排骨边缘停了一会儿,才转过来看他。

  “三先令一课时,那确实该好好庆祝一下了。”

  另一边,伊芙琳很快就被排骨的气味引下了楼。

  她原本在房间里看时尚画报,忽然鼻子动了两下。

  玛格丽特在排骨表面刷了一层蜂蜜和盐的混合物,又撒了点百里香碎末。

  那瓶蜂蜜,在厨房最高那层架子上放了很久了。

  平时玛格丽特像防贼一样看着它,今天她往排骨上刷了两遍。

  伊芙琳三步并两步的下了楼。

  她冲进厨房,看到了那排金黄色的排骨。

  “这是什么情况!”

  “你哥找到兼职了。”母亲用长柄铁叉把排骨翻了个面。

  “就之前说的,给人当家教。”

  “多少钱?”

  “一个月两镑半。”

  “两镑半?!”

  伊芙琳转过头来看李察,眼珠子瞪得和猫头鹰似的。

  “请你当家教的那户人家住哪?”

  “海菲尔德路上的道恩家,有个十二岁的弟弟要考公学。”

  “海菲尔德路……”伊芙琳默默念了一遍这个地名,那是她和同学逛街时会经过的富人区。

  “所以,你现在是有钱人家请的先生了?”

  “家教而已,没你说得那么夸张。”

  “嗯嗯嗯。”伊芙琳嘴上应着,整个人却已经贴到了壁炉前面,目光在排骨上流连忘返。

  “现在能吃了吗?”

  “还没。”母亲拨了拨炭火:“再烤一刻钟,外面酥了里面才嫩。”

  伊芙琳的手已经不自觉地伸过去了,被母亲用铁叉轻轻敲了一下。

  “等着。”

  “可是它在冒油……”

  “冒油说明还没好。”

  “它闻起来已经好了。”

  “好了也得等着,等你爸回来再吃。”

  ………………

  周日下午,李察又去了靶场。

  这次出门前他没告诉妹妹去哪儿,只说自己出去办点事。

  伊芙琳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袖口,问道:“又是拉丁文?”

  他点了下头,妹妹就叹着气回去了。

  到了靶场推门进去,值班桌后面换了个人,年纪比上周那位更大些,头发全白了。

  李察出示了委任文书,白发老头连翻都没翻,只瞄了一眼行政章就摆摆手放行了。

  “靶场有人在用。”老头补了一句。

  李察点点头,沿着水泥楼梯往地下走。

  还没到底就听到了枪声。

  砰!砰!砰!

  间隔很均匀,节奏稳得像节拍器。

  走进靶场,老比格正站在第二射击位上打枪。

  枪声停了以后,他从射击位上转过身来,看到了李察。

  “哟,你来了。”

  语气和上周末分别时一样随便,好像李察刚出去上了趟厕所回来。

  “上周你说这周继续来,我还真没当真。”老比格把弹巢打开,退出空弹壳。

  “年轻人嘴上说的话,兑现率一般不到三成。”

  “我是那三成。”

  “看出来了。”

  老比格把枪搁在隔板上,拍了拍手上的火药残留。

  “先练会儿?我再给你看看。”

  李察从铁柜里取出上周用过的那把练习用韦伯利,登记簿上签了名,在弹药柜领了一盒二十四发。

  装弹动作比上周熟练了不少。

  他在家里没枪可以摸,但每天睡前会在房间里把装弹、举枪、瞄准、扣扳机的全流程预演好几遍。

  第一发出去。

  弹着点落在靶纸胸腔范围内,偏左,但比上周的散布好了一截。

  “不错。”老比格在旁边观察着:“手腕稳了,后坐力吃得住了。”

  “还是偏。”

  “偏是正常的,你才打了多少发?

  上周二十四发加今天这一发,总共二十五发。要打到我那个精度,起码得几百上千发。”

  李察调整了呼吸节律,食指推着扳机往后送。

  砰!

  第二发,胸口偏右上方。

  砰!

  第三发,终于落在了胸口中线附近。

  “好。”老比格点了下头:

  “你有个优势,呼吸法练得好,扣扳机的时候呼气到一半出手,整个人稳得像桩子。”

  二十四发打完,李察放下枪活动了一下手腕。

  老比格看了看靶纸,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转身从工具包里掏出他的铜壶。

  两人在弹药箱上坐下来,和上周的坐法一模一样。

  老比格给自己倒了杯掺了朗姆酒的红茶,又从纸袋里摸出两个三明治,这次是火腿芥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