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89章

  他侧身挤进去,把门从里面轻轻带上,门闩落下的声音被他用手捂住了。

  脱鞋,踩着袜子上了木地板。

  这次在二楼走廊他先停住了,在妹妹房门前听了一会儿。

  确认里面传来女孩均匀的呼吸声,这才放下心来。

  回到自己卧室,关门,插上门闩。

  李察把油灯放在床头柜上,和石像鬼并排摆在一起。

  月光下,石像鬼张着大嘴,表情凶恶;

  斯芬克斯则半闭着眼睛,表情平静。

  两件兽形奇物蹲踞床头,相当于给自己守夜了。

  第二天是正常上学日。

  李察在课堂上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他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该听的课听,该做的笔记做,午饭照例和沃伦、格蕾他们坐在一起。

  沃伦照常点了烤羊排配土豆泥。

  “你今天怎么一直在看表?”沃伦嚼着羊排问他:“喏,又看了一下。”

  李察随意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这种子倒计时一直悬在心头,他实在是太好奇里面有什么了。

  另一边的低年级区域,伊芙琳坐在一群同年级女生中间。

  最近这段时间,她面前的盘子比以前丰盛了不少。

  除了标准的面包和色拉之外,盘子右侧多了一块烤鸡腿,汤碗旁边还搁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可可。

  鸡腿不是她自己点的。

  可可也不是。

  坐在她左边的女生是隔壁班的。

  她十分钟前端着自己的餐盘走过来,在伊芙琳旁边坐下,把一个苹果放在了伊芙琳面前。

  “给你的,我家果园刚摘的,特别甜。”

  伊芙琳看了苹果一眼:“谢谢,但我不……”

  “尝尝嘛,真的很甜。”

  右边那个女生更夸张。

  她直接跑去窗口打了一杯热可可端回来,搁在伊芙琳的汤碗旁边。

  “天冷了,喝点热的。”

  “我有茶……”

  “可可比茶好喝。”

  伊芙琳嘴上说着“不用不用”,手却已经把苹果拿起来咬了一口。

  确实甜。

  她又端起可可喝了一口。

  也确实好喝。

  两个女生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

  围在伊芙琳身边的女生不止她们两个。

  还有一个正在给伊芙琳讲昨天在百货分店看到的一条丝带有多好看;

  另一个把自己带的饼干递过来。

  伊芙琳一边嚼着苹果一边应付着四面八方的热情,耳朵里灌满了叽叽喳喳的声音。

  她不傻。

  这些女生以前和她说过几句话?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句。

  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变得这么热络的?大概是从她哥变成格林伍德的风云人物之后。

  想接近李察·威廉姆斯的人越来越多,但李察本人的社交圈子很窄。

  午饭时间被沃伦那个小团体占得严严实实,课间又经常泡在图书馆里。

  正面突破不了,就走侧翼。

  而侧翼最明显的缺口,就是自己这个妹妹了。

  伊芙琳把苹果核搁在盘子边上,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她心里门儿清,但苹果是真的甜,可可是真的好喝,饼干也是真的酥。

  被人围着转的感觉……说不上讨厌。

  课间休息的时候,伊芙琳从教室里出来,沿着走廊往李察的教室方向走。

  她在走廊拐角找到了正靠在窗台上翻书的哥哥。

  “哥。”

  李察把书合上:“怎么了?”

  伊芙琳的表情在得意和不满之间反复横跳:“你能不能管管你那些追求者?”

  “什么追求者?”

  “就是那些……那些整天来找我套近乎的女生!”

  她强装不爽:

  “一个给我送苹果,一个给我买可可。

  还有一个非要跟我讲她在百货分店看到的丝带,我对丝带有什么兴趣!”

  “她们给你买热可可了?”

  “……对。”

  “那就让她们继续套,送的那些东西你自己处理。”

  李察把书重新翻开,继续看他的古希腊语。

  伊芙琳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回走了。

  她走回去的时候,李察的目光从书页上方掠过去,落在妹妹有些雀跃的背影上。

  这大馋丫头,嘴上说烦,身体很诚实。

  李察摇了摇头,把注意力收回书上。

  下午放学回家,吃过晚饭,他帮母亲洗了碗碟,上楼回了房间。

  伊芙琳在隔壁写作业,笔尖沙沙响着。

  李察坐在书桌前,表面上在翻古希腊语教材,实际注意力大半落在面板上。

  到了十点多,倒计时归零。

  面板底部弹出了新的提示:“种子已萌发,入口开启。”

  “是否进入?”

  “注意:进入期间,肉身将进入深度睡眠状态,建议在安全环境中进行。”

  【是】/【否】

  见到这行提示,他把耳朵贴在房门上。

  母亲没有再咳嗽了,父亲的鼾声隔着地板都能听到。

  对面伊芙琳房间里的灯灭了大半个小时了,女孩均匀的呼吸声透过门传出来。

  全家都睡了。

  李察在床上躺好,被子拉到胸口。

  他选择了【是】。

  意识坠入了黑暗。

  也许三秒钟,也许三分钟,脚下出现了地面。

  脚底的触感冰凉、潮湿。

  一层薄薄的黑水覆盖着地面,深度大约只到脚踝以下。

  头顶是另一面水。

  一面倒悬的黑色水面,和脚下的水互为镜像。

  它就挂在上方大约三米的位置,平坦、安静、倒映着他的轮廓。

  非要给现在所处的地方找个形容词,李察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墓穴,或者说水牢?

  远处有光。

  李察迈出了第一步。

  脚掌踩入薄薄的黑水里,水面终于出现了涟漪。

  头顶那面倒悬的水面也同步产生了涟漪。

  他开始数步数。

  脚底黑水温度始终恒定,既不变热也不变冷。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光源在缓慢靠近。

  四十步的时候,他开始能辨认出光源的轮廓了。

  五十步,他停下来。

  一道石门矗立在黑水之中。

  两根方形石柱,一根横梁,没有门扇。

  李察的目光落在了石柱上的浮雕。

  左柱上有一只蹲踞的斯芬克斯。

  狮身人面,半卧姿态,前爪搭在底座边缘,尾巴绕过后腿。

  人面五官非常清晰:高颧骨,窄下巴,眼睛微微上挑。

  头顶戴着有些看不清楚的冠饰,可能是蛇形冠,也可能是太阳盘,不知道为什么李察就是看不太清。

  右柱上则是展翅的秃鹫。

  秃鹫的头部低垂,朝下看着地面的黑水。

  就在他观察的时候,石柱上的斯芬克斯嘴部开合:

  “生于泥土,初行以四肢亲吻大地;

  立于正午,以双足丈量自身之影;

  归于黄昏,第三足非足,乃影之延伸。

  ——此为何物?”

  李察听完,第一反应是:这不就是忒拜城那头斯芬克斯的经典谜语吗?

  什么东西早晨四条腿,中午两条腿,晚上三条腿?

  答案是人。

  婴儿爬行用四肢,成年人站立行走用双腿,老年人拄拐杖等于第三条腿。

  这是俄狄浦斯的答案,也是古希腊神话中最著名的谜语,很多通俗读物都会提到。

  但他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谜面的最后一句和经典版本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