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69章

  降神盘。

  现在回头想想,那时候蜡烛为什么会灭?

  他当时给出的科学解释暂时骗过了沃伦和其他同学,但骗不了自己。

  以太沉积在木纤维深处,像河水在河床上一层层淤积泥沙,总会带上些不干不净的东西。

  面板似乎都转化成了可用点数,没有任何副作用和残留。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这件奇物有触发式陷阱呢?

  以后还是得慎重一些,不能看到什么都伸出手去乱摸,感知方面的能力得提上日程了。

  边想着,他已经走到格拉夫顿街上那家百货分店。

  李察在橱窗前停了一下。

  上次和伊芙琳来看手套的时候,妹妹瞅了半天橱窗,最后只舍得看不舍得买。

  他记得她穿着的那件外套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的手腕在冷风里冻得发红。

  还有那双挤脚的小皮鞋,帝都那一趟走下来,鞋跟内侧已经磨出白痕了。

  推门进去,铜铃响了。

  店里暖和,壁炉烧着煤,空气里有织物和樟脑球混在一起的味道。

  一个穿围裙的女店员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来:“先生要买什么?”

  “青春期女孩的鞋子和外套。”

  “具体是多大年纪呢?”

  “十五岁。”

  “身量呢?脚多大?”

  李察在脑子里比划了一下妹妹的身形,又回忆了一下她穿自己袜子时的松紧度。

  “大概到我耳朵这里,脚……比我小一号。”

  店员从鞋架上取下几双摆到柜台上。

  布里斯顿不是帝都,百货分店货品选择有限,但基本款式齐全。

  李察的目光在几双鞋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太花哨的不行,伊芙琳每天上学加做家务,鞋底薄了三个月就得换。

  太朴素的也不行,那丫头嘴上说不在意穿什么,实际上每次路过橱窗都要多看两眼。

  最后他选了双深栗色系带短靴,鞋面是牛皮的,鞋底比一般女鞋厚了大约两分,内侧缝了层薄羊毛。

  “这双多少?”

  “三先令六便士。”

  贵了一点,但品质摆在那里,至少能穿好几个冬天。

  李察把鞋子翻过来看了看鞋底走线,针脚均匀,粘合处没有溢胶。

  “行,要了。”

  外套花的时间更长一些。

  女孩的秋冬外套款式分好几档,最贵的毛皮大衣要好几镑,最便宜的棉布夹层只要三先令出头。

  他在中间档的货架上来回翻了五六件。

  “这件怎么样?”店员把一件灰蓝色的粗花呢短大衣从衣架上取下来,在柜台上展开。

  大衣是收腰剪裁的,前襟有四颗黑色牛角扣,衣领可以竖起来挡风。

  内衬棉绒,肩线走得很正,袖口留了足够放量,哪怕再长一年个头也能穿得下。

  “这一件五先令。”

  “四先令行不行?”他习惯性开始还价。

  “先生,这件进价都要三先令以上了……四先令六便士,和鞋子一起凑个整吧。”

  李察算了算,鞋子加外套一共八先令。

  要是换了以前,他一定会和这个店员扯上半天。

  先挑毛病,再比同类货品,最后用“我去隔壁看看”做杀手锏。

  但百货分店的定价体系和街边小铺子不一样。

  价签是印好贴上去的,店员权限有限,砍来砍去费半天口舌最多再让一两个便士。

  而且今天上午出了那档子事,他也没那个心情再去为了两个铜板反复拉锯。

  “行吧,给我包起来。”

第81章 焕然一新

  店员把鞋子装进硬纸盒,和外套一起叠好装了个纸袋。

  李察一手拎着纸包,一手背着装了油灯的书包。

  从百货分店出来的时候,天上开始飘细雨了。

  布里斯顿的秋雨又细又密,水帘从屋檐连成一片,把整条街淋得湿漉漉的。

  他把纸包夹在外套里面护着,低头快走。

  到家门口的时候,雨已经把头发打湿了,衬衣后背透了一块。

  推门进去,厨房里传来煎锅的滋啦声。

  伊芙琳围着围裙站在炉子前面,正在煎薯饼,锅铲翻得很利索。

  “回来了?身上怎么湿成这样?”她侧过头来,锅铲还悬在半空。

  “下雨了。”

  “你不带伞的吗?”

  “出门的时候没下。”

  伊芙琳撇撇嘴,把煎好的薯饼铲进盘子里。

  李察把书包放到门边矮凳上。

  油灯太沉,不能随便搁,他弯腰把书包靠稳了才直起身。

  “你手上拎的什么?”妹妹的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大号纸袋上。

  “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给你的。”

  伊芙琳把锅铲随手搁进锅里,围裙也没解就快步走了过来。

  李察把纸包搁在餐桌上,把绳子解开。

  纸袋翻开,灰蓝色的粗花呢露了出来。

  伊芙琳的手停在半空中,没有马上碰。

  “这是……”

  “给你买的外套。”李察把纸盒也翻过来:“还有之前说好的鞋子。”

  他打开纸盒盖,深栗色短靴整整齐齐地摆在薄纸里。

  伊芙琳站在桌子边上,两只手攥着围裙边角。

  女孩看了外套和鞋子一眼,又转向哥哥:“用的比赛奖金?”

  “六先令而已。”他眨了眨眼,故意少报了两先令。

  “六先令也是钱!”伊芙琳声音拔高,锅里油还在滋滋响。

  她绕到炉子前面把火关了,转过身来双手叉腰。

  “给我买衣服干什么?你衬衫领子磨毛了都没换过。”

  “我倒无所谓。”李察随口道。

  伊芙琳嘴巴张了张,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她重新看向桌上的东西。

  外套剪裁她一眼就能看出好坏,肩线正,袖口宽度合适,面料手感厚实扎实。

  鞋子更不用说了,鞋底厚度和内衬羊毛,一看就是能穿好几个冬天的结实货。

  这家伙肯定少报了价格,这外套和鞋子加一起绝对不是六先令能买到的货色。

  “你怎么知道我穿多大号的?”她没去戳破。

  “你穿我袜子的时候刚好大一号,按那个推的。”

  伊芙琳把短靴从盒子里拿出来,在手里转了一圈,把右脚伸进短靴里。

  脚趾没有被挤到鞋尖,脚弓位置贴合得恰到好处,鞋口在脚踝上方,不松不紧。

  她踩了两步,鞋底在厨房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刚好。”

  “那就好。”

  伊芙琳把另一只鞋也换上,在厨房里来回走了几步。

  她把外套从桌上拿起来抖了抖,顺着领口往身上套,走到门厅穿衣镜前。

  镜子里,灰蓝色粗花呢衬得褐色头发很亮。

  收腰剪裁让身形看起来利落干净,竖起的衣领刚好挡住脖子后面最怕冷的位置。

  伊芙琳对着镜子左转了一圈,又右转了一圈。

  “哥,好看吗?”她冲厨房方向喊了一声。

  “自己照镜子看。”

  “我在看啊!我问你觉得好看不好看。”

  “当然好看,我买的能不好看吗?”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敷衍。”

  李察端着茶杯从厨房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妹妹在镜子前面比来比去。

  穿着新外套和新短靴的伊芙琳,和时尚画报上那些女孩没什么区别。

  蓝灰衣料衬着嫩白皮肤和褐发灰眸,美得冒泡。

  李察看着妹妹那张笑脸,心里残留的那点阴霾彻底散干净了。

  “衣领可以翻下来。”他喝了口茶:“天不太冷的时候,翻下来好看一些。”

  伊芙琳把衣领翻了翻,然后又竖回去。

  翻下来,竖回去,翻下来,竖回去。

  “别翻了,再翻领子都要翻烂了。”

  伊芙琳终于停手了,她对着镜子看了最后一眼。

  慢慢把四颗牛角扣解开,把外套脱下来叠好。

  “哥。”

  “嗯?”

  “谢谢你。”

  “但你以后花钱之前能不能先跟我说一声?”

  李察笑了一声,把茶杯搁回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