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570章

  对面那几张桌子备了多少货,买通了多少中间的人……这些还没发生的事情暂时落不到她的织机上。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吧,至少证明了对面的准备还没完全开始。

  接下来,她准备去问方向。

  推到一半,织机上有三根经线同时绷紧了。

  居然整整有三个方向!

  赫卡忒坐在那里闭着眼睛,开始连接自己的灵感线。

  这算不上什么术式,灵媒到了大精通就会自然获得这样的能力。

  世上任何一个人,只要对你或者和你相关那些人起了真心要害的念头。

  念头一成型,灵感线就会开始抖动。

  这根线不会错,这就是它最大的好处。

  赫卡忒寻着方向探过去,发现第一次抖动从西北偏北的方向来。

  这一道又薄又凉,带着霜碴子,是北欧那一桌。

  赫卡忒有些疑惑。

  自己的消息渠道里告诉她,那一桌才刚被一个走猎月的大精通学者掀了个底朝天。

  死了个小精通,其余全部重伤,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威胁。

  但这才过了多久,这道恶意就开始围绕着她这张桌子展开了。

  她把那根线在指头上多绕半圈,去摸具体走向。

  这道恶意不是冲她来的,它从自己身边擦过,往更远的地方拐弯,有人想拿她这一桌当撬棍使。

  赫卡忒把这一条记下了,但她眼下还读不出那根撬棍到底要去撬的是什么。

  第二道灵感线抖动从正南偏东来。

  她循着痕迹穿摸过去的时候,那边什么都没有。

  那个方向上的以太很安静,一丝一毫动静都没有。

  她的手停在半空,然后做了一件很少做的事情,直接将那根线从织机上剪断。

  剪断的时候,断口那一头还想往她这边伸,伸到一半才垂落下来。

  这是黑土河那一桌的。

  赫卡忒还不放心,起身把对应那一枚陶锤也取下来,扔进火中。

  她站在炉前,直到那声响完全消失,才走回窗边。

  赫卡忒根本不想去跟那家伙讲道理,她打算离得远一点。

  第三条灵感线从东南偏南来,这一道在伸手前她就知道是什么。

  是罗马那边的万神殿,赫卡忒笑了笑。

  1900年前罗马人把海对面一整套神系班子全部端了过去,只是改了个名字。

  信使改成墨丘利,战神改成玛尔斯……改完以后他们回过头来说,这些本来就是我们的。

  也由此古希腊和罗马两边的神谱桌子,天生就是对头。

  这3条灵感线都被她拨弄得清清楚楚。

  然后她发觉灵感线还在抖。

  她第一反应是自己算错了,或者哪一条坏线还没收干净。

  她把织机上剩下丝线全部放松。

  一根一根松到底,直到整架织机上没有一丝张力。

  屋里灰全部散尽了,四十一条使者线也一条没剩,但抖动还在。

  它从很近的地方来。

  灵感线从来不会出错。

  而这个人的方向,似乎手中正握着她亲手递出去的信物。

  赫卡忒把手从织机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窗外,锚地那边有人开始拉汽笛,一长两短,声音扑到很远才全散去。

  她坐在暗处,把自己桌上的六个人在心里慢慢过了一遍。

  赫拉克勒斯是最新加入的,来路最浅,也最好怀疑。

  正因为最好怀疑,她先把对方放到一边。

  一条摆在明面上,伸手就能够到的答案,通常是别人替你算好的。

  狄俄尼索斯的酒杯刚刚稳定下来,对方能够让人迷醉的能力,目前还是挺稀缺的。

  而德墨忒尔守着那块田,压在一处古老薄弱点上。

  这是自己这张桌子在本土唯一一只还在不断往外产东西的口袋。

  普罗米修斯刚独立不久,自己虽然只是刚成为小精通工匠,但背后的大精通工匠师傅,比他自己要值钱的多。

  涅墨西斯背后站着一位猎月传统的大精通学者,对方不久前刚刚一人打翻了一整张桌子。

  还有赫尔墨斯。

  赫卡忒的指尖在膝盖上敲了一下。

  那孩子的破译、鉴定、人脉渠道等等方面,让这一桌上人人都倚重着。

  那她要是现在从这六个里面挑出来任意一个剪掉,不管剪哪一个都会大出血。

  赫卡忒站了起来,走到窗台前。

  窗台边上摆上了一排陶盆,盆里插着全是从别处捡来的枝条。

  有几根在水里发了白根,有一根到现在还光秃秃的。

  她照旧每天给它换水,剪刀就放在盆边上。

  她伸手把剪刀拿起来掂了掂,又放了回去。

  赫卡忒想起上次聚会散场的时候,大家其乐融融。

  说各有各的渠道,用各自渠道去摸痕迹。

  这张桌子刚刚有了点团结的感觉,她要是在下一次聚会把手一抬,说这里面有一个人不干净。

  那点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好氛围,当场就会全部烂掉。

  或许到时候不需要外面三张桌子动手,自己这一桌内讧就会让其分崩离析了。

  赫卡忒重新坐回织机前,把那些经线一根一根重新绷起来。

  她想到另一个方法,下一次聚会在6月中,在那之前她要把手中情报整成六份。

  六份骨架一样,细节略有出入。

  六份全部撒出去,往后总有一天会从别人的嘴里,或者别人的场地中冒回一句。

  冒回来的是哪一份,握着那枚信物的就是谁。

  赫卡忒在心中把这个方法在心中反复推敲,直到每一处细节都严丝合缝,才准备将其实施。

  她甚至都没有在心里用内鬼这个词。

  整理完这些,天已经开始亮了,海鸥重新叫了起来。

  锚地那边有人在放小艇,船身上开始有人影走动,一个接一个从窗口和舱口往甲板上冒。

  不知道哪一条船先起的头,接着第二条、第三条跟了下去。

  几千人都在唱同一首歌,唱的是那首谁都会唱,说自己离家还有很长一段路的歌。

  赫卡忒站在窗边听着。

? 第427章 说话的资格(月票加更2)

  上午下了半场雨,下到十点就收了。

  回宿舍的路上,李察从主楼后门那条小路绕过去。

  告示板上又贴了一张要人的条子,把募兵海报压掉了半边。

  食堂门口,费舍尔正拿着张纸拍桌子。

  “我谱的曲,被人改了词!”

  “改成什么?”

  “骂食堂的。”他一脸悲愤,念给李察听。

  “一声不应二声不应,三声厨子把肉换成了萝卜。”

  凯瑟琳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字:押韵。

  “你还夸他们!”费舍尔差点跳起来。

  饭后,李察到了教授的办公室里,莫蒂默正在剪报。

  “教授,我想问一件跟课业无关的事。”

  “我这里跟课业有关的事,你什么时候问过。”老教授不想理他。

  李察在窗边那把椅子上坐下。

  “我想问一下您,有没有能够去引导那支队伍的方法。”

  剪刀停住,莫蒂默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起了个头。

  “队伍出去前要在起风的地方停一停,犬先走,犬朝哪边,队伍就朝哪边。”

  李察的手指在膝盖上动了一下。

  “所以要说服的是牵犬的那几个,他们要什么?”

  “多,肥,好追,分得清。”

  “最恨追不动,分不清。”

  “讲道理呢?”

  “讲道理你就输了。”老教授笑了一声,那笑里没什么暖意。

  “他们是历年一个一个收进去的,早忘了自己叫什么。

  你跟他们讲道理,跟对着一堵墙念判词差不多。”

  窗外,一只鸽子落在檐沟上踱了两步又飞了。

  莫蒂默忽然抬眼,那点混浊完全消散。

  “你要往哪里引?”

  李察没答。

  莫蒂默盯着他看了三四秒,随后重新拿起那支剪刀。

  “算了,反正也和我这个快死的老家伙没关系。”

  隔天傍晚回去的时候,杰拉德把一张图给他。

  “军用的现在拿不出来。”

  “这是战前跑货用的商路图,桥和渡口画得比军图细。”

  图上那一片低地,运河织得跟渔网一样。

  杰拉德的手指落到一处。

  “鲍德温在这里,运河东边那座有布业会馆的城,往北四里。”

  “文森特呢?”

  “更南,上个月挪过一次,具体挪到哪里,家里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