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377章

  缝完,那东西退开。

  工人还坐在角落里,身上还有体温。

  可他再也睁不开眼,说不出一句话了。

  “它把缝纫这个动作,刻进了天性里。”

  “纺织厂塌方、锅炉炸膛,那一片死了太多女工。

  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没缝完的活。”

  “怨气沤在一处,沤出了这个东西。”

  李察想起来自己之前的那个推论。

  如今看来,工业带的死亡密集区,孵化出来的东西一个比一个诡异。

  “它不算难缠。”赫拉克勒斯把那截针管推到桌心。

  “一棒就敲散了,这针管导以太性极好,做媒介正好合适。”

  赫拉克勒斯的手又抬了起来。

  第二样东西浮了出来,是一节颈椎骨,还连着一缕丝。

  那缕丝在桌面上头缓缓地动着,幽幽地泛着光。

  “这一只更邪门,是南边来的。”

  画面换了,是港口区一间旧产房里。

  画面里,一个临盆的妇人躺在床上。

  屋梁上,有滴答、滴答的声音。

  妇人抬起头。

  屋梁上倒悬着一颗头颅。

  只有一颗头,从脖颈底下拖着一长串脏腑垂了下来。

  那颗头睁着眼,朝着床上妇人笑。

  李察的资料库里,这回有条目能往上靠了。

  是一篇邪物侧记:浮颅,东南海域民俗里的浮头怪。

  一颗脱了身体的头颅,夜里拖着脏腑飞行。

  专挑临盆或失血的人下手,对血腥味极敏感。

  “一条香料商船带回来的。”

  赫拉克勒斯介绍着。

  “压舱货里混进了不该混的东西,它在港口那处旧产房的薄弱点,扎了根。”

  李察的灵感,在那节颈椎上停了停。

  帝国的舰队开过去,把人家的庙坟刨了个底朝天。

  运回来一船一船的奇物、香料、还有古怪的玩意,其中有几样也是会咬人的。

  “这缕发光肠丝可入药,也可做媒介。”

  赫拉克勒斯把那节颈椎推到桌心:“感兴趣的自己看。”

  桌上几人都没动。

  浮颅这东西太邪异,谁也不愿意伸手。

  “还有最后一样。”

第292章 上位邪物(盟主加更7)

  画面里天是暗红的,地是焦黑的。

  空气里浮着大团大团的污染气息,浓得几乎能腐蚀掉视野。

  一群邪物正围着一面旗。

  那面旗用无数张缝合皮拼成,颜色深浅不一,缝口歪歪扭扭。

  举着旗的,是一只瘦高的邪物。

  李察立刻动用了【博闻】。

  脑中那一整座资料库,被他翻了个遍。

  可一条能往上靠的都没有。

  “大家手里的册子,应该都查不到它。”

  赫拉克勒斯的声音传来。

  “官方档案里也没有,这名字是我们外勤队自己起的……执旗者。”

  他抬起那只蒲扇大的手,朝画面里那面旗虚虚一点。

  “灰烬带的邪物向来各占各的窝,互相撕咬。”

  “那些扎了堆死亡的地方,死气沤死气,沤出了这种上位邪物。”

  “它自己一般不会动手。”赫拉克勒斯接着讲。

  “它举着旗把旗下邪物拢成阵,再不断增幅力量。”

  画面里,那些围在旗下的邪物个个气息远超同类。

  “最难缠的,还在后面。”

  赫拉克勒斯的语气沉了下来。

  “旗下邪物不管是它自己的喽啰,还是被那其绞死的敌人……

  只要死在旗的笼罩范围下,散出来的以太污染全顺着旗倒灌回它身上。”

  原来如此,这才能对应上位邪物的位阶,李察如此想着。

  你杀它的喽啰,是在喂它;你杀得越凶,它涨得越快。

  你要是耗着不动,那一群被增幅过的邪物又会把你活活淹了。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对方还越打越强。

  唯一的方法就是速战速决,在战斗一开始就突破重围将其击杀。

  画面里,赫拉克勒斯就是这么干的。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看不清面目的外勤同伴。

  队伍先是和旗下那群邪物绞在一起。

  赫拉克勒斯则借助同伴掩护,直接抡起那柄橄榄木巨棒,朝邪物结成的盾阵砸了过去。

  那一棒下去,整个盾阵被砸得四分五裂。

  桌上的涅墨西斯,那杆歪着的天平,秤盘晃了一晃。

  借力后的赫拉克勒斯,那一身以太密度远超寻常小精通。

  一棒抡出去,实打实能把空间砸出褶子。

  李察看得心里有数了。

  这就是头等名号的分量。

  大力神借力后,赫拉克勒斯这一身蛮力,已经摸到了寻常大精通的边。

  画面里,邪物失了盾阵的护持,乱作一团。

  赫拉克勒斯一步一步往那面旗逼过去。

  执旗者想跑,赫拉克勒斯一把扯住了旗。

  他就那么徒手,把那面由无数皮张缝成的旗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旗一破,执旗者直接消散。

  旗下那群邪物也像断了线的木偶,齐齐栽倒。

  桌上几人,看得都心跳加快。

  可李察的目光,落在了那面被撕开的旗上。

  【静观】悄悄铺开,那一层静水沉到画面深处,他看出了破绽。

  那面旗上,有两种不同的断口。

  一种是赫拉克勒斯徒手撕开的,断口粗且毛,是被极大蛮力生生扯断的。

  另一种藏在旗角,断口齐且细,那不是赫拉克勒斯的手笔。

  李察心里明白了。

  执旗者在赫拉克勒斯动手之前,已经被别的东西重创过了。

  画面继续往下走。

  赫拉克勒斯撕开旗之后,没有停手。

  他杀红了眼,那一身借来的以太开始往外暴涨。

  他举着巨棒,把视野里能砸的东西全砸了个稀巴烂。

  已经倒下的邪物被他一棒一棒地反复捶打,焦黑的地面被他砸出大坑。

  那是一种丢了理智的、纯粹的破坏欲。

  李察想起神话里赫拉克勒斯那一件旧事。

  天后赫拉嫉恨他,降下疯狂。

  赫拉克勒斯在疯狂里,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儿。

  后来那十二件苦差,本就是为了赎这项罪。

  赫卡忒头顶的火炬上方,投影戛然而止。

  桌上几人谁也没在意,一场酣畅淋漓的猎杀看到这里也够了。

  狄俄尼索斯还举着酒杯,朝赫拉克勒斯那边虚虚一敬。

  李察的心里那把秤又沉了沉。

  他把两条破绽并到了一处。

  一条,赫拉克勒斯或许真正实力距离击杀上位邪物还差了些;

  另一条,更严重……赫拉克勒斯已经在被那张面具影响了。

  赫拉之妒的代价,已经开始啃噬他。

  他那压不住的亢奋、暴涨的以太、丢了理智的血怒……都是面具收取的代价。

  “好手段。”普罗米修斯先开了口。

  赤金面具底下的声音不急不缓。

  “赫拉克勒斯阁下这一身力气,真叫人羡慕。”

  他这话说得周全,只夸到力气为止。

  这位“盗火者”眼睛毒,那两道断口未必没看出来。

  只是看出来也不点破,是他一贯的稳重。

  “侥幸而已。”赫拉克勒斯摆了摆手。

  狮口面具底下,那股亢奋还没退干净。

  “队里几个兄弟先帮我缠住了它,我不过是补了最后那一下。”

  这一句倒是没昧着良心。

  力气大是真的,可还没大到自欺欺人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