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260章

  八镑算不上伤筋动骨。

  “可以,做出来后大概多长时间能送到?”

  “两周。”

  温特沃斯把申请表填完,签上自己的名字。

  “前犬齿和鳞片留在这儿,我明早跟一份内部加急一道寄出去。”

  “做好后,曼城会按内部专线寄回布里斯顿,我会通知你来取。”

  李察把那几样东西郑重地交了出去。

  “多谢。”

  温特沃斯把申请表归到桌右边那一摞档案里。

  “都是走公账,没什么好谢的。”

  李察推门出去,抱着皮匣往楼下走。

  回到家里头,已经是下午三点。

  妹妹正趴在厨房桌面上画她的“兔子先生”。

  “晚饭想吃什么?”母亲玛格丽特从客厅那一头探出头来。

  “随便吧,我不挑。”

  “那就还是燕麦粥。”伊芙琳头也不抬。

  “……再来点别的?”李察站住。

  “你刚才还说不挑。”

  “……我现在不这么想了。”

第220章 哄、骗、耗

  晚饭最后还是没能逃过燕麦粥。

  伊芙琳一边搅着锅,一边义正词严地宣布家里预算已经被她的姜饼兔子吃掉了一角。

  红糖、肉桂、好黄油,样样都不便宜。

  母亲玛格丽特在旁边说“浪费的账要记”,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

  李察也无所谓,这几个月他的胃口涨得连父亲都侧目,燕麦粥配腌萝卜也能吃下两大碗。

  【吃饭】那套榨干每一点营养的本事运转起来,连最寡淡的食物都被身体当成宝贝似的细细拆解。

  吃完粥,他回了房间,把煤气壁灯调到最亮。

  李察把皮匣打开,取出那本《占卜与灵视:从初阶到精通》。

  书脊处的线被人重新缝过,针脚细密匀整,缝补的人手很巧。

  他翻开第一页。

  正文字迹端正得近乎刻板,一笔一画都对齐了无形格子。

  这是玛丽夫人老师亲手做的手抄本,从灵感定义讲起,一条一条往下排。

  李察读了半页,差点打了个哈欠。

  他往下翻。

  翻到第三页,事情开始有了变化。

  正文讲到“固视”的入门要领。

  说施术者应当“以灵感稳定附着于目标,维持恒定接触,不令其偏移”。

  一句正确的废话。

  可就在这一段正文的右边页边,挤着另一行字。

  钢笔写的,墨色比正文淡,字迹潦草得多。

  “别去‘抓’它,你抓豆子,越使劲豆子蹦得越远。

  要像把手伸进面粉袋……松着,让它自己沾上你。”

  李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的灵视固视练了不知多少回,铜碟上的烛火、墙缝里的旧蜡、银针里头的金属应力……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在盯,用灵感死死咬住一个目标不放。

  第七遍洗牌、第十二次施加应力,他全靠一股咬住不放松的劲。

  可玛丽夫人说,松着。

  他试着按那行字的意思,把灵感从“咬”改成“沾”。

  灵感扩散开,落到桌上铜碟的边沿。

  他不再去夹它、压它,让灵感停在那里,由着铜碟自己那点微弱的以太残余慢慢爬上来。

  固视的稳定度,悄悄往上挪了一格。

  李察坐直了。

  正文是从一位大精通从自己老师那里一字一句抄来的、规规矩矩的纲要,这是持续了数百年的灵媒传承;

  可页边、行间、每一处空白,密密麻麻全是玛丽夫人自己几十年外勤攒下来的批注。

  墨色深浅不一,有钢笔有铅笔,有些地方还能看出是后来另用红墨水补上去的。

  读这本书,是在读别人的一生。

  李察往后翻了几页。

  讲“读石”那一节,正文洋洋洒洒列了二十几颗符石的标准释义,老比格早教过他了。

  可在这一整页正文的下方,玛丽夫人用铅笔写了一句:

  “石头不会撒谎,撒谎的是急着想听到好消息的你。”

  李察想起自己第一次给“稿子能不能登出”占卜。

  当时他读出了“代价”,可读得不情不愿,恨不得那壶水能少倒一点。

  他继续往下。

  玛丽夫人的比喻全是厨房、药房、针线、晾衣绳这些平实的日常例子。

  讲外勤前的准备,她写:

  “出门前把鞋带系两遍,第一遍系给脚,第二遍系给心。”

  讲灵感过载,她写:

  “晾衣绳上挂太多湿被单,绳子不会立刻断。

  你看见它沉下来了,就该去把被单卸两条下来,别等它‘啪’一声。”

  讲新牌需要养,她写:

  “新牌跟新锅一个脾气,头几回煮什么都带一股铁腥味。

  你别嫌它,多用它煮几回,腥味自己就走了。

  嫌弃它,它一辈子给你那个味儿。”

  李察读到这一句的时候,笑了出来。

  读着读着,他发现一件事。

  读这书本身,就在涨【感知】。

  面板角落里,【感知】Lv.2的进度条爬升的速度,比他平时练固视、做占卜时都快。

  玛丽夫人那些批注,通篇都在讲一件事。

  如何更细、更慢、更松地去“感觉”一样东西。

  读批注的过程,就是在被她一句一句地、隔着几十年和几百里地,手把手训练。

  【博闻】让他把整本书“存”进了脑子。

  正文每个字、每处涂改和标红、每道折痕都立在脑海里,随时能调出来。

  这本书是一个不算顶尖、却足够肯下功夫的人,把她这一生能犯的错、能吃的亏,全用蝇头小字记在了页边。

  李察翻到全书最末。

  他试着读了两页,正文密度陡然变了,术语一层叠一层。

  【博闻】能把字记下,【思辨】有些使不上劲。

  他能看懂每一个字,却拼不出整句话在说什么。

  更怪的是其中一章。

  那一章的标题,被人用墨涂掉了。

  涂得很彻底,黑墨把整行标题盖死,连一个字母轮廓都没露。

  涂这一笔的,显然是玛丽夫人自己。

  他往那一页的页脚看。

  “这一章,等你真到了需要它的时候,自然就读得懂了”

  ………………

  接下来几天,李察读书的节奏定了下来。

  清晨慢跑回来读半小时,晚饭后读两小时。

  玛丽夫人有一句话,反反复复在不同的章节里头冒出来。

  “占卜师是侦探,不是先知。

  先知问‘会发生什么’,侦探问‘已经发生了什么’。

  你永远只能读已经发生的、和正在发生的。

  凡是有人许给你‘未来’,那人要么是骗子,要么……比骗子可怕得多。”

  李察想起神谱沙龙那张匿名圆桌。

  赫卡忒许的,正是“未来”。

  他没有想太多,开始在书里找自己当前急需的案例。

  中段有两章,标题摆在一起。

  第一章:《如何用占卜审讯一件不肯开口的封缚物》。

  第二章:《对待“咒物”的三种态度:哄、骗、耗》。

  正文把“咒物”分了类,讲了三种处置的纲要。

  这一章页边,玛丽夫人的批注比别处都密。

  她记了一个自己年轻时的案子。

  这天晚上,伊芙琳赖在他房间里面不走。

  妹妹那一窝姜饼兔子配方已经迭代到了第四版。

  可烤箱温度始终拿不准,心里烦,想找人说话。

  “哥,讲个故事。”她抱着膝盖坐在自己哥哥的床上:“你那本破书,总该有点能讲的吧。”

  “它不是破书。”

  “那它有故事吗?”

  李察想了想。

  “这倒确实是有。”

  “那就讲讲!”伊芙琳在床上滚了一圈,等着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