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254章

  “我让你们看这些,是要你们抓紧。”

  “帷幕在变薄,井在一口接一口地空出来,又一口接一口地被填上。

  高位者们的棋越下越急,战争一旦全面爆发,整个旧大陆都会变成一片巨大的血浸点。”

  “到那时,没有谁能站在岸上。”

  “你们手里头那点术式,那点小聪明,在那盘棋面前不值一提。

  可这也是你们眼下唯一能往前挪的东西。”

  她的三相音色一同落下。

  “走得太慢的人,等火烧到家门口的时候……下场不需要我多说。”

  桌上四个人,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阿瑞斯松开了攥成拳头的右手,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普罗米修斯头顶火焰重新窜了起来。

  涅墨西斯那只倾斜的天平几乎完全歪倒。

  李察靠着椅背,平复着自己有些发飘的呼吸。

  “今晚就到这里。”赫卡忒收了目光。

  “下一次聚会,四月中旬。”

  “离场的法子,各位都熟了。”

  “闭眼,数七下。”

  李察闭上眼睛。

  一,二,三。

  脑海中半岛上头那口半开的井,那两团在高处对峙的庞然大物一层一层往后退。

  四,五。

  他想起斯芬克斯灯,自己脚下那道还嫩得很的影子。

  或许这是同一条根。

  但一头是他这个连署名都还没刻下的新入者,一头是能撬动一整座半岛“无光”的达人。

  六。

  那条路有多长,他这辈子会在这条路走多远?

  七。

  星海散了。

第216章【死神】

  李察睁开眼。

  桌上头的笔记本翻在空白页上,钢笔横搁在旁边,笔尖没干。

  他抬手摸了一下胸口。

  那枚用牛皮绳吊着的银戒指,通体发凉。

  他坐起来,先看了一眼墙上头那只挂钟。

  进梦境前是夜里十点半,眼下差几分到午夜。

  按照神谱沙龙的规矩,交易当场只是定下名目。

  实物要靠灵界信使分别投递,他得等。

  那些“高位者”和那张看不见的棋盘,他没有想太多。

  知道得太多,会被注视。

  不必要的风险,一点都不要冒。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窗台那边就有了动静。

  灵感先于耳朵,捕捉到了房间一角以太密度的变化。

  李察抬头。

  窗缝里头渗进来一缕灰白雾气,在地板上头凝成了看不清五官的灰袍人形。

  它伸出一只袖管空荡荡的手臂,把两样东西轻轻搁在桌面上头。

  是他从阿瑞斯和涅墨西斯手里换取的物品,分成了两个包袱。

  灰袍人形把他手里的术式稿子拿走,拓印成两份的事情就不用李察自己操心了。

  信使忙完自己的活儿,微微鞠躬后便化雾散了。

  李察看着桌上头两个包袱,先没去碰。

  卖出去这门【月钉·返照】,他其实还有一个好处。

  阿瑞斯和涅墨西斯,都附了三次远程售后咨询。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他白得了两个实验体。

  【月钉·返照】这门术式,他眼下只在自己和科尔曼身上试过。

  样本少得可怜。

  而那两位每来一次咨询,都得把使用情况、回路反应、虚弱期长短一五一十讲给他听,不然他没法给意见。

  这些,全是李察自己花钱花时间都买不来的一手资料。

  卖一门术式,收两份钱,附送两个长期数据源。

  李察自己都觉得这买卖实在是太划得来了。

  他在心里头把那点小得意压下去,还有正事。

  自己还得占卜。

  他把床边的斯芬克斯灯挪了挪位置。

  这是他的署名奇物,鉴定别的东西得让它离得远一点。

  做完这些,他在桌前坐定,先用最基础的法子探了探。

  那面相对没什么危险的铜镜先被翻到背面,镜身边缘那一圈浅浮雕,被氧化的铜锈糊住了大半。

  【博闻】自动检索了资料,弧线缠绕,首尾相衔,是“命运之线”纹饰,属于织网传统。

  镜面发黑,照不出人,镜面深处有什么东西极缓慢地动了一下,他立刻把目光撤了回来。

  那只乌木匣子更麻烦。

  阿瑞斯的话还在耳朵里头:里面具体是什么他没法鉴定,出了问题他不负责。

  李察把匣子搁在桌面正中,先看阿瑞斯加的那道临时封印。

  刀路急,收口潦草,是出灰烬带的路上仓促刻的。

  这一道李察看得懂,非常粗糙的封印,他也能随手复刻出来。

  可在阿瑞斯这道粗糙封印的外头,还罩着另一层。

  那是赫卡忒加的。

  东西过她那边的手,她顺势在两件疑似奇物外各添了一道封印,又附了一张极小的、写着解除步骤的字条。

  李察把那张字条拿起来看。

  字条上头每个字都看得懂,可那道封印本身……

  他用灵视贴上去,试着顺着字条指引去读那道封印的结构。

  读到第三笔,他的灵感就开始打滑。

  铭文一笔扣着一笔,转点藏在转点影子里,把好几道封印叠印在了同一面。

  破斯芬克斯灯的那套“应力疲劳”法子,在这道封印面前完全使不上劲……他连哪里是转点都找不到。

  这道封印,完完全全是黑盒子。

  李察盯着它看了半晌,反倒释然了。

  也是,赫卡忒随手添一道自己现阶段无法解析的封印,再正常不过。

  可自己想要点数必须拆开封印,哪怕只有一点点。

  现在的问题在于,拆开那一点点自己能不能接得住。

  李察决定先占卜一下,他取出了塔罗牌。

  上次麦克尼尔夫人教他读牌,顺手给了一套。

  这牌是崭新的,牌背金漆都还没磨痕。

  麦克尼尔夫人给他牌的时候说过,新牌需要磨合。

  它认不得主人,以太印记一片空白,得靠施术者一遍一遍地养,让自己的以太一点点沁进纸纤维里去。

  等牌认了人,读出来的东西才准。

  李察这副牌养的时间很短,还生得很。

  他先把铜碟取出来,搁在桌面正中。

  又倒出一小撮垂星砂,撒进铜碟边沿。

  他眼下没条件去做封纸,撒一点在碟边,借它那股“悬而未落”、“倒映”的性子,给占卜垫个底总归是好的。

  做完这些,李察把那只乌木匣子搁到铜碟正中。

  开始洗牌。

  新牌洗起来手感发硬,牌与牌间隔着一层东西。

  李察按麦克尼尔夫人教的法子,先在心里把问题想得透透的。

  “将这道封印完全解除,有没有危险?”

  再让以太顺着自己四重呼吸的节律,一点一点沁进掌心,沁进牌里头去。

  洗到第七遍他停手切牌,从牌堆中央抽出第一张。

  翻开。

  【死神·逆位】

  李察脸色一下子变得极为难看。

  骑在白马上的骷髅骑士,手里举着面绘了白玫瑰的黑旗。

  可这张牌是倒着的,骑士头朝下,那匹本该向前的白马四蹄朝天。

  李察的呼吸放慢了。

  死神牌正位讲的是“结束”与“转化”,一道门关合,旧的死去,新的生出。

  逆位的死神,讲的是“拒绝转化”。

  该结束的没能结束,该死去的赖着不肯死。

  一样东西本该在它的归处里安息,却被强行留住了。

  他没去深想,接着抽第二张,问“危险来自哪里”。

  翻开。

  【月·逆位】。

  又是这张牌。

  在惠特康姆,在霍尔布鲁克那台梳棉机背后,在不应坑战斗后的那个晚上,月牌一次又一次地被翻出来。

  倒置的月亮悬在两座塔间,狗与狼朝着它吠叫,水里头那只螯虫探出半个身子。

  逆位的月,是“幻象中的幻象”,也是自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