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252章

  打听静默蕨多半会被几条网里头的某一条记住,被记住之后会发生什么,桌上几位都心知肚明。

  “明白了。”李察把原本备好的后续问题咽了回去。

  涅墨西斯接过了这个话题。

  “如果你必须用静默蕨,可以找替代。”

  “替代?”

  “猎月传统里头有一味草,叫雾铃。”

  “雾铃长在高地的旧战场边上,性质和静默蕨相似,可在大多数封禁类、屏障类的术式里头,能顶一阵子。”

  “静默蕨走的是‘让目标听不见、被隔开’这条路。

  雾铃走的是‘把声音吞掉’这条路。”

  涅墨西斯解释得很简短。

  “两条路殊途同归,凑合用差不太多,就是封禁效果会差一些。”

  她补了一句最要紧的。

  “这东西价格不算便宜,但本身没有静默蕨这么珍惜,所以民间有很多流动。”

  李察郑重道了声谢。

  噤声术式原版用的是多眼黑藓配静默蕨。

  多眼黑藓他眼下就有了正经买处,静默蕨这一头先用雾铃顶着。

  虽说效果要打折扣,可总好过把自己名字递到那几张网跟前去。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他抬眼扫过整桌。

  “正经的奇物流通渠道,各位手上头有没有可以介绍的。”

  阿瑞斯仅剩的右手摊了摊,红铜面具底下漏出来一声短促的气音,算是笑。

  “奇物这种东西……赫尔墨斯,你问错对象了。”

  “怎么说?”

  “真正的奇物是硬通货,市面上一出现就被人抢光了。”

  男人把那只装着索维林的钱袋拎了拎,金币在里头闷闷地撞了一下。

  “我们这几个人手里头能稳定攒下奇物的法子,只有一条。

  自己出外勤,从邪物窝、祭坛、或者死掉的同行手里顺出来。”

  他抬了抬那条空荡荡的左肩。

  “代价你也看见了。”

  普罗米修斯说出了一条更广泛的渠道。

  “除了出外勤,就是去各大奇物市场跟人抢。

  帝都偶尔会有一些内部拍卖,挂在几家老拍卖行名下。

  能进场的得有门路,进了场也得烧真金白银,一件中等奇物,起拍价都得三位数。”

  李察有些不甘心的问了一句:“没有捡漏的机会吗?”

  普罗米修斯点点头:

  “捡漏的机会……有,但极少。

  一般是某件东西被错鉴成了普通古物,落到不识货的人手里头,这种事一年到头听不到几回。”

  李察默默点头。

  这些信息,和他自己这半年摸出来的门道基本对得上。

  他想起最开始在花月街唐纳那间古物店,十镑买到铜币和香炉两件东西。

  如果没有外祖父杰拉德那封介绍信,唐纳那间后室他连门都进不去。

  奇物这条路,说到底拼的是出身、运气,或者来一手富贵险中求。

  “多谢各位指点。”他把话收住,没在这一头继续纠缠。

  赫卡忒在主座上头终于动了一下。

  三相女神面具底下,那两层叠合的眼睛一同落到桌面中央已经分割完毕的战利品上。

  “交易到此为止。”

  三股声音叠在一处,听久了让人脊背发凉。

  “接下来,按老规矩分享情报。”

  阿瑞斯没等别人开口,仅剩的右手往桌面上头一压。

  “那我就分享一下我这次的经历,给诸位提个醒。”

  他去灰烬带一趟,丢了一条胳膊,得到的情报也不少。

  “外部公示的那份资料,把灰烬带威胁笼统归成‘高危邪物群’。”

  “但我这次实地见到的,事情已经开始悄然变化。”

  “那些邪物,它们越来越组织化了。”

  赫卡忒的指节在主座扶手上头停住了。

  “有等级、指挥结构,有专门负责防守的、专门负责追击的,分得清清楚楚。”

  阿瑞斯把那条空荡荡的左肩晃悠了一下。

  “最让我现在回想都后背发凉的是……它们对我们手里头的常规术式,有一整套对抗的法子。”

  “我用附魔刀砍第一只的时候管用,砍第二只第三只,它们就慢慢摸熟我的出手节奏了。”

  “到后来我才反应过来,第一只是来试招的。”

  他说到这里,话音再次沉闷起来。

  “我那两个兄弟……是被一支分队伏击打死的。

  它们先放了几只弱的耗我们的以太和附魔弹,等我们打空了,真正那一队才从背后包上来。”

  桌上没有人接话。

  就连赫卡忒也露出一点意外。

  “按我手上头的资料,灰烬带只是一处范围比较大的‘高浓度以太区’。”

  她说:“浓度高,所以邪物密度大,孵化得快,仅此而已。”

  “如果真有组织化的、带智能的存在……”

  三相音色里头,老妪那一截的声音有点阴沉。

  “那说明我们对那片地方的认知,有重大缺失。”

  普罗米修斯说起了自己的情报。

  “新大陆过去这一年有三处殖民地,以‘非战争、非瘟疫’的形式,人口断崖式下降。”

  “三处都在内陆边上,是那种刚立起来没几年的小镇。

  官方报告写的是‘人口外流’,说是活不下去往沿海城市迁了。”

  “按我能拿到的内部数据……是消失,人就这么不见了。”

  “房子还在,家具摆得整整齐齐,衣物叠在箱子里头。

  灶台上头的锅,里头还有没吃完的、已经长毛的炖菜。”

  “人没了。”

  李察想起在图书馆报刊栏看到的那几条新闻。

  失联的远征军,猝死在旅馆里头的格洛斯特号船长,海军部一拖再拖的接应队伍招募。

  每一条单独看都是寻常的坏消息,串起来看是一张正在合拢的网。

  涅墨西斯也共享了一段相关情报。

  “盖尔高地北部,过去半年行会内部统计的‘流动’邪物数量,涨了三成左右。”

  “流动?”阿瑞斯问。

  “它们没有正常的领地行为。”涅墨西斯答。

  “正常的下级邪物,会守着一处薄弱点,轻易不挪窝。

  这一批不一样,它们不固定栖息,一路往南。”

  “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更北边的方向赶下来的。”

  “赶下来后它们没有自然消散,顺着旧的薄弱点带,一段一段地往南挪。”

  “往工业带的方向挪。”

  普罗米修斯的眼睛眯了起来。

  “南面工业带的薄弱点在长大,北面的被某种力量驱赶下来,往南填。”

  赤金面具缓缓抬起,朝向涅墨西斯那一边。

  “这两件事,接上了。”

  轮到李察了。

  西郊矿区的事不能讲。

  可他手里头攒了一整个冬天的推演,正好有一块既不沾不应坑,又能接上方才这几段。

  “我说一个推论。”他开口。

  “工业城市本身,可能正在重塑帷幕的薄弱点。”

  桌上几位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传统的薄弱点,森林、河流、山顶、孤岛、古代祭祀地……这些是天然形成的,是几百上千年的死亡和仪式一点一点沤出来的。”

  李察在桌面上头比划了一个范围。

  “可这百年来,很多新东西冒出来了。”

  “大规模工厂的烟囱,一天到晚往天上头排霾。

  工人聚集死亡的工业事故密集区,塌方的矿井、起火的纺织厂、锅炉炸膛的车间。

  城市底下那一整套四通八达的下水道,还有矿区里头那些废弃了、却没人去填的旧巷道。”

  他每报一项,在场者脑中都构建出了具体画面。

  “这些地方,都在以一种从前没有过的速度积累死亡、恐惧、以太污染。”

  “如果我这个推论站得住,那么未来的封印工作同样需要更新。

  我们手上头那套维护手册,全是冲着天然薄弱点写的。

  森林怎么封,河流怎么封,山顶怎么封,没有一页教你怎么封一座还在运转的工厂。”

  赫卡忒在主座听完,安静了好一会儿。

  “赫尔墨斯,你讲到点子上了。”

  她抬起手,在主座扶手上头轻轻叩了一下。

  “时代在变,地表的工厂、矿井、铁路、轮船……一年一年往人世里头堆。

  死亡的样子在变,恐惧的样子在变,人聚在一起的方式也在变。”

  “帷幕这一侧的'薄处',归根结底是被人沤出来的影子。”

  老妪那一截的脸慢慢阴沉下来。

  “人变了,影子自然也跟着变。”

  “几十年前,就已经有学者在内部刊物上头提过类似论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