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学识跳到 Lv.2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被人调了一下对比度。
黑板上老师写的洋流名称更清晰了,信息处理速度更快了。
一个概念进来,相关联的旧知识自动跳出来排队,新旧之间的关联被高亮标注。
如果说 Lv.1是把搜索引擎从拨号上网升级到了宽带,Lv.2就是把宽带换成了光纤。
他对多种语言、多个学科领域的基础知识吸收速度再次提升。
深度方面的改善也有了,虽然还不及思辨的效果,但至少在啃硬骨头的时候不会那么快碰壁。
最直接的好处是:破译隐写文本的速度会再次提升。
之前三天才能完成的工作量,现在一个晚上就够了。
下课铃响的时候,李察把课本合上,心里已经有了今晚的计划。
………………
那天夜里,等到全家都睡下之后,李察拧亮台灯开始工作。
窗户照旧开一条缝,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把桌上的纸角吹得微微翘起。
他面前摊着另一本从三楼书架上取来的书。
这是他筛选出来的第三本候选,之前时间不够没来得及细看。
有了霍兰德先生送的《从圣殿到讲坛》做工具书,再加上前两次破译积累下来的经验和学识 Lv.2的加持,这次进度快了很多。
宗教术语的替换规律他已经摸熟了,词源追溯的路径越来越短。
以前需要翻词源手册查半天的生僻词根,现在脑子里直接就能调出来。
两个小时后,新书附录中的加密段落全部还原完毕。
内容是对呼吸法的补充说明,包括几个常见问题的解答和进阶修行的注意事项。
其中一条引起了他的注意:
“当修行者能够在屏息时稳定感知到胸口温热,且温热持续时间超过屏息本身时长(即呼气时仍有残留)。
说明以太截留已开始形成稳定微循环,此为入门呼吸法的第一个里程碑。”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最近几天的修行感受。
胸口温热确实在每次修行中都变得更明显了,但还没有延续到呼气阶段。
距离第一个里程碑还有距离,但方向是对的。
李察把翻译稿折好锁进抽屉,关了台灯。
床上躺了一会儿,做了最后一组呼吸法修行。
………………
周六早上,李察一个人出门了。
理由和上次一样,散步,逛逛。
伊芙琳这次没有跟来,她要在家里帮母亲做家务。
走之前,她特地在楼梯口叮嘱着:“别摸人家的旧灯了!”
“知道了。”
“也别再坐人家的车了!”
“……知道了。”
格拉夫顿街转角那条小巷,“克莱门特古物”的木牌还挂在原处。
铜壶图案上多了块鸟粪,大概是附近的鸽子干的。
进门时铜铃叮地响了一声,老头从柜台后面抬起头来。
看到是李察,他“哦”了一声,又把头低下去了。
“灯还在。”
“知道,我就是来看看。”
“看可以,别乱摸。”
李察直奔那盏斯芬克斯油灯。
灯还在架子上,位置没变,表面铜锈也没变化。
他伸手把灯拿下来,在旁边椅子上坐了下来。
面板跳了。
【可用点数:0.11】
他开始双手捂着灯身,等待数字增长。
0.12……0.13……速度比上次还慢。
上次大约每分钟 0.01,现在三分钟过去了才涨了 0.01。
李察换了个姿势,把灯身搁在膝盖上,双手掌心覆住翅膀部分,也就是那片暗红铜锈最集中的区域。
0.14……又是漫长的等待。
五分钟过去,数字才爬到 0.15。
照这个速度,他在这里坐一整天也吸不到 0.5。
更要命的是,这古物店不是他家客厅。
老头从柜台后面又探出头来了。
他看着李察抱着那盏灯坐在角落里,双手捂得严严实实,像在给一只铜猫做心肺复苏。
“小伙子。”
“嗯?”
“你在做什么?”
“在感受铭文。”李察面不改色地信口胡诌。
“感受铭文不需要用手捂。”老头有些不耐烦了:
“你手心会出汗,汗液接触铜面会加速锈蚀,这灯的翅膀锈色本来就不稳定了。”
“抱歉。”
李察把灯放回架子上。
0.15,只吸到了 0.15。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
要把灯里面东西全部吸完,按照目前的速度,大概需要连续来店里十几次,每次待上好几个小时。
……光这样盘都能把这灯给盘包浆了。
且不说老头会不会赶他走,光这个时间投入就不划算。
他决定换一换思路:
“克莱门特先生,店里还有别的老东西吗?”
第22章 邀请函
老头把注意力放回到自己手里的放大镜。
“除了那盏灯,就剩几枚旧币和一对耳坠。”
“能看看吗?”
“架子上自己找,别用力捏。”
李察在店里转了一圈,找到了旧币和耳坠的位置。
三枚旧币,面板毫无反应。
一对造型是两条盘旋小蛇的耳坠,做工粗糙,属于是旅游纪念品级别的仿造物,面板同样毫无反应。
全是废铜。
他又扩大范围,把店里其他区域的物件也扫了一遍。
西大陆本土的瓷器、银器、旧钟、旧书……统统什么反应都没有。
整个店里只有那盏斯芬克斯油灯是“活”的,其他全是死物。
老头的声音从柜台后面传过来:
“你今天怎么摸得更起劲了?是不是把我这儿当打卡的了?”
“没有,就是喜欢这灯的造型。”
“喜欢就买回去,天天搁在你手里我看着心疼。”
“两镑一分都不能少?”
“一分都不能少。”
“那我还差点,过阵子来。”
老头哼了一声,从抽屉里摸出绒布,走过来把灯身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你到底是来看古董的还是来搞破坏的?这灯让你捂了那么久,翅膀上的锈色都深了一层了。”
他把灯重新摆正,瞪了李察一眼。
“你该不会是同行派来的吧?故意弄坏我东西好压价?”
“克莱门特先生,我是学生。”
“学生就不会使坏了?我见过的坏学生比你吃过的面包都多。”
李察觉得跟这老头解释不清楚,赶紧抽身告辞。
铜铃又叮了一声,他站在小巷里叹了口气。
白嫖这条路看来是走不通了。
每次来吸收点数越来越慢,老头又开始对他的频繁造访产生警惕。
要拿到灯,还是得花真金白银。
他把手揣进口袋里,往家的方向走。
………………
到家的时候,院子门口停着辆自行车,不是他家的。
李察推开大门,客厅里多了个邮差。
母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封信,信纸展开了搁在膝盖上。
父亲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手插在裤兜里。
伊芙琳从楼梯口探出头来,看到李察回来了,冲他使了个眼色。
那眼色含义很明确:出事了。
“怎么了?”李察把门关上。
母亲把信纸递给他。
信纸是好纸,厚实又带暗纹,上面的字端正漂亮,用了昂贵的靛蓝墨水。
信头印着一枚家徽:盾形底座上的橡树和立狮。
这是母亲的娘家——阿什福德家族。
信的内容很简短:
“定于下月十五日在帝都宅邸举办家族晚宴。
特邀玛格丽特?威廉姆斯(旧姓阿什福德)携家人出席。”
署名是管家名字,但信尾手写了一行字,笔迹和正文不同,更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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