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载了神秘学面板 第178章

  盐,他的灵感在梦里被勾了一下。

  播盐者、撒盐之人、影下之盐……

  部落的人放完东西,一个一个退开。

  最后一个退开的人是个小女孩。

  大约六七岁,扎着两条粗辫子光着脚,她长的和那个被献祭的女人很像。

  小女孩在凹陷里放了一只用茅草编的娃娃。

  娃娃脸上画着两个小小的黑点,还有一道弯弯的线。

  这娃娃应该不是用来诅咒的,它脸上的笑容很可爱。

  小女孩把娃娃放下,伸手摸了一下死去女人的脸。

  雾合拢了,李察在梦里的意识逐渐清醒。

  他想,这或许就是那个“母亲”最早的样子。

  雾再次散开,时间飞逝。

  李察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几十年,可能几百年,十二根立石变了。

  有几根倒下了,断口长满苔藓,凹陷位置变深了。

  每年都有人被放进去,不再只有死去的孩子和母亲。

  战俘、罪人、自愿献身者、瘟疫病死者……她把每一个都接收进去。

  她变得越来越大。

  她在地下,也学会了从自己孩子那里取一样东西——影子。

? 第163章 自动书记人偶

  李察醒来的时候,阳光从东窗照进来,已经是正午了。

  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酸沉感还没褪干净,但比昨晚踉跄上楼时好得多。

  【呼吸·疗愈】在一夜之间默默做完了它的活

  喉咙不再发紧,手指上的血痂结得干净,户外作业导致的皮肤冻疮也好的差不多了。

  他翻身坐起来。

  桌上摆着一只白瓷碟,碟子里压着信封。

  一只蓝色的小蝴蝶画在收信人姓名旁边。

  本来因为昨晚梦境而心情不太愉快的李察,表情逐渐和缓下来。

  这圆滚滚的字母,肯定是自己妹妹的字。

  他把信封从碟子底下抽出来,旁边还贴心的放了一把拆信刀。

  信应该是早上邮差送过来的,老板娘看他睡得沉,把信留在桌上就走了。

  他坐在床沿上拆信。

  信封里抖出来四张纸,四张纸上写的全是吃的。

  母亲给苹果撒了多少糖霜;

  父亲偷吃了几颗罐头樱桃却嘴硬不承认;

  她自己做的红豆派为什么第一份不甜……

  第三页中央有一团泛黄的痕迹,痕迹旁边画着一只咧嘴笑的兔子。

  兔子耳朵一边长一边短,下面有一行小字:

  “我画的是我自己,哥你别笑。”

  李察没笑,他用力眨巴了两下眼睛,用指腹蹭了一下那团泛黄的吸墨纸痕迹。

  红豆泥味道早就散了,但纸纤维里好像还留着一点甜。

  第四张纸下半页,伊芙琳忽然换了一种笔触。

  写得不再是密密麻麻的小字,而是大大的、一笔一划像小孩描红那样郑重的字:

  “哥,新年快乐!”

  “你回来的时候,我给你做一个红豆派。”

  妹妹在信里没有一句话催促他早点回来,但似乎每一句话又都盼着自己回来。

  李察把四张纸按原来折痕重新叠好,放回信封里。

  又把信封压在那只白瓷碟下面,碟子重新摆回桌角。

  外面阳光照在碟子边缘,碟釉反着一点点温吞的白。

  下楼的时候,大厅里只有老板娘在擦桌子。

  “醒了?”老板娘抬头看他。

  “嗯。”

  “粥在锅里温着,自己盛。”

  李察走到厨房门口,从灶台上的铁锅里盛了一碗燕麦粥。

  熬得很稠,勺子插进去能立住。

  他端着碗回到大厅,坐在壁炉旁边那张桌子上。

  吃到一半,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西奥多从楼上下来,头发翘了三撮,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几点了?”

  “十二点半。”李察看了一眼吧台上方的挂钟。

  “十二点半!”马场少年吓了一跳。

  “我从来没睡到过十二点半!”

  “昨晚你在马车上就睡着了。”李察提醒他。

  “……是吗?”西奥多挠了挠头。

  “你靠在玛姬肩膀上睡的。”

  马场少年的脸“唰”地红了。

  “她……她没打我吧?”

  “没有。”

  “那就好。”西奥多松了一口气,跑去厨房盛粥。

  他端着碗回来,坐到李察对面。

  两个人默默吃了一会儿。

  “对了,昨晚你的手……”

  “嗯?”

  “银墨洗掉了吗?”

  李察把右手摊开给他看,指缝里的银色痕迹还在。

  西奥多凑过来看了一眼。

  “用什么洗的?”

  “肥皂。”

  “肥皂不行。”玛姬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她裹着那件大一号的羊毛斗篷走下来,红辫子重新编好了,脸上的雀斑在阳光下很清晰。

  “用松节油。”女孩走到李察桌边,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指。

  “银墨渗进角质层了,肥皂只能洗表面。”

  “你怎么知道?”西奥多问。

  “我大伯是药剂师。”玛姬理所当然地说。

  “银墨、汞墨、铅粉,这些东西沾到手上怎么处理,我八岁就知道了。”

  她转身去厨房翻了翻,从灶台下面柜子里找到一只棕色小瓶。

  “松节油。”她把瓶子递给李察。

  “倒一点在布上,搓指缝。”

  李察照做了。

  松节油气味很冲,辛辣刺鼻,像有人把一整棵松树塞进他鼻腔里。

  但效果还好,擦过以后银墨就开始溶解。

  “有用。”

  “当然有用。”玛姬在他对面坐下来,从西奥多碗里抢了一口粥。

  “喂!”

  “你碗里还有半碗,别小气。”

  西奥多把碗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护食的姿态像一只被抢了骨头的猎犬幼崽。

  玛姬根本不看他,自己去厨房盛了一碗回来。

  饭后,老板娘抱着一摞洗好的桌布从后门进来,路过他们桌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小先生。”她对李察说:“麦克尼尔夫人在里间小休息室,让你方便的时候过去一趟。”

  “好的,谢谢老板娘。”

  李察把碗送到厨房,走向一楼最里面的小休息室。

  门虚掩着,他推开走进去。

  麦克尼尔夫人已经在里面了。

  小休息室不大,一张双人沙发,两把扶手椅,一座小壁炉。

  麦克尼尔夫人坐在壁炉对面的扶手椅里,手里拿着一根铁质拨火棍。

  她用拨火棍把炉里的木柴拨松了一些,火苗窜高了一截。

  “坐。”

  李察在另一把扶手椅里坐下。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很疑惑,为什么要带你们这些新人进入这么危险的封印仪式。”

  麦克尼尔夫人把拨火棍搁回铁架上,转过身来面对他。

  “其实昨晚的仪式看起来悬,并没有真正悬过。”

  李察抬起头:“我猜到了一点,您召唤第七位的时候,没把名字念出来。”

  “你听出来了?”

  “是。”

  麦克尼尔夫人抬起左手,撩开袖口,亮出腕子上那只骨手镯。

  “骨手镯里坐着的,是我老师的一缕灵。”

  “……玛丽夫人?”

  “这只手镯,是我老师在我出师时候亲手交给我的。”

  麦克尼尔夫人把袖口拉回来,盖住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