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个老同事,在备注栏里加了一行手写批注:
‘绿石材质不明,非孔雀石,非绿松石,疑似炼金处理。’”
李察凑近了过去。
面板跳了。
数字从当前值开始缓慢攀升,速度和太阳印章差不多。
有货。
他没急着伸手去摸,继续听克莱门特介绍。
“这枚徽章在我老同事手里放了快十年,一直搁在书房抽屉里当镇纸用。”
克莱门特摇了摇头。
“他老婆去年过世了,儿子在帝都做律师,不愿意回老家。
老头一个人住着大房子,开始清理家当。”
“他说这些东西跟了自己大半辈子,扔了可惜,卖了又怕被人糟蹋,就让我帮他找个合适的买家。”
克莱门特说到这里,从柜台底下又摸出一只更小的布袋。
布袋口用红绳系着,解开后倒出来一枚戒指。
戒指是银质的,戒面上刻着十字与圆,这是西大陆最古老的太阳符号之一。
比希腊人的阿波罗日轮还要早几百年,可以追溯到凯尔特人甚至更早的巨石阵时代。
“这枚戒指是另一个老同事的。”克莱门特把戒指搁在徽章旁边。
“他专门负责银器和珠宝类鉴定,退休的时候从尾货堆里自己挑了几件带回家,这枚戒指就是其中之一。”
“鉴定标签写的是‘银质戒指,产地不明,年代约十七世纪,戒面符号疑似宗教或行会标记’。”
克莱门特用拇指摩挲着戒面上的十字圆符号。
“第二类标注,是他自己加的。
他在备注栏里写了一句话:‘银质纯度异常高,超出同时期银器标准。’”
李察把注意力分了一半给面板。
戒指以太渗出速度比徽章快一些,大约每分钟0.015。
“两件一起多少钱?”
克莱门特从柜台底下翻出一张手写价目单。
“徽章,我老同事那边进价两镑,我卖你三镑。”
“戒指,进价一镑半,我卖你两镑。”
“两件一起五镑。”
五镑。
李察在心里算了算自己的现金储备。
西塞罗杯奖金三十镑,扣掉火车票、给伊芙琳买鞋和外套、油灯、太阳印章、日常零花和补贴家用,再加上家教收入的积累……手头还有二十镑以上。
五镑不算小数目,但在他的承受范围内。
“可以。”
克莱门特点了点头,从记账本上撕了张收据。
李察从内侧口袋里取出钱夹,数了五张一镑纸币搁在柜台上。
克莱门特收了钱,把收据递过来。
李察把收据折好收进口袋,又看了看柜台上和地板上那些还没拆完的箱子。
“克莱门特先生,这批普通古物里面,有没有什么您觉得不太好出手的?”
老头正把钱锁进铁皮钱箱里,听到这话抬起头来。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想再买一两件。”李察说得很坦诚:
“您这次从老同事那边搞私货,运费和人情都是成本。
流拍品本身利润就薄,私货渠道更是赔本赚吆喝。”
“我多买几件普通的,帮您把这批货的总账拉平一些。”
克莱门特的手停在钱箱盖子上。
“小子。”老头把钱箱盖子合上,锁扣咔嗒一声扣死。
“你多大了?”
“快十七了。”
“那就是十六岁。”老头摇了摇头。
“你不用替我操心这些。”
“但是……”
“我在斯图亚特干了三十年。”克莱门特打断了他。
“三十年攒下来的家底,够我把这个小店开到自己闭眼那天。”
他用手指敲了敲柜台面。
“店面小,这里位置也不算好,所以租金一年只要十二镑,我付得起,进货成本每季度波动,但我心里有数。”
“老同事那边的私货,运费和人情确实是成本。
但那些老家伙托我处理东西的时候,本来就没指望能赚钱。”
克莱门特从椅子上站起来,绕过柜台走到李察面前。
老头比李察矮了小半个头,仰着脸看他。
“我当初说要投资你,那就是真投资。”
“投资就是我把本钱押在你身上,等你以后值钱了再连本带利收回来。”
“不是让你现在就开始还债。”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李察胸口。
“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情,是把钱花在刀刃上。”
“五镑买两件带标注的东西,这叫钱花在刀刃上。”
“再花几镑买几件花瓶、旧首饰、铜烛台搁在家里吃灰,这叫什么?这叫冤大头!”
李察张了张嘴,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克莱门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要真想帮我,就好好念你的书,好好走你的路。”
“等你以后在帝都站稳了脚跟,我那两个孙子要碰上什么事,你帮忙照应一下,比你现在买十件破烂回去都管用。”
老头说完,转身走回柜台后面翻他的杂物。
垫底的报纸哗啦啦响了两声,老头背对着他,只露出花白的头顶。
李察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两只布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杵着干什么?”柜台后面传来老头不耐烦的声音:
“天都黑了,赶紧回家吃饭去。”
“……好。”
李察把两只布袋收进书包里。
“克莱门特先生,谢谢你。”
“臭小子,赶紧滚蛋。”
铜铃叮的一声响,门在身后合上了。
第122章 点亮【感知】
晚饭后,李察回到卧室,关门,插上门闩。
他把两件新奇物从布袋里取出来,和桌上已有物件排在一起。
鹰徽章搁在左边,银戒指搁在右边。
他先处理徽章。
右手覆上去,掌心贴住鹰翅浮雕铜面。
面板开始稳定吸收。
速度和在店里时差不多,每分钟约0.01。
徽章里的以太沉积不算深厚,但胜在均匀。
一百五十年的岁月,在铜质基底里留下了一层薄且致密的以太膜。
和老房子墙壁上积了无数年的烟熏痕迹一样,擦不掉也洗不净,已经和铜本身融为一体了。
李察一边吸收,一边用灵视去“固”徽章表面。
固视在这种近距离接触下比平时容易得多,以太从掌心流出去的同时,感知也跟着贴了上去。
他能模糊地感觉到徽章内部的以太分布。
均匀、平稳、没有封印结构,也没有铭文干扰。
这是一件“干净”的老物件。
以太是自然沉积的,没有人为注入,没有仪式加持,纯粹靠时间和环境慢慢腌出来的。
而且,里面也没封印着什么……
也是,要都和斯芬克斯灯一样危险,那这个世界就离彻底完蛋不远了。
大约四十分钟后,徽章里的以太见底了。
面板显示这枚徽章贡献了约0.41点。
接下来是银戒指。
戒指体积比徽章小得多,但以太密度明显更高。
掌心贴上去后,面板跳动幅度就比徽章大了一截。
银质纯度异常高,克莱门特转述的那句鉴定备注,在李察的感知里得到了印证。
高纯度银,本身就是极好的以太导体。
同样年代的器物,银质越纯,以太沉积效率越高,最终蓄积量也越大。
戒面上那个十字圆符号,在他的灵视固视下呈现出微弱起伏。
符号不是后刻的,这是铸造时一体成型。
铸造者在制作这枚戒指的时候,就把太阳符号设计进了模具里。
这说明,戒指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首饰。
它是某个组织或行会的身份标识,佩戴者用它来表明自己的归属。
十字圆太阳符号,凯尔特传统,西大陆本土。
和太阳印章上的那个太阳纹饰,属于完全不同的文化脉络。
大约二十五分钟后,戒指也空了。
银戒指贡献了约0.69点。
比徽章多出一半,果然是高纯度银的优势。
李察把两件空壳奇物用布袋分别包好,搁回抽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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