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观棋瞳孔骤缩。
他脚下猛地一错,身形向左侧一偏。
那剑锋贴着他的肩头掠过。
岳啸天一剑落空,剑势却未歇。他的手腕一转,长剑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横削顾观棋腰肋,剑法之快,变招之速,令人难以招架。
顾观棋不与他硬碰,凌波微步随心而动,身形如烟如雾,飘然后退,快速避过这一剑。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探入怀中,指尖触及那几枚随身携带的钢珠,便准备施展弹指神通。
然而——
这一刻,
顾观棋心头一凛,岳啸天已然欺身而至,一招擒拿手抓来。
顾观棋不会擒拿功夫,无法破招。
更何况,岳啸天最擅长的便是近战擒拿。当即,他也不纠缠,脚下凌波微步踏出,身形向后飘出丈余,与岳啸天拉开了距离。
岳啸天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道:“好轻功!”
话音未落,他再一次追来。
顾观棋左手探入怀中,指尖夹住三枚钢珠,屈指连弹——
“嗖嗖嗖——”
三枚钢珠自指尖激射而出,破空声尖锐刺耳,呈品字形射向岳啸天面门、咽喉、心口三处要害。
紧接着又是三枚,后发先至,封住了岳啸天左右两侧的退路。
六枚钢珠,六道轨迹,快如流星,密如急雨。
岳啸天却不慌不忙。
他左手五指张开,在空中一探一抓。“叮叮叮”三声脆响,三枚钢珠竟被他空手接住,夹在指缝之间,然后微微侧身,抬手如鬼魅,手法快到根本看不清,另外三枚钢珠也在无声无息之间全被他抓在手中。
“好厉害的手法!”
顾观棋心头赞叹一声。
而与此同时,岳啸天将几枚钢珠一抛,右手长剑在空中画出一道圆弧,剑身一拍——“啪啪啪”,六枚钢珠被剑身拍中,倒飞回去,直奔顾观棋而去。
顾观棋凌波微步踏出,身形如柳絮随风,一晃一飘,避过那几枚反射而来的钢珠。那几枚钢珠钉入身后的墙壁,留下几个拇指粗的深洞,碎石飞溅。
岳啸天不给顾观棋喘息之机。
就在顾观棋避开钢珠的瞬间,他的身形已快速欺至近前,左手擒拿再次探出,五指如铁钩,直奔顾观棋咽喉。
这一次更快,更狠,更准。
顾观棋没有纠缠,全力施展凌波微步。
脚踏坎位,身转离位,左足落地时踏的是震位,右足抬起时已指向兑位。每一步都暗合六十四卦之数,身形飘忽不定,忽左忽右,忽前忽后,如同一缕青烟在风中流转,捉摸不透。
岳啸天的五指几乎触到了他的衣襟,却在最后一刻落了空,然后他又变招,连续使出了好几手擒拿之法。
却都连顾观棋的衣角都未碰到。
到了这时,岳啸天心头已经有些着急。
可顾观棋却已经掠至院门,身形一闪,便遁入了内院。
岳啸天站在院中,右手长剑垂在身侧,左手五指微张,保持着探出的姿势。他看着顾观棋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惊异之色。
“不是说轻功不行吗……遭了,他要拿剑!”
岳啸天猛然一惊,快速追去。
然而,他刚追至院门口,却见顾观棋已经从炼丹房里走了出来,手中握着秋水剑。
见顾观棋已经拿到了剑,岳啸天长叹了口气,说道:“今日恐怕是失算了!传闻中你不善轻功,可今日看来,你这轻功之高,只怕不在你剑法之下,你竟然藏得这么深。”
顾观棋看着岳啸天,问道:“岳大侠,你我无冤无仇,这些时日论武交流,也算投缘,你为何要杀我?”
岳啸天轻笑道:“你我道不同啊,顾大侠,实话跟你说吧,我便是黑袍。”
顾观棋瞳孔微缩。
岳啸天继续说道:“我与林家,有宿仇,所以,我专门创出了一门对付大劫指的武功,取名为破劫指。可偏偏又凑巧,你竟然能化解我的破劫真气,成了我报仇计划中最大的变数。所以,你必须死。”
“原来如此。”顾观棋微微点头,语气平淡,“所以,赵子奇是在替你打掩护?”
岳啸天叹了口气,说道:“顾大侠还是太全面了,竟然连毒道也如此精通。我本来是大劫指刚修成,便想着用林家一些小辈试试手,却不想就这么出手两三次,反而害赵子奇暴露了。
他自知已无生路,便刻意制造机会,让我出手擒下他,消除我的嫌疑,然后,我顺理成章地接近你,博取你的信任,然后出手杀你。
可谁想,你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手高明的轻功,本想着趁你手中无剑可以杀了你,甚至连偷袭都不屑用,唉,失算,失算啊!”
说罢,
他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微张,掌心的内力涌动。右手中的长剑也横在了身前,剑身上泛着冷冽的寒光,说道:“不过也好,能这样公平一战,也算是一份收获!”
顾观棋轻笑了一下,说道:“我也想看看你这位宗师之下第一人,到底是个什么水准!”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固了。
两人相距不过两丈,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先动。
刹那之后——
岳啸天动了。
他的身形如离弦之箭,一剑杀向顾观棋。
顾观棋不退不避。
秋水剑递出,剑光如匹练。
独孤九剑,破剑式。
剑尖在空中画出一道精妙至极的弧线,一剑点开了岳啸天刺来的长剑,剑身与剑身相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岳啸天只觉一股柔韧至极的力道从剑身上涌来,将他这一剑的劲力卸去了大半,并顺势刺向胸口。
不过,岳啸天最擅长的不是剑法,而是近身擒拿。他当即左手探出,竟然直接抓住了顾观棋的剑刃,指关节处隐隐泛着一层青灰色的光泽,显然是灌注了极为浑厚的内力。
然后右手的剑顺势劈斩向顾观棋。
顾观棋不与他纠缠,长剑一抖,震开岳啸天的手,凌波微步踏出,身形向左侧一闪,同时,秋水剑自下而上斜挑。
一招破掌式使出。
秋水剑在空中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瞬间荡开岳啸天的擒拿手,直奔他的咽喉。
岳啸天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格挡,可顾观棋的剑实在来得太快,快到他根本无法回防。
剑尖已至咽喉。
“铖——”
一声闷响。
剑尖刺中了岳啸天的脖子。
然而,
让顾观棋大吃一惊的是,预想中的鲜血飞溅并没有出现,剑尖像是刺在了一块铁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交击之声,竟无法再进分毫。
“硬气功?”
顾观棋眉头一皱,脱口而出。
岳啸天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左手猛然探出,一指点向顾观棋胸口。
这一指来势极快,指风凌厉,指未到,劲气已至。
顾观棋来不及变招,只得横剑格挡。
“当——”
剑身与指尖相触,发出金铁交击般的巨响。
顾观棋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从剑身上涌来,那力道霸道,震得他整条右臂一阵发麻。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道震得倒飞出去,凌空翻了半圈,双脚落地时,又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秋水剑在手中嗡鸣不止。
顾观棋甩了甩发麻的右手,深吸一口气,紫霞真气运转周身,右臂的麻意迅速消退。
“好剑法,好内力。”岳啸天赞了一句,说道:“可惜,你的剑再利,也破不了我的硬气功。”
顾观棋没有说话。
他握紧秋水剑,脚下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主动攻了出去。
一剑刺出。
岳啸天伸手去挡,五指如钩,想要抓住剑身。
顾观棋一招破掌式,轻松荡开岳啸天的手,然后长剑斜挑,只刺咽喉。
岳啸天当即缩手,手掌横在颈前,以掌心硬接。
“叮——”
剑尖刺在掌心,依旧如中铁石,发出清脆的声响。
然后下一瞬间——
破气式!
“噗——”
剑尖刺穿手掌。
岳啸天的瞳孔猛地收缩,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硬气功被破了。
岳啸天大惊失色,脚下猛地一点,身形暴退。
可顾观棋的剑如影随形,秋水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剑尖自岳啸天胸口划过。
“嗤——”
衣袍碎裂,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肋,鲜血飞溅。
岳啸天惨叫一声,整个人撞在身后的墙壁上,青砖碎裂,尘土飞扬。
就在那一瞬间,他突然丢出两颗迷烟弹在地上,刹那间烟雾大起,他趁机脚下一点,身形已如大鹏展翅般拔地而起,掠过院墙,朝巷外掠去。
顾观棋眼中寒光一闪,右手按住剑柄,脚下凌波微步施展而出,身形如烟如雾,瞬息间便追至墙头。他足尖在瓦片上一点,借力掠出,落在外面的长街上。
岳啸天不敢回头,只顾着奔袭。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长街另一端传来。
暮色中,一匹枣红马疾驰而至,马上端坐着一个女子,淡青色的衣裙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正是林有容。
岳啸天眼睛一亮,连忙大喊道:“林小姐快跑,顾观棋就是黑袍,他那一身武功出自天魔教,他是故意接近你的……”
林有容神色一惊,她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岳啸天一手捂着胸口的剑伤,另一只手提着剑,脸色惨白。
顾观棋提着剑走过来,微微皱了皱眉,道:“有容,你别听他胡说,他才是黑袍!”
岳啸天急忙摆手,声音里满是急切与担忧:“林小姐,你快走,我拦住他!你一定要向江湖揭露此子真面目,什么杀南宫音、季闲云,都是天魔教内部争斗,他故意潜伏入正道武林,所图甚大……”
他的语气恳切,感情真挚。
“岳大侠,你怎么样?”
林有容脸上满是焦急之色,快速跑向岳啸天。
林家的轻功非常高明,
她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瞬间就到了岳啸天身旁。
岳啸天连忙道:“我被那贼子偷袭,我……”
林有容突然一掌拍出,裹挟着凌厉的掌风,狠狠拍在岳啸天胸口。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