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今年都得饿死……”
田间地头,尽是叹息。
……
灵溪陈氏,此刻异乎寻常的平静。
政令下达后不久,周家的承诺便如期而至。
数辆满载优质桑苗的大车抵达陈家,随行的还有几位经验老到的桑夫。
陈立按约定支付了银钱,并未多做纠缠。
在桑夫的悉心指导下,陈立迅速组织起家中长工,将自家田地连同代管的陈永孝家土地,合计近一千亩,开始种上了桑树。
其余四百五十亩,则留种粮食。
不仅如此,陈立又开始着手物色工匠,准备在桑田附近筹建蚕房,为后续的养蚕缫丝打算。
种完桑树,便又到了耕种时节。
忙忙碌碌中,时光飞逝,转眼到了六月底。
镜山县的惨状已令人不忍卒睹。
大片良田被迫改种桑树,秋粮收成预期锐减,引发了市场的极度恐慌。
粮价如同脱缰的野马,疯狂飙升。
“涨了!又涨了!早上还四两八一石,现在要五两二了!”
粮店前的人群骚动不安,恐慌的情绪蔓延着。
短短时间内,一石米的价格竟飙升至五两银子的天价。
粮价,竟比前些年旱灾,还要更高。
去岁粮食被水匪抢去,又被官府强征,青黄不接之时,许多人家本就难熬。
这粮价一涨,这对于许多百姓而言,无疑是灭顶之灾。
面黄肌瘦、拖家带口的流民开始大量涌现。
乞讨、偷窃、乃至明抢,开始在不少地方发生着。
镜山县,这片并未遭遇天灾的土地,却在人祸的蹂躏下,硬生生呈现出一派王朝末年的凄惨景象。
……
混乱之中。
镜山码头。
几艘吃水颇深的船只静静地停靠在木质栈桥旁。
船上盖着厚厚的油布。
数十名眼神倨傲、腰佩短刀的精壮护卫来回巡逻。
突然,一声尖锐的呼哨划破。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冲上了大船。
“谁?”
护卫们大惊。
那黑影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只见他身形一晃,便已切入队伍之中,指掌翻飞间,带着凌厉的破空声。
“咔嚓!”
“呃啊!”
骨骼碎裂声和惨叫声几乎同时响起。
他出手毫无花哨,每一招都直奔要害,效率高得可怕,仿佛一台为杀戮而生的机器。
“官府不仁,纵容奸商囤积居奇。世家无义,想强夺我等田地。这船,就是世家的粮船。乡亲们,抢了这粮,才能活命!跟我冲!”
蒙面人的声音嘶哑却极具穿透力,每一个字都像锤子般砸在周围每一个饥肠辘辘的流民心上。
他的话语如同火星溅入了滚油之中。
“抢啊!活命去!”
“跟他们拼了!”
码头上,被饥饿和绝望折磨得早已失去理智的流民们,如同决堤的洪水,发出震天的嘶吼,冲向那艘粮船。
“反了!反了!拦住他们!”
护卫们脸色煞白,声嘶力竭地大叫,纷纷抽出兵刃,试图组织防线。
但很快就被蒙面武者打开一个防卫的缺口。
旋即,饥饿的流民们如同潮水般涌上扑向了粮船。
他们用指甲抠,用牙齿咬,用石头砸,拼命撕扯着覆盖粮袋的油布。
“粮食!是粮食!”
“老天开眼啊!有吃的了!”
“快装!快走!”
白花花的大米暴露出来,瞬间点燃了所有人最后的疯狂。
护卫们那点人手,根本就挡不住。
场面彻底失控,混乱到了极点。
而那名制造了这一切混乱源头的蒙面强者,在击溃守卫、引燃暴动之后,却并未参与抢夺。
他的身形悄无声息地向后一滑,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滴,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码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粮船被抢掠一空,码头上只剩下狼藉。
第120章 杀官
劫粮事件,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已然风雨飘摇的镜山县头上。
“反了天了!”
县衙大怒,竟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劫掠,这简直是赤裸裸的造反!
“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蒙面的匪首揪出来!枭首示众,以儆效尤!”
海捕文书连夜印制,迅速张贴至镜山各个角落。
就连陈立也收到了官府的命令,要求组织乡勇,挨家挨户盘问,坚决清查此人下落。
“此人,真乃义士也!”
看到陈立手中的官文通缉令,陈守恒不由得感慨,脸上带着敬佩之情。
提起改稻为桑之事,他便有些咬牙切齿。
若非周家愿意帮助,提供了大量的桑苗,说不定自家也得和其他百姓一样,到官府排一天的队,才能领到些许桑苗。又或者到绸缎庄,去换高价桑。
“义士?”
陈立笑了笑,看向一旁的守业。
“蒙面,没有暴露自己,确实有勇有谋。”
陈守业亦点了点头。
官府的通缉令上,只有一张简单的蒙面画像,连细节特征都没有。
气境圆满,已经是县城之中,顶尖的实力。
此人又没暴露行踪,守恒守业兄弟俩觉得,可以判定,官府几乎不可能抓不到对方。
陈立告知兄弟二人静待后续。
此事,这已不仅仅是抢夺粮食,更是赤裸裸的挑衅。
是对官府权威和世家的悍然蔑视。
若不将此风潮彻底扼杀,只怕第二次、第三次的劫掠会接踵而至,届时局面将彻底失控。
然而,那名蒙面的气境圆满并未留下任何痕迹,即便官府与世家震怒,展开了雷霆般的追查。
竟无一人能够说清其具体身高体型,更遑论容貌特征,追查顿时陷入僵局。
但主犯难寻,从犯却易抓。
在世家派出大量人手的协助下,官府衙役依据一些零散线索和粗暴的指认,很快便锁定了数十名当日参与带头抢粮的流民。
不过数日功夫,三四十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汉子便被铁链锁拿,投入大牢。
紧接着,县衙便贴出告示。
被劫粮船所载,乃县衙费尽千辛万苦、多方筹措而来,意在平抑粮价、赈济灾民的官粮。
这些刁民聚众抢劫官粮,形同造反,罪大恶极。
为儆效尤,七日后,参与抢粮之贼首,将于菜市口明正典刑,全部斩首示众!
此告示一出,百姓一片哗然,但更多的是噤若寒蝉的恐惧。
七日转瞬即逝。
行刑当日,菜市口人头攒动,围观者众,却无一人敢高声言语。
监斩官冷漠的命令,刽子手手起刀落,一颗颗滚落的人头和无头的尸身倒下时发出的沉重声音。
鲜血染红了刑场,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令人意外的是,整个过程风平浪静,并未出现官府严阵以待所防备的,那名神秘气境强者前来劫法场的情形。
就在官府和世家暗自松了口气,以为高压手段已然奏效,足以震慑宵小之时。
当夜,一件石破天惊的事情发生了。
主管钱粮的田县丞,在其宅邸书房内,被人刺杀身亡。
凶手手法干净利落,一剑封喉。
几乎在同一时间,田县丞妻弟所开设的、在镜山县城内以高价售粮而闻名的“明记粮铺”也遭血洗。
掌柜、伙计数人皆被灭口,店铺仓库更是燃起熊熊大火。
杀官!
此消息如同平地惊雷。
瞬间炸懵了整个江州,甚至连朝廷中枢也掀起了不小的浪花。
江州承平数十载,即便是在水匪最烈之时,也从未发生过如此恶劣的刺杀朝廷命官的事件。
即便只是像田县丞品级不高的文佐官。
这已远远超出了普通民变或江湖仇杀的范畴,是对朝廷的赤裸挑战。
朝廷震怒,严令彻查。
不过数日,数百名靖武司的精干人马,便如鹰隼般扑入了镜山县。
靖武司办案,手段酷烈,效率极高。
七日后,靖武司便将目标锁定,并成功抓获了刺杀田县丞的凶手。
当凶手的身份公布时,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此人竟是伏虎武馆的弟子,陈守恒的师兄,孙正毅!
消息传到伏虎武馆,周震闻讯,又惊又怒。
气血攻心之下,竟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当场昏厥过去,自此一病不起。
他苦心经营武馆多年,眼看因陈守恒夺魁而声名鹊起,正是蒸蒸日上,迎来一波拜师**之时,万万没想到竟会遭此无妄之灾。
陈守恒在灵溪村得知此事,亦是震惊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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