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317章

  钱来宝示意身旁的伙计推着自己,引着面具男子绕过一片狼藉的前堂,来到了后面一间较为清净的小屋。

  伙计奉上两盏清茶后,便识趣地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屋内只剩下两人。

  钱来宝目光灼灼地看着对方:“还未请教阁下尊姓大名?”

  面具男子抬手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大约三十余岁的俊朗面孔,只是脸色略显苍白,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忧色与疲惫。

  正是镜山县令,洛平渊。

  钱来宝小眼睛瞬间瞪圆,惊愕道:“原来是洛县尊驾临。恕小民重伤在身,无法行礼了。”

  洛平渊道:“钱掌柜遭此无妄之灾,皆是受洛某牵连。洛某心中实在过意不去,赔罪尚且不及。”

  他叹了口气,道:“此番送来丝绸四千匹,现银十万两。其中一部分,是赔偿陈家此次的损失。另一部分,则是对钱掌柜,以及其他几人的汤药费和心意,钱掌柜可自行酌情处置。”

  钱来宝眯着眼睛,心中飞快盘算,片刻之后,才开口道:“县尊,您送来的东西,钱某粗略估算,丝绸怕是不下一万五千匹吧?”

  洛平渊坦然一笑:“钱掌柜好眼力。不错,实不相瞒,此番前来,赔罪是其一,其二,是想请钱掌柜帮忙,将这一批丝绸尽快出手。洛某不贪心,只需按每匹四十两的价格结算即可。至于钱掌柜能以何价卖出,多出的部分,权作酬劳,尽归钱掌柜所有。”

  “四十两一匹?”

  钱来宝惊讶:“如今市价已过六十两,你以四十两出手,岂不亏大了?更何况,蒋家商铺遍布郡内,渠道通达,何须假手钱某这间小店?”

  洛平渊直言不讳:“钱掌柜有所不知。洛某如今丹田气海已破,修为尽废。如今我尚在镜山,顶着这县令的名头,还能勉强遮掩一二。若是再来往蒋家处置货物……”

  他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钱来宝恍然。

  蒋家的事情,他自然有所耳闻。

  蒋家家主失踪后,蒋家内外事务,明面上似乎是由几位族老和管事打理,但暗地里,真正拿主意的,是这位洛县令。

  如今洛平渊修为被废,这个消息一旦传开,蒋家内部那些本就蠢蠢欲动的势力,以及那些曾被洛平渊压制过的对头,会作何反应?

  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没有足够的实力坐镇,蒋家这艘大船底下汹涌的暗流瞬间就能将洛平渊撕碎。

  他如此急切地想要变现,还要通过自己这个外人,分明是担心夜长梦多,想尽快将能掌握的资产变成更隐蔽、更容易转移的现银,为日后打算,安排后路。

  钱来宝脸上带上了一丝同情:“县尊既有委托,钱某必当尽力。只是这酬劳,按行规,抽取一成就好,县尊给的价,已然是让利了。”

  洛平渊却摇了摇头:“一成佣金,那是常例。但洛某所求,却非比寻常。我另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钱掌柜务必答应。”

  “县尊请讲。”

  “请钱掌柜务必在十五日之内,将这一万一千匹丝绸全部出手,无论价格高低。所得银两,请钱掌柜以洛长安之名,存入钱庄,并办理密存金契,再交给我即可。”

  “存入钱庄?”

  钱来宝愕然道:“钱庄虽说安全,但每日支取有限额,每年还需缴纳不菲的保管费用,颇为不便啊!”

  洛平渊叹息一声:“我此番打算前去京都,生死难料。这些,是留给我那儿子的傍身之资。存入钱庄,取用虽不便,却也相对稳妥,至少不会被人轻易惦记了去。让他每年凭金契支取定额,也足够他安稳度日了。”

  钱来宝恍然。

  看来,这位洛县令已存了死志。

  钱来宝安慰道:“县尊也不必太过灰心。丹田气海受损,固然是修行大忌,但也并非全无恢复的可能。”

  洛平渊苦笑:“钱掌柜的好意,洛某心领了。只是修复丹田、续接经脉的丹药,可遇而不可求。退一万步说,即便侥幸寻得灵药,修复了丹田,想要重头修炼,何其艰难?他们……不会给我这个时间的。”

  钱来宝忽然心中一动,小眼睛转了转,压低声音笑道:“县尊,您可曾想过,去求一求我家家主?”

  洛平渊微微一愣,随即又缓缓摇头:“陈家主神通广大,洛某自然知晓。但修行之路,根本终究在于自身。陈家主虽强,怕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钱来宝却笑了笑:“县尊,话别说得太满。我此番在陈府养伤,倒是无意中得知一个消息。就在去年,陈家有一位身份特殊的女子,曾化去了一身灵境修为,而如今,已然重返灵境。”

  “什么?!”

  洛平渊霍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瞬间涌上一股激动的潮红:“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

  钱来宝肯定地点头:“此事在陈府也不算绝密,县尊若是不信,稍加打听便知。那女子如今就在陈府,做不得假。”

  这个消息,像一道撕裂黑暗的惊雷,在洛平渊早已被绝望的心上,激起了滔天巨浪。

  他从一个寒门之子,弃文从武,挣扎拼搏至今,其中艰辛,外人难知。

  如今一切成空,这种打击,足以摧毁绝大多数人的心志。

  之所以萌生死志,除了胸中一口恶气难平,何尝不是因为他看不到任何修复修为、东山再起的希望。

  但,他又岂能真正甘心就此沦为废人?

  但现在,钱来宝却告诉他,这条路,可能还有一线转机。

  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足以让他那颗沉寂的心,重新燃起熊熊火焰。

  “多谢……钱掌柜告知此事!”

  洛平渊深吸了好几口气,对着坐在轮椅上的钱来宝,深深一揖。

  ……

  灵溪,陈府。

  书房内,陈立盘膝坐在蒲团之上,眉头微蹙。

  元炁之火熬炼着第二元神,效率是惊人的,很快他便将神胎凝结而出。

  然而,到了这一步,一个棘手的难题,如同天堑般横亘在了陈立面前。

  神胎已凝,但,缺乏最核心的灵性。

  陈立尝试着将乾坤一气游龙真意,注入神胎之内。

  起初,真意流入,神胎微微震颤,似乎有所反应。

  但很快,陈立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真意进入神胎后,并未如预期般散开、融合、孕育灵性,反而格格不入。

  “不行……此法不通。”

  陈立陷入了沉思。

  难道还需要重新炼化一道真意才行?

  “真意图……”

  想到此处,陈立感到一阵头痛。

  真意图何其珍贵?

  如今,让他到何处去寻?

  除非系统奖励,否则比大海捞针还要困难。

  就在他凝神苦思时。

  “咚、咚、咚。”

  密室外,传来了三声轻柔却清晰的叩门声。

  陈立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思索之色褪去。

  他略一感知,便已知门外是谁。

  “进来。”他淡然道。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洛平渊的身影出现。

  他中午辞别钱来宝,安排商队自行返回,心中再无法平静,当即马不停蹄地赶往陈府。

  走进书房,反手轻轻掩上门,对着榻上的陈立,竟直接跪了下来:“平渊,深夜冒昧打扰前辈清修,罪该万死。但晚辈已至绝路,望前辈垂怜,救我一命!”

  陈立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淡淡道:“有事,起来说话。”

  洛平渊却并未起身,语速极快地将自己修为被废后的处境等和盘托出。

  最后,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带着渴求:“平渊深知此前多有得罪,不敢奢求原谅。但如今平渊已是穷途末路。只求前辈施展妙手,助我修复丹田,恢复修为。无论前辈有何条件,需要平渊付出何种代价,平渊也绝无二话,万死不辞。”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

  陈立凝视着洛平渊。

  丹田气海被废,对寻常人而言,确是绝路。

  但对他陈立来说,并非难事。

  甘风玉露补天造化丹,系统给出的介绍,主要效果本就是修复受损甚至断裂的经脉穴窍,滋养活化丹田。

  只是陈立一直大材小用,更多是用来化去火毒。

  但是,救不救?

  陈立心中飞速权衡利弊。

  洛平渊此人,心机深沉,手段狠辣,且极擅隐忍伪装,是一把不折不扣的双刃剑。

  救了他,固然可能得到一个强助,但一个不慎,便可能遭到反噬。

  但转念之间,另一个念头浮现。

  若自己传授他正财功法,无疑能对其形成有效的控制,倒也不必担忧他反叛。

  而且,此时,自己却是正用得到他。

  片刻之后,陈立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你的丹田,我能救。你的修为,我亦可助你恢复。”

  洛平渊闻言,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言喻的狂喜光芒。

  “但是,救你,可以。我需要先看到你的诚意。”

  洛平渊压下激动,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道:“请前辈吩咐。平渊无所不从。”

  陈立眼中精光一闪,一字一句道:“我要你,回去之后,立刻将自己修为被废,并决心要进京告御状之事,想尽一切办法,大张旗鼓地宣扬出去。

  不仅要让整个溧阳郡官场人尽皆知,还要让这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江州。至于江州州城那边,我亦会安排人助你推波助澜。你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洛平渊,要进京去敲登闻鼓,告御状。”

  洛平渊错愕,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前辈……您这是何意?!”

  他完全无法理解陈立的意图。

  告御状,本就是凶险万分之事,讲究的是一个迅雷不及掩耳,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如今陈立却要他大肆宣扬,弄得天下皆知?

  这岂不是自绝生路?!

  一旦消息传开,莫说高长禾和英国公,便是江州本地的官员,为了维护官场体面,避免被朝廷追究,也绝不会允许他活着离开江州地界。

  “前辈!”

  洛平渊额头已见冷汗:“若如此行事,且不说平渊能否活着走到京城,只怕消息一出,蒋家那边立刻就会得知我修为尽废,届时必然生变,蒋家偌大家业……”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意思很明显,他担心的是蒋家脱离了掌控。

  陈立看着他焦急的模样,笑了笑,却并未解释缘由,只是淡淡反问:“你只需回答我,应,还是不应?”

  洛平渊脑中一片混乱。

  他猜不透陈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他知道,自己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最终,一咬牙,眼中闪过豁出一切的厉色:“平渊,谨遵前辈之命。”

  ……

第379章 秘闻

  进入七月,一桩堪称石破天惊的秘闻,在极短的时间内,从江州官场炸开,继而又如瘟疫般向着市井坊间蔓延。

  “听说了吗?镇抚司和咱们的郡守,把镜山的县令给办了。”

  “何止是办了,是私设刑堂,动了大刑,听说把县令都给废了。”

  “真的假的?县令可是七品朝廷命官。这可是专杀之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