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噗通”一声,直接从狂奔的马背上栽落下来,滚倒在地,再无生机。
另一侧,无伤的马匹刚刚冲进竹林,一道刚猛凌厉的拳劲便呼啸而来。
正是陈守恒出手。
“滚开!”
无伤又惊又怒。
腰间长刀悍然出鞘,一道十余丈长的刀气如同匹练,横扫向拳劲来处,企图逼退阻截者,夺路而逃。
陈守恒不敢硬接,身形急闪,避其锋芒。
但那道拳劲却精准地击中了马匹前腿关节。
骏马惨嘶一声,前腿折断,轰然倒地。
无伤身形飞起,正待施展身法远遁,却觉一股令他神魂战栗的冰冷杀意已将他彻底锁定。
他骇然回头,只见那道清光莹莹的元神,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上空。
元神小人再次抬手,一指轻轻点出。
一指寂灭神魂!
无伤都未来得及出声,神识便被投入无边黑暗,瞬间湮灭。
身体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却已失了所有生机,从半空中直坠而下。
而几乎在元神出手的同时。
陈立肉身手中的乾坤如意棍,已然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六哥仓促间布下的掌印之上。
那凝聚了毕生功力的掌印,在乾坤如意棍面前,如同纸糊一般,瞬间崩溃、瓦解、湮灭!
棍势未尽,如同携带着天地重量,继续压下。
“杀!”
六哥眼中闪过疯狂,拼命催动残存内力,双掌交叠,试图硬抗。
“嘭!”
又是一声闷响。
棍影掠过,六哥的双臂瞬间扭曲、碎裂。
棍劲毫无阻碍地轰入他的胸膛。
“噗……!”
他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官道旁那片茂密的竹林边缘。
咔嚓!咔嚓!
棍劲余波扫过,方圆十数丈内的青翠竹林,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刃拦腰斩过,齐刷刷地断裂、倾倒、崩碎。
竹叶漫天飞舞,发出刺耳的呼啸声。
原地出现了一片狼藉的空地。
官道上,尘埃落定。
月光依旧清冷。
陈立的身影出现在六哥的尸体旁,确认其已然毙命。
乾坤如意棍已然消失无踪,气息重新归于平淡。
陈守恒快步走到父亲身边。
“这次要处理干净,不能留下任何线索。兵刃、衣物、随身物品,全部销毁。尸体……打碎再埋。”
就在灵溪,处理尸体,自然能从容许多。
陈守恒答应,目光随即落在了不远处,那个被无伤随手扔在路旁、依旧昏迷不醒的周承凯身上:“爹,此人……如何处理?”
周承凯知晓太多内情,更是引来了镇抚司,留着他,终究是个祸患。
陈立淡漠地瞥了周承凯一眼。
当初在江口,他就想将此人格杀,但为了让他回溧阳报信,搅浑局势,才留了他一命。
后来此人躲到江口,因天剑派大肆搜查,自己当时修为尚未突破归元,不愿节外生枝,便也由他去了。
没想到,这一念之差,竟差点酿成大祸。
“杀了吧。”
陈立淡淡吐出三个字。
第314章 自爆
七月流火。
溧阳城郊,静心庵外。
一辆青帷马车缓缓驶离,向着郡城方向行去。
车厢内,孙婉茹一身素白孝衣,发间只簪了朵小小的白绒花,更衬得面容清减。
她刚刚在庵中给父亲孙秉义上了香,诵了经,心中却无半分安宁。
父亲的灵柩只能暂寄庵中,归乡无期,前路渺渺,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身如浮萍。
马车碾过路面碎石,发出单调的声响。
“让开,快让开!”
这时,马车外响起车夫的呵斥声。
孙婉茹疑惑,掀开车窗帘一角,向外望去。
只见官道前方,一个身影前行。
她穿着一身多处破损的衣裙,发髻松散。
侧影轮廓,孙婉茹却觉得有几分眼熟。
“停车。”
她下意识地吩咐车夫。
孙婉茹探出身,仔细望去。
恰巧那身影也因听到车马声而回头张望。
四目相对。
孙婉茹猛地捂住嘴,美眸圆睁,难以置信地惊呼:“喻……喻娘姐姐?!”
那人不是她的闺中密友、表兄何章秋的外室李喻娘,又是谁?
只是那个总带着三分妩媚笑意、衣着精致的女子,如今竟是这般憔悴不堪的模样。
李喻娘似乎也认出了她,转身似乎想躲。
“喻娘姐姐!真是你!”
孙婉茹急忙让丫鬟搀扶着下了马车,几步走到李喻娘身前,一把抓住她冰凉的手:“你怎么在这里?还弄成这副样子?”
李喻娘被她拉住,挣扎了一下便放弃了,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婉茹妹妹……我……”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先上车!”
孙婉茹见她神色凄楚,心中更是惊疑不定,拉着她便往马车走去。
李喻娘半推半就地被她扶上了马车。
车厢内,丫鬟机灵地递上水囊和干净帕子。
李喻娘接过,小口喝着水,用帕子擦了擦脸,露出清减却依旧能看出昔日秀美的面容。
“喻娘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婉茹询问:“表哥当初和你消失不见,再没了音讯,到底去了何处。你怎会独自在此?还这般模样?表哥人呢?”
李喻娘捧着水囊的手指微微收紧,望着孙婉茹,嘴唇哆嗦了几下,才讷讷道:“少爷他……去世了……”
“什么?!”
孙婉茹如遭雷击,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闻,仍是浑身一颤:“怎么会?表哥身边有高手,到底发生了何事?”
“是……陈家,还有周家……”
李喻娘声音里充满了恨意:“少爷拿到了他们的把柄,本想趁机将他们拿下,没想到那陈家竟与鼍龙帮早有勾结,他们设下圈套,少爷,和带去的几位强者全折在里面了。
说到此处,已是泣不成声。
孙婉茹呆呆地听着,脸色苍白。
陈家周家,还有鼍龙帮……
她非笼中金雀,几家的恩怨,也知晓一二。
世家争斗,利益倾轧,你死我活,她并非不知,只是没想到,自家表哥也落了这么个下场。
愤怒吗?自然是有的。
但那愤怒之下,更多的是无力。
孙家如今是什么光景?
父亲死了,主心骨没了。
如今姑父也死了,孙家就像一块摆在砧板上的肥肉,区别只在于被谁吞下、何时吞下。
她一个弱女子,除了哀伤和恐惧,还能做什么?
“那……喻娘姐姐,你后来是如何?”
孙婉茹稳了稳心神,看着李喻娘凄楚的模样,心中酸楚。
李喻娘身体瑟缩了一下,低下头:“我没能逃掉,但因为有几分姿色,被那陈家家主看中,他是个色中饿鬼,将我关在暗室之中,想起来,就肆意……我为了活命,只能……曲意……”
话音断断续续,甚至听不太清。
“喻娘姐姐莫哭了,都过去了……是妹妹不好,不该问这些……”
孙婉茹却是面色发白,感同身受,一股寒意夹杂着同情涌上心头。
她心知女子名节重于性命,喻娘姐姐遭遇如此摧残,简直生不如死。
连忙轻轻拍抚李喻娘的后背,握住她冰凉的手,岔开话题道:“姐姐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李喻娘反握住她的手,泪水涟涟:“婉茹妹妹,若你我非相交多年的闺中姐妹,我就告诉你,我是趁他们不备偷跑出来的。但我……不能骗你,更不能害你!”
孙婉茹一愣:“姐姐此言何意?”
李喻娘抬起头,直视着孙婉茹的眼睛,坦诚道:“我没有逃出来。是陈家把我放出来的。他给我服了毒药,逼我回来……做眼线,打探消息。”
“什么?!”
孙婉茹美眸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打探……什么消息?”
李喻娘苦笑着:“陈家早已怀疑卓姨娘主动提出,愿以极低的价格将织造坊、粮仓、田产、商铺卖给周家之事,必有蹊跷,是个陷阱。所以,他们控制了我,逼我服下毒药,然后放我回来,就是要我查明,孙家究竟意欲何为?背后到底是谁在主使?那低得离谱的价格,又是为何?”
孙婉茹脑海中一片混乱。
陈家早就起了疑心?还派卧底回来?
那姨娘和大表姐的计划……
她看着李喻娘惨然却坦诚的脸,心中信了七八分。
若非真心待她,李喻娘何必自曝身份,将自己置于险地?
“喻娘姐姐……你为何要告诉我这些?”
孙婉茹声音干涩。
“因为我不想害你,更不想看着你被蒙在鼓里,卷入危险而不自知。”
李喻娘泪光盈盈:“婉茹妹妹,你告诉我,孙家……是不是真的打算将那些产业,卖给周家?”
孙婉茹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是。姨娘……确实一直在与周家那边的人接触商议。价格……也的确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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