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229章

  自己要答应了,那就是神经病!

  他本能地想拒绝,但见周承凯神情悲愤:“冯县尊,我溧阳同僚,十余人惨死于此。周某此去,前途未卜,或许半路就会遭了毒手。那贼子凶残至此,视王法如无物,若因此案件石沉大海,周某死不瞑目,还请县尊应承。”

  看着周承凯准备赴死的悲壮模样,冯子敬心中自保的念头,终究被无奈所压倒。

  权衡再三,终是一咬牙:“周百户忠义,此事,本县应下了。定会如实详报州郡。这一去,千万小心!”

  “冯县尊高义。周某……代我溧阳十余同僚,拜谢了!大恩容后再报,告辞!”

  周承凯脸上露出感激之色,然后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便走,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之中。

  送走了周承凯,冯子敬只觉得心乱如麻。

  他定了定神,对身旁的捕头道:“立刻去请熊县尉过来,就说有十万火急之事相商。”

  捕头连忙领命而去。

  不过一刻钟,又跑了回来,脸上带着诧异:“大老爷,二老爷不在衙中。听门子说,天还没亮透,二老爷就带着一队衙役,急匆匆出城去了,说是隐皇堡那边好像出了什么大事。”

  “隐皇堡?”

  冯子敬眉头皱得更紧。

  那边天剑派坐镇,又能出什么事?

  他心中疑窦丛生,却又理不出头绪,只能烦躁地挥挥手:“知道了,你先带人清理现场,收敛尸身,等县尉回来再说。”

  这一等,就等到了午时。

  就在冯子敬心急如焚,来回踱步时,熊县尉终于回来了。

  但他此刻却是脚步匆匆,脸色比冯子敬还要难看,额头上甚至带着细密的汗珠。

  “县尊,出天大的事了!”

  还未等冯子敬询问,熊县尉面色难看,直接开口:“隐皇堡昨夜,被人攻破了!天剑派,长老、弟子尽皆战死,无一活口!”

  “什么?!”

  冯子敬如遭五雷轰顶,整个人彻底僵住。

  手中的茶盏“啪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官靴,他却浑然不觉,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江口的天,要变了!

第296章 春忙

  灵溪。

  春深日暖。

  陈家上下忙得脚不沾地。

  练功房内,陈守业开始闭关。

  他去年底便已打通三百余窍,今年初便可尝试突破。

  不过,当时陈立交代他去寻钱来宝,处理开设绸缎铺的诸般杂务,东奔西走耽搁了。

  诸事办妥回转,这才静下心来修炼。。

  前院,却是一片热闹喧腾。

  陈守恒与周书薇辅助母亲宋滢,打理家业。

  一边是织造坊的建设,另一边则是今年蚕桑诸事。

  今年的春蚕,得益于一千亩桑树今春终于进入盛产期,枝叶繁茂,产叶量较去年翻了近两倍。

  余下四千四百多亩新桑,栽下不过一年半,虽然长势喜人,但产量却不算多。

  里外合计,今年春蚕的鲜茧产量,预估约九十万斤。

  按一钱银子一斤计算,便是九万两银子的收益。

  如此庞大的数量,处理起来,自然也极为困难。

  储存便是首道难关。

  一个麻袋约装四十斤蚕茧,九十万斤便需两万二千五百个麻袋,需要足以容纳且防潮通风的仓廪。

  所幸去年末就已有预见,兴建织造坊的之前,便已扩建了数排新仓,此时正好派上用场。

  当然,今年的鲜蚕茧,也不准备再售卖。

  五百余架缫丝机同时开动。

  招募来的一千二百余名短工,同时将蚕茧投入沸锅,抽出晶莹生丝,缠绕成绞。

  除了抽丝外,这一千二百余人每日吃喝,也成了大事。

  米面粮油、菜蔬肉蛋,消耗量惊人。

  陈家如今规模,日常用度已无需专程去集市采买,多是附近的农户、商贩定时将货物送至,由陈家的采买管事验看、过秤、付钱。

  这“送上门”的环节,看似省事,内里乾坤却大。

  采买一项,历来是油水最丰厚的差事。

  供货的商贩为求便利或抬价,少不了要与管事、过秤的仆役打交道。

  若完全放任下人经手,其中猫腻,足以悄无声息地蛀空大家业。

  宋滢深知其中关窍,将此交给女儿守月,再三叮嘱需得盯紧。

  陈守月做事耐得下性子,心思细致,接下差事,便从早到晚守在空地旁。

  她不常亲手翻检,多数时候只是静静看着,偶尔问询。

  孙守义则沉默地立在一旁。

  管事仆役见她如此,心中多了忌惮,行事倒也规矩。

  当然,即便如此,也有不规矩之人。

  这日清晨,一熟脸菜贩推着独轮车送来几大筐沾露荠菜,看着水灵。

  负责验收的仆役陈大富上前,随手翻了翻面上翠绿的一层,便点头要称重付钱。

  “等等。”

  坐在临时支起的条案后的陈守月忽然开口,缓步走下来。

  菜贩笑容一滞,陈大富动作也停。

  陈守月来到独轮车旁,道:“拨开面上这层,看看底下。”

  陈大富脸色微变,赔笑:“三小姐,这都新鲜着呢。老王头是老送菜的了,信得过……”

  “拨开。”

  陈守月声音不高,却让陈大富心惊胆战。

  孙守义向前踏了半步。

  陈大富无奈,只得伸手将面上好菜小心拨开。

  露出的下面菜叶已然发黄萎蔫,再底下,甚至有些腐烂出水,散出淡淡馊味。

  陈守月脸色沉了下来。

  那菜贩见事情败露,先是一慌,随即跳脚嚷道:“哎哟!这定是路上颠坏了。三小姐,我这就搬回去,换好的来!”

  陈大富也忙附和:“是是是,定是路上颠的,三小姐,让他换来就行了。”

  陈守月不理菜贩,右手一指,一道气劲发出,陈大富的袖口顿时破裂。

  数十枚铜钱当即滚落出来。

  “三小姐,您这是?”

  陈大富额角见汗,还想狡辩。

  陈守月却是对菜贩道:“你的菜,陈家不收。带上东西,立刻走。往后我陈家,你不必再来了。”

  菜贩还想纠缠,孙守义上前一步,拔出刀来,菜贩顿时噤声,推车灰溜溜跑了。

  陈守月这才转向面如土色的陈大富:“你帮陈家多年,该知规矩。你的俸禄,罚没一石。若再有下次,陈家都不会再留你。可明白?”

  陈大富扑通跪倒,连连磕头:“明白了!谢三小姐开恩。小的再不敢了。”

  陈守月虽然立了威,但也知道,这一次的震慑,能持续多久,仍是未知之数。

  采买之事暂得整肃,但很快,一件更为棘手之事出现了。

  家中的存粮,快要不够了。

  去年岁末清点时,粮仓共存粮两千三百余石。

  这个数字听起来颇为可观,若只用来维持目前这一千二百余人的口粮,倒也足够。

  陈家对待雇工,不似其他地主那般苛刻,多添半碗饭都要遭白眼。

  但凡是在陈家干活的人,只要是在上工用饭的时辰,粥饭管饱。

  这一千二百人中女子占了八九成,饭量本就不大,只要盯紧些,防止有人偷偷外带,每日的消耗尚在可控范围内。

  陈家规矩森严,一旦被发现,初犯者重罚,再犯者,短工立辞,长工解约,绝无宽宥。

  真正的压力,源于工钱的支付。

  待到这季春蚕全部缫丝完毕,是需要支付工钱的。

  陈家结账,历来使用粮食支付。

  陈守月仔细核对了近月的消耗账目,又预估了后续工钱,心中顿时一沉。

  照此下去,恐怕等这批春蚕茧全部缫成生丝,家中的粮仓就要见底了。

  陈守月立刻找到了大哥陈守恒。

  “粮食不够了?”

  陈守恒眉头立刻锁紧。

  粮食不够,就去买就是了。

  以陈家的家底,购买粮食的银钱,尚是足够的。

  但事情,却绝非那么简单。

  溧阳郡的粮食购销,几乎被商会牢牢把持。

  而商会背后,除了几大世家,便是郡守何明允推到台前的化身,孙会首了。

  借着“改稻为桑”的国策,商会几乎将溧阳的粮食买卖变成了一门垄断专卖生意,大发其财。

  寻常百姓零散买上几石、十几石粮,自然不会有人在意。

  可若像陈家这般,需要成千上万石粮食,绝对逃不过商会的眼睛。

  即便让家仆分散零买,数量累计一多,也必然会被盯上。

  想到自家与郡守何明允之间的关系,陈守恒顿感头疼。

  一旁的周书薇见状,开口道:“我周家在萍县,尚有些存粮,几千石总是有的,如今既是一家人,可以先行调拨过来应急。不过,这终究是权宜之计,并非长久之策。当然,此事棘手,却也并非全无办法。”

  “书薇有何良策?”

  陈守恒连忙询问。

  周书薇笑道:“长期且稳定地购粮,恐怕还得落在你们兄弟二人,以及那位柳若依柳姑娘身上。”

  陈守恒闻言一怔,一时未明其意。

  “世家大族,田亩虽广,但豢养的仆役、门客更多,消耗巨大,且其田产未必全数种粮,亦有桑麻棉漆之属。真正存粮丰厚又可能出售的,反而不是他们。”

  周书薇解释:“真正存粮可观、又有可能出售的,其实是乡绅地主。他们家中存粮或许不及世家巨万,但架不住他们人数众多。

  聚沙成塔,便是一笔可观的数目。只是这些年来,他们多数惜售,若非必要,绝不会轻易售卖粮食。除非有让他们无法拒绝的理由,或是他们自身有不得不卖的需求。”

  “比如,家中子弟在武馆学艺,耗费颇巨,需要银钱或资源?”

  陈守恒眼睛猛地一亮,立刻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