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出一个武道天家 第183章

  寻至负责科举文书勘验的礼教司衙廨。

  门房内,一名穿着青色吏服的小吏正伏在案后,一手支着头,似在打盹,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本泛黄的簿册。

  陈守恒上前一步,拱手道:“这位书办,我等前来办理武举州试的文书。”

  那小吏掀了掀眼皮,懒洋洋地打量了二人一眼,又耷拉下眼皮,拖长了腔调道:“哦,武举文书啊……等着吧,没看见正忙着呢么?”

  说罢,拿起那本簿册,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陈守恒心中明了,却不点破,只是从怀中摸出一块五两银子,不着痕迹地塞到那小吏手边:“有劳书办辛苦,我等还需赶路,着实不易。”

  指尖触到冰凉的银子,那小吏眼睛瞬间亮了一下,手法娴熟地将银子卷入袖中,连声道:“哎呀,你看我,真是忙糊涂了。这事都已经办了。两位稍待,马上就好,马上就好。”

  他立刻取出空白的文书,问陈守恒要了秀才官凭,运笔如飞,态度与先前判若两人。

  很快,陈守恒的文书便已填写完毕。

  小吏取出礼教司的印章,“啪”一声盖了上去。

  “这位公子,您的好了。”

  小吏笑着将文书递过,随即看向周书薇:“这位小姐,您的秀才官凭呢?”

  周书薇平静递了过去。

  “周……书薇?”

  小吏提笔欲写,笔尖却在接触到纸面的瞬间猛地顿住。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颤,一滴浓墨滴在纸上,迅速洇开。

  他死死盯着那个名字,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陈守恒察觉有异,皱眉问道:“有何不妥?”

  “没……没什么。”

  小吏猛地回过神,丢下笔,双手捂住肚子,脸上挤出极其痛苦的表情,声音发颤:“哎,哎哟!不好意思二位。我这肚子怕是早上吃坏了东西,疼得厉害,实在撑不住了。二位稍坐片刻,喝口茶,去去就回。”

  说完,也不等陈守恒二人反应,如同受惊的兔子般,捂着肚子一溜烟就从侧门窜了出去,瞬间不见了踪影。

  陈守恒与周书薇面面相觑,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那小吏冲出礼教司,哪里还有半分病态,脚步飞快,直奔上司礼教司李司业的值房。

  “李,李大人。不……不好了。”

  小吏气喘吁吁,也顾不得上下尊卑,急声道。

  正在批阅文书的李司业抬起头,不悦地呵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何事?”

  “是,是周家。那个周家的大小姐,周书薇,她……她来办武举州试的文书。”

  小吏急忙禀报。

  “什么?”

  李司业面色一变,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你确定是周书薇?”

  “千真万确!籍贯文书、秀才官凭都对得上。人就在小人的门房等着呢。”

  李司业在房中踱了两步,此事牵扯甚大,他一个司业绝不敢擅自做主。

  他立刻对那小吏道:“你立刻回去,想办法稳住他们。无论如何,不能给他们出具文书,让他们等着。我这就去寻郡丞大人禀报。”

  小吏闻言,脸色顿时苦得像吞了黄连。

  稳住?

  他一个小吏,拿什么理由去稳住?

  但上官之命不可违,他只得硬着头皮应下:“是,是,小的尽力而为……”

第252章 刁难

  回到礼教司附近,那小吏眼珠骨碌一转,心里已有了主意。

  他溜进隔壁房间,找到相熟的孙姓同僚,捂着肚子,整张脸皱成一团,诉苦道:“孙四哥,快救救兄弟。我这肚子疼得钻心,怕是昨夜吃坏了,得赶紧去找郎中瞧瞧。

  我屋里还有两位要办文书的,劳您大驾,帮我去说一声,请他们明日再来。千万拜托了。”

  说完,便一溜烟窜出郡衙大门。

  心里暗忖,反正李司业不在,老子今日就告病休了,管他娘的。

  陈守恒和周书薇在礼教司外干等了近半个时辰,始终不见那小吏返回。

  询问后,却是另一位面生的吏员,告知他们负责此事的王书吏得了急病去医馆了,今日无法办理,请他们明日再来。

  陈守恒眉头紧锁,周书薇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明明银子也给了,手续齐全,却横生枝节。

  两人对视一眼,心知此事绝非急症那么简单。

  “有劳了。”

  陈守恒按下心中不快,淡淡说了一句,与周书薇起身离开了郡衙。

  走出压抑的衙门,街道上喧闹的人声传来,周书薇才低声道:“守恒,他们故意压着我的文书。只怕是冲着我周家来的。”

  陈守恒点了点头,目光微冷:“嗯,看来有人不想让你参加州试。今日暂且如此,明日再来,看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样。”

  两人便寻了一间干净的客栈住下,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李司业火急火燎地赶到了位于城东的官仓,找到了郡丞闫文箓。

  “大人,出事了。”李司业行礼。

  闫文箓皱眉:“何事?”

  李司业凑近低语:“周家大小姐周书薇,今日到礼教司,要办理参加武举州试的文书。”

  闫文箓面色微微一变,沉吟道:“周书薇?她竟然还敢回来?而且要考武举……此事确需谨慎,你处置得不错。

  堂尊今日一早已前往清水县,不在衙中。此事非你我所能决断。你即刻准备快马,速去清水县向郡尊当面禀报。如何处置,听堂尊示下。”

  “下官明白。”

  李司业不敢耽搁,匆匆离去。

  是夜。

  清水县城,云水楼客栈。

  天字一号上房。

  郡守何明允听完连夜赶来的李司业的禀报,手持茶盏,轻轻拨动着盏中浮叶,脸上不见丝毫波澜,淡然一笑:“我道是何事,你让郡衙书吏,按规矩办事就行。”

  李司业一愣:“堂尊,您的意思是……不拦?”

  何明允面色平静:“你明日回去,按流程拿来给我审批就是。”

  李司业先是哑然,而后瞬间明了。

  此时离州试不过十数日,若是郡守就在这清水县,或是去了别的地方,按流程审批,这一去一来,旬日时间都算是极快。

  待到那时,黄花菜都凉了。

  但他仍迟疑:“若那周书薇不依不饶,非要一个结果呢?”

  何明允瞥他一眼:“那你就去告诉她,江州织造局来文,要治她周家之罪,她一戴罪之身,并无资格参考。”

  李司业小心提醒:“堂尊,织造局并无此文移来。”

  何明允语气平静:“你持我手令,去要一份便是。”

  说罢,提笔写下五字。

  “请出具公文。”

  而后盖上自己私章,递予李司业。

  李司业面色一苦,就这一张空文,此去织造局,只怕免不了要打一场宴请硬仗了。

  待他离去后,何章秋转出身形,询问道:“父亲,这周书薇竟敢出武院,还要考武举?要不要孩儿派人去解决了她。”

  何明允眼皮都未抬,淡淡道:“派去解决周清漪的人,一个都未曾回来,生死不知。风门八将,也是人间蒸发,对手是谁,到现在都未曾查清,你确定,能解决她?”

  何章秋被父亲问得一窒,哑口无言,却仍坚持道:“上次是孩儿疏忽。此次定然布置周全。”

  何明允哼了一声,放下茶盏:“你又如何保证,这次能够万全?”

  “难道就要放任不管?”

  何章秋不甘心。

  “这点忍耐都没有,为父怎么放心将这偌大家业交给你。”

  何明允目光扫向儿子,训斥几句后,才道:“派人盯紧她,查清楚她的行踪举动。期间,不准再擅自行动,否则我绝不轻饶你。”

  他重重放下茶盏,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何章秋知父亲动了怒,当即闭嘴,不敢再辩驳。

  ……

  次日清晨,陈守恒与周书薇再次来到溧阳郡衙。

  礼教司衙廨内。

  昨日那名推脱的吏员不见踪影。

  接待他们的是另一名面生的书办,打着官腔,给出的说辞与昨日如出一辙:“二位来得不巧,王书吏今日因病告假了。二位还是明日请早吧。”

  陈守恒眉头紧锁。

  州试日期渐近,路途还需时日,若再被这般拖延下去,恐怕真要误了大事。

  他强压下心头火气,知道与这些底层争执无益,反而会被他们坏了大事。

  当即将这名书办拉到一旁僻静处,低声道:“这位兄台,我们着急到江州赶考,还请行个方便,告知王书吏在何方,我们自去寻他。”

  “着急赶考?”

  书办斜眼看了陈守恒一眼,冷冷道:“真若着急赶考,当早来办理。临时来办,岂不是为难我们?”

  话音刚落,却听地下一声清脆的响声,却是骨溜溜滚出两锭五两银子。

  “这位兄台,你的银子掉了。”

  书办面色微微抽搐。

  这还在衙门里的,你就这么正大光明?连装都不装了?

  有辱斯文!

  恶心,真他娘的恶心!

  正犹豫间,又是两锭十两银子掉落,只听对方又道:“兄台,莫非是你的钱囊漏了?”

  这……自己岂是为五斗米折腰之人?

  但下一刻,两锭五十两的银子滚落。

  书办急忙拾起银子,面色不悦:“这田记布坊的衣服,做工实在是太差劲了。我可不推荐你去买。”

  将银子装好后,才爽利地笑道:“王书吏家住城南榆钱胡同,门口有棵大槐树那家便是……”

  陈守恒道谢,与周书薇立刻离开郡衙。

  很快,便寻到了那王书吏家。

  院门紧闭。

  两人对视一眼,纵身跃入院中。

  只见昨日那名在衙门里声称“腹痛难忍”的王书吏,此刻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院中枣树下的竹椅上,就着一小碟油炸花生米,美滋滋地呷着小酒,哪有半分病态?

  见二人出现在自家院中,王书吏吓得魂飞魄散,手中的酒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结结巴巴道:“你……你们怎么找到这来了?”

  陈守恒眼中寒光一闪,身形如鬼魅般倏然而至。

  还不等他反应,一只手已如铁钳般掐住他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