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暴突,鲜血自口鼻狂涌而出,身体软软倒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脸上犹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与茫然。
蒋宏毅看都未看那迅速冰冷的尸体一眼。
“走,去镜山。”
他转身下令,声音冰冷彻骨:“等郑、佟两位宗师一到,便是陈家灭门之时。”
“是。”
众人齐声应诺。
……
十月,灵溪。
沉甸甸的稻谷已颗粒归仓。
今岁,家中虽然种植了将近三千七百亩的水稻,但田亩接手不久就慌忙种下稻谷,没有沤肥等,水稻的产量并不理想。
平均下来,每亩只有四石一二。
但饶是如此,一万五千多石粮食,还是将陈立家中谷仓填得满满当当,不得已,又放到了别院不少。
秋收过后。
陈家便开始着手改种桑苗之事。
桑苗虽然较三月时长大了不少,想要栽种三千多亩土地,只能算是勉强足够。
当然,农事,陈立并没有操太多的心。
守业在家,守月也已经十四岁,再加上儿媳瑾茹,三人配合妻子宋滢,倒让陈立难得清闲。
登上化虚关后,下一关,便是神意关。
但如何突破这一关,五谷蕴气诀上,却只有寥寥十数句,且极为缥缈难懂,让他完全琢磨不着头脑。
正琢磨时,村口小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身着青色公服、腰挎朴刀的衙役策马而来,在陈家宅门前利落地翻身下马。
“当面可是陈老爷?县衙有帖送至!”
衙役声音洪亮,但面对陈立时,态度颇为恭敬,双手奉上一份大红底金字的请柬:“新任县令洛平渊洛大人已至本县,特于今晚在县城醉仙居设宴,宴请本县士绅。县尊特意嘱咐,务请陈老爷赏光莅临。”
陈立接过请柬,打开扫了一眼,略一沉吟,对衙役道:“有劳了。回复县尊,陈某必定准时赴宴。”
送走衙役后,陈立唤来次子陈守业,叮嘱其守好家业。
换了身见客的衣袍,便牵出骏马,翻身而上,朝着镜山县城的方向驰去。
午后,陈立抵达县城。
距离晚宴尚有些时辰,他并未直接前往醉仙居。
而是先到集市选了两份礼物。
一方质地上乘的端砚送给刘文德,一套精致的文房四宝。
提着礼物,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刘文德的小院。
开门的正是刘跃进。
今岁春闱,他参加郡试,一举得中秀才,可谓光耀门楣。
数月不见,他气质更显沉稳,眉宇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喜色,举手投足间颇有几分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昂扬之态。
见到陈立,他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笑容,语气热络:“东家!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陈立笑着将礼物递上:“前次你高中秀才,我正逢琐事缠身,未能亲来道贺,区区薄礼,聊表心意。”
“东家事务繁忙,跃进心中已是感激,怎敢再劳您破费。”刘跃进连忙道谢,将陈立迎入客厅奉茶。
落座后,刘跃进询问:“东家此次来县里,是为赴宴?”
“正是。”
陈立颔首:“收到新任县尊的请帖,故而前来。”
提到新任县令,刘跃进顿时来了谈兴:“我们这位新县令,可不简单。”
“哦?他是何来历?”陈立一怔。
刘跃进压低了些声音:“听家父提起,这位洛平渊洛县令,出身江左郡的寒门,其经历,实在堪称励志。”
“听闻洛县令早年一心向文,极为刻苦,十六岁便考取了文秀才,可谓少年得志。”
刘跃进眼中带着一丝钦佩,随即又转为感慨:“然而,此后在举人州试上,他却屡试不第,足足蹉跎了十年光阴,都未能更进一步。或许是文路艰难,洛县令后来竟毅然弃文从武。”
“弃文从武?”
陈立微微挑眉,这确实不简单。
刘跃进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寻常之人,年逾二十,武馆便已不收徒了,根骨定型,修行困难。可偏偏咱们这县令,二十六岁习武,于武道一途竟展现出惊人天赋,短短八年时间,便修炼至气境圆满。硬是卡在朝廷武秀才报名年龄不得超过三十五岁的门槛前,成功考取。”
“八年气境圆满,确是了得。”
陈立眼睛微微一眯,修炼至今,他可一点都不相信武道天赋就能逆天改命。
哪怕是天赋再强之人,也要有传承,有资源才行。
若真如刘跃进所言,这位洛县令出身寒门,那已非寻常天赋所能解释,必然有不为人知之事。
“这还不止。”
刘跃进继续道:“考取武秀才后,不知他又得了何等际遇,不到数月时间,竟一举突破至灵境。继而考中了武进士。
虽只是三甲同进士出身,但那也是进士啊!在朝廷观政一年后,便被外放至我们这镜山县为父母官了。”
说到最后,刘跃进语气中满是感慨和羡慕:“若非科举文试并无年龄限制,我这一辈子,恐怕也就蹉跎一生了。其人之毅力与机缘,实在令人叹服。
陈立点头,寒门出身,文武双修,中年得志,这等人物,心性手段绝不会简单。
两人交谈间,已近饭点。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刘文德散衙归家。
“世侄,何时来的?怎不提前知会一声。”
刘文德见到陈立,颇为热情,脸上带着公务劳顿后的些许疲惫,但笑容真切。
“刚来不久,恰逢县尊设宴,便顺路过来看看。”陈立起身笑道。
三人寒暄片刻。
眼看宴请时辰将至,陈立起身告辞。
刘文德亲自送至门口。
就在陈立即将迈出大门时,刘文德快走两步,以极低的声音说道:“世侄,今日府中下人帮县尊夫人搬运家具时,我偶然听得……县尊夫人,似是出身蒋家。”
陈立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眼神瞬间锐利,但旋即恢复平静。
他侧首对刘文德轻轻点了点头,并未多言,只道:“多谢世叔相告。”
说罢,拱手一礼,朝着醉仙居的方向行去。
……
华灯初上。
醉仙居。
今夜显得格外不同。
往日里喧嚣热闹的大堂此刻空空荡荡,门口有身着皂隶公服的衙役肃立把守,明确告知过往行人,谢绝寻常客人。
陈立信步而至。
早有相熟的衙役迎上前,恭敬迎接:“陈老爷,您来了,县尊大人和各位老爷已在楼上雅间等候,您快请进。”
陈立微微颔首,随着衙役踏入酒楼。
大堂内空无一人,原本的桌椅被挪至四周,中间空出通道。
衙役引着他径直走向一侧装饰精美的雅间。
雅间门帘挑起。
此处已被布置成一处雅致的会客厅。
主位并排设了两张太师椅。
正对门的主位,坐着一位年约五十、面容精悍、眼神锐利的中年男子。
他身着锦袍,姿态随意却自有一股久居人上的威严,正与坐在他右侧之人低声交谈。
右侧,坐着一位穿着七品官服,三十余岁模样的青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客套笑容。
正是新任县令洛平渊。
朝廷以左为尊,此人的座位,本应是今日主角新任县令之位,却被对方落座。
能让一县之尊如此屈尊降贵,那中年男子的身份,显然不简单。
厅堂下方,还零散坐着七八人,皆是镜山县内有头有脸的士绅富户,陈立大多认得。
除此之外,也有世家之人,不过看穿着模样,大多是管事一类。
众人虽在低声交谈,但目光都不自觉地瞟向主位方向,气氛显得有些微妙。
陈立的到来,打破了厅内短暂的平衡。
“咦,陈兄弟,你来了!”
县尉冯詹率先起身,热情地打着招呼,快步迎了上来。
他这一声,顿时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陈立身上。
第202章 站台
冯引陈立到主位前,先是向洛平渊拱手道:“县尊,这位便是灵溪的陈立,陈员外。”
见洛平渊神情颇为冷淡,冯詹略微着急:“县尊,陈员外不仅是我县乡绅,更令人称羡的是,教子有方。膝下两位公子,年纪轻轻,便已双双突破灵境,一门双灵境,在我镜山县可是独一份。”
冯詹这番话重点突出,效果立竿见影。
新任县令洛平渊原本听闻陈立只是乡绅,神色间尚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轻视。
闻言,眼中顿时闪过惊讶之色,从座位上站起身,郑重地拱手还礼:“原来是陈员外,失敬失敬。一门双杰,皆是人中龙凤,实在令人羡慕。洛某初来乍到,日后还需陈员外多多支持。”
“县尊大人过誉了,草民愧不敢当。”
陈立拱手回礼。
冯詹又连忙为陈立引见那位主位上的男子:“陈兄弟,这位是松江蒋家的蒋家主。”
“蒋家主。”
陈立目光平静地看向蒋宏毅,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蒋宏毅双眼骤然眯起,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算是回应。
目光依旧死死锁定陈立,带着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但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疑惑。
气息平常,似乎并无甚出奇之处?
几乎同时,一道凝练如山岳的神识之力,自蒋宏毅下首位置悄然探出,向陈立周身扫来。
神堂宗师!
陈立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位神识的主人。
一位两鬓斑白、面容古朴的老者。
腰间悬着一柄造型奇特的圆月弯刀,刀鞘暗沉,却隐隐透出一股血腥煞气。
陈立眼睛微眯,踏入此地之前,便已运转秘法,将自身苦修而成的神胎收敛。
让那得自系统的第二神祇占据神堂穴窍,主导外在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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