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圣僧的自我修养 第175章

  沙僧刚接过玄奘的空碗,老老实实站在旁边,闻言憨憨地点了点头,补了一刀:

  “二师兄,大师兄说得对啊!出家人不能耍赖!”

  阿虎卧在一旁,翻了个身。

  八戒知道今日是在劫难逃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大肚皮往回一收,认命般地跨前两步,走到小白龙面前,脖子一梗,把眼睛闭上,那副神情,像是要上刑场一般。

  “俺服了!”

  他扯着破锣嗓子,大声嚷嚷:

  “算你厉害!俺老猪不如你!”

  小白龙站在他面前,把那句话从头到尾听完,才点了点头:

  “知道就好!”

  师兄弟们闹完。

  小白龙便转过身,动作利落地开始给几人分食这锅来之不易的热粥。

  眼角的得意却是怎样也藏不住。

  八戒接过自己那碗,原本耷拉的耳朵,慢慢竖了起来,碗端到嘴边,咕噜喝了一大口,然后停住了。

  沉默了片刻。

  “还行吧。”

  他嘟囔。

  春夜的荒山冷硬如铁,山坡上却飘荡着这师徒几个吵吵闹闹的鲜活生气。

  寒风都被这份烟火气逼退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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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

  天色微亮。

  晨雾在林间散尽,日头从山脊上透出来,把地上的霜气一点点烘干。

  做过早课,师徒一行收拾妥当,再次上路。

  走了两日,官道渐宽,道旁的树也渐渐多了,山势开始平缓,隐隐有了人烟的气息

  花香风气暖,云淡日光新。

  这日师徒们在路上游观景色,

  前方远处传来一声极大的喊声,如同千万人同时呐喊。

  八戒吓了一跳:“乖乖,好大的响声,前面山塌了?”

  小白龙翻了个白眼,皱眉道:“哪有山?打雷了吧!不过也没见云啊!”

  沙僧听了听,摇头:

  “听着倒是像人在喊,”

  悟空笑道:“你们都猜不着,且先停停,在这里等着,待老孙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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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身一纵,踏云光起在空中,睁眼往前方观看

  那城四四方方,城墙青灰,看着倒也齐整。

  城头无旌旗招展,城中无刀兵之气。悟空又凑近些许细看,倒是祥光隐隐,未见凶气。

  “好去处!终于又见一座城池!”悟空暗自沉吟,

  “可如何有响声?”

  正疑惑间,视线往城门外一扫。

  城门外有片沙滩空地,黄沙铺开,被日头晒得发白。那空地上攒簇着许多和尚,黑压压一片,足有百十来号。

  人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肩上套着粗麻绳,正拼了命地拉拽几辆大车。

  车上装的尽是砖瓦、木料、土坯,堆得满满当当,车轮碾在沙里,陷下去半尺深。

  滩头往上,是一道极高极陡的坡坂。

  坡顶凿了一条夹脊小路,两座大关当道,关下之路是直立壁陡的石崖。那坡坂又高又陡,空手爬都费劲,更遑论拉车。

  可那些和尚不敢停。

  他们肩头抵着麻绳,弓着背,脚在沙地上刨出一个个深坑,齐声打着号子

  “大力王菩萨!”

  “大力王菩萨!”

  那呐喊声混在一处,便是方才震得树叶簌簌的闷雷。

  悟空按下云头,靠近些看。

  一个老和尚打头,肩上麻绳勒进皮肉,他咬着牙,额上青筋暴起,整个人往前倾得几乎要扑倒在地。

  虽是天气和暖,这些和尚却个个面如土色,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悟空心中起疑:“这是修盖寺院?怎么看起来如此凄惨?”

  正猜疑不定,城门里走出两个人来。

  是两个少年道士。

  头戴星冠,身披锦绣。走起路来摇摇摆摆,腰间丝绦随风飘荡。面如满月,唇红齿白,模样倒生得俊俏,只神色倨傲,下巴高高扬起。

  那些拉车的和尚一见这两个道士,个个惊恐色变。

  两个少年道士走到坡顶,居高临下地看着。其中一个抱着臂,懒洋洋地抬了抬手。

  “快点。”

  打头的老和尚浑身一哆嗦,嘶哑着嗓子喊道:“快!快拉!”

  其余和尚也弓背蹬腿,拼命拽那车子。

第204章 敬道灭佛

  悟空在云端停住。

  金睛微微眯起。坡顶上,两个少年道士抄着手,星冠底下的脸白净得像剥了壳的鸡蛋。坡底下,那群破衣和尚还在沙地里挣命。

  麻绳勒进肩膀,破口子裂开,露出底下青紫的皮肉。天气转暖了,可那些和尚身上还挂着去冬的冻疮,紫的,黑的,烂的,结了痂又被绳子磨破,黄水顺着胳膊往下淌。

  一个年轻和尚绊倒了。

  膝盖磕在沙地上,整个人往前一扑,脸埋进沙里。他没敢停,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肩膀重新抵上麻绳。

  悟空本来想先回去禀报师父。

  不过他看了那年轻和尚一眼,还是救人要紧!

  谁能想到无法无天的妖王变成了现如今的慈悲心肠。

  换做悟空之前,早就一棒子打过去了,现在确实是考虑的东西更多,救人也得先弄清楚前因后果。

  想罢转身,脚尖在云头上一点。

  落下去时,猴脸已经收了。

  变作一个云游道士,青布道袍洗得发白,头顶一顶混元巾,腰间系一根草绳,左臂挂一个水火篮儿,手里敲着渔鼓,口里哼着道情词。

  他从坡下不紧不慢地踱上来,脸上堆满熟络的笑意,远远便拖长了调子。

  “福生无量天尊——”

  “二位道长,请了!”

  两个少年道士盯着坡下,忽然听见有人搭话,回过头来。

  他们上下打量了两眼,见悟空一身道士装扮,并没有刚才看和尚干活那般不屑,而是还了个礼,笑着问道:

  “先生,打哪里来的?”

  悟空也笑道:“贫道云游于海角,浪荡在天涯。今日顺着风向撞到这方宝地,单想讨口热饭吃。”

  “请问二位道长,这下方的大城中,哪条街上的财主好道?哪个巷里的百姓重贤?贫道也好去化些斋饭,填填肚子。”

  两个少年道士对视一眼。

  穿着青袍那个嘴角往上一扯,颇为得意的说道

  “你这先生,怎么说这等败兴的话?”

  悟空不解地问道“何为败兴?”

  “你说要讨些斋饭来吃,怎么不是败兴?”

  悟空把拂尘一甩,笑道:“出家人以此乞食化缘为根本。手头无存银,不化斋去吃,难道喝西北风度日?”

  旁边蓝袍道士摇了摇头,对着悟空解释道:

  “先生是远方来的,不知我这城中之事。”

  “我这城中,且不说文武官员好道,富民长者爱贤,便是寻常坊间的街坊邻里、男男女女,只要见着咱们这身道袍,都要抢着迎请,奉上上等的热汤热斋。”

  “不过这般都不须挂齿。我们这里最厉害的就是本国君王好道爱贤。”

  悟空猛地倒退半步,做出一副出又惊又叹的神态:

  “原来如此!竟有如此崇道之地!贫道一则年岁尚短见识浅薄,二则乍到此方,实是不知有如此福地!”

  “劳烦二位道长将这里地名、君王好道爱贤之事,细说一遍,也叫小道长长见识。”

  青袍道士本就是个爱显摆的性子,他往城头指了指。

  “正要与先生讲,此城名唤车迟国。宝殿上的君王,与我们有亲。”

  悟空闻言,眼睛夸张地睁得滴圆:

  “哎呀!莫不是那做皇帝的,原本是个修道的出家人?想是道士做了皇帝!”

  “休得胡言!”蓝袍道童翻了个白眼,斥道,“我等修行之人如何做得皇帝?道友莫要乱讲!”

  他压低声音,身子微微前倾,语带自豪:

  “只因二十年前,这车迟国民遭亢旱。天无点雨,地绝谷苗。”

  “不论君臣黎庶,大小人家,家家沐浴焚香,户户拜天求雨。足足旱了数年!”

  “正当这危机存亡之际,忽然从天降下三个神通广大的仙长来,做法降雨,救了这一国生灵!”

  悟空眼睛转了一转:“哦?不知是哪三个仙长,竟做了这等大好事?”

  青袍道士挺起胸膛:“便是我家师父!”

  悟空故作敬仰,追问道:“尊师甚号?”

  “我大师父,号做虎力大仙;二师父,鹿力大仙;三师父,羊力大仙。”

  悟空听完,一阵无语

  虎力。鹿力。羊力。

  老虎,野鹿,小羊。

  这几个山精野怪,藏都不藏的吗。

  还敢自称大仙?

  你看俺收不收你就完了!

  虽然心中冷笑,面上却还是一脸热切

  那小道士自然不觉,说起师父,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我那师父,呼风唤雨,只在翻掌之间。指水为油,点石成金,却如转身之易。能夺天地造化,换星斗玄微,君臣相敬,结亲也不亏他。”

  悟空叹道:“原来如此。不知我贫道可有些许缘法,得见那位老师父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