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圣僧的自我修养 第15章

  孙悟空最受不得这种阴阳怪气,尤其看这老和尚一身珠光宝气,早就心里发痒。

  “师父!我把那袈裟拿出来,让他开开眼!”

  玄奘看了徒弟一眼,并未阻拦,只是淡淡道:“悟空,莫要争强好胜。”

  孙悟空哪里肯听,一把拽过敖烈旁的担子,解开包袱,将那件锦襕袈裟猛地抖开。

  “老头儿!睁开眼看好了!这可是观音菩萨赐给俺师傅的”

  哗啦——!

  刹那间,红光满室,彩气盈庭。

  那袈裟上,七宝妆花,珍珠串成,佛光隐隐,瑞气千条。

  在这光芒之下,金池长老身上那件引以为傲的锦绒褊衫,瞬间变得如同抹布一般黯淡无光。

  “这……这……”

  金池长老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但他浑然不觉。

  他颤巍巍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袈裟前,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此刻竟迸发出令人心悸的绿光。

  “好宝贝……真是好宝贝啊……”

  金池长老伸出枯树皮般的手,想要抚摸,却又不敢亵渎,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老衲活了二百七十岁,空收了七八百件袈裟,竟不及这一件的衣角……”

  说着说着,老僧竟然痛哭流涕,捶胸顿足。

  玄奘看着这一幕,目光平静。

  “老院主,何故悲泣?”

  金池抹着眼泪,哽咽道:

  “老衲缘分浅薄,只能看这一眼。若能将这袈裟借与老衲一晚,拿回房中,点上明灯,细细观赏一夜,死也瞑目了!”

  说完,他眼巴巴地看着玄奘,甚至想要跪下磕头。

  一旁的孙悟空刚要开口嘲讽拒绝,却听得玄奘的声音响起。

  “不必借。”

  金池长老一愣,以为玄奘拒绝了,顿时面如死灰,眼神也变得阴毒起来。

  “既然老院主喜欢。”

  玄奘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就像是在送出一件旧衣服:

  “那便送给你吧。”

  此言一出,好似按下了暂停。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孙悟空瞪圆了火眼金睛,下巴差点掉地上:

  “师……师父?!你说啥?!送给他?这可是观音菩萨给的……”

  敖烈也惊得差点扔了扁担,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玄奘。

  金池长老更是呆若木鸡,以为自己听错了:“老……老爷?您说什么?送……送给我?”

  玄奘放下茶盏,站起身,走到那袈裟前。

  他伸手抚过那流光溢彩的面料,眼中没有丝毫留恋。

  “贫僧在长安时便说过,若穿件衣服就能成佛,那修行便是笑话。”

  “这袈裟虽是宝物,但在贫僧眼里,不过是外物罢了。”

  玄奘看向那老僧,目光清澈见底:

  “长老修为颇深,却已痴迷,已成魔障。今日贫僧将它给你,若它能圆了你的念想,让你放下执着,那便是它的功德。”

  “拿去吧。”

  说罢,玄奘将那件价值连城的锦襕袈裟,随意地叠了叠,塞到了金池长老怀里。

  金池抱着袈裟,浑身都在发抖。

  玄奘见面前老僧神态,默默摇头,不再多言,默默行礼,呼喊一旁的悟空与敖烈回客房休息,连头都没回一下。

  金池不是因为高兴,而是因为恐惧。

  太容易了。

  容易得让他觉得这是一个陷阱,是一个巨大的阴谋。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将这样的至宝随手送人?除非……除非这和尚是想以此为借口,讹诈我这禅院?

  直到三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金池还抱着袈裟站在原地,眼神从狂喜,慢慢变成了多疑,最后化作了深深的狰狞。

  “不对……不对……”

  金池死死抓着袈裟,喃喃自语:

  “他怎么可能送给我?他一定是想以此为饵,害我性命……”

  “他是大唐钦差,若明日反悔,告到官府,说我偷盗重宝,我这基业岂不毁于一旦?”

  “这袈裟……只有是捡的,才是最稳妥的。”

  ……

  客房内。

  孙悟空急得抓耳挠腮:“师父啊!你是不是糊涂了?那可是观音菩萨赐的宝贝!那是佛祖传下来的!你就这么给了那个老贪货?!”

  “给了便给了。”

  玄奘盘膝坐在榻上,闭目养神:

  “身外之物,何足挂齿。他若真能以此物见性明心,也是一桩善事。”

  “他能明心个屁!”孙悟空骂道,“我看那老贼眼神不正,师父你这般大方,只怕反倒让他起了疑心病。”

  玄奘缓缓睁开眼,目光深邃:

  “若是如此也好,望此劫,他能堪破魔障,明悟本心。”

  “睡吧。”

第17章 慈悲雨

  夜色如墨,观音禅院后堂。

  金池长老死死抱着那件锦襕袈裟,蜷缩在太师椅上,眼神浑浊而疯狂。

  “送我的……这怎么可能?”

  “天下岂有白送的至宝?这定是那唐僧的奸计!想要明日以此讹诈我这禅院基业!”

  一旁的徒孙广谋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低声道:

  “师公,一不做,二不休。既然怕他讹诈,不如……让他们永远闭嘴。”

  广谋指了指窗外:“今夜风高物燥,咱们搬些干柴,围住那三间客房,一把火烧了!只说是走水,神不知鬼不觉。这袈裟,便能安安稳稳穿在师公身上了。”

  金池长老浑身一颤,看着怀中流光溢彩的袈裟,贪欲终究战胜了理智。

  “好……好!你去办!千万要做得干净!”

  ……

  客房之外,夜风渐紧。

  几十名僧人如同鬼魅一般,抱着干柴芦苇,悄无声息地将客房围了个水泄不通。

  房内,黑暗中。

  原本假寐的孙悟空猛地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翻身跳下,推了推另一张榻上的敖烈:“嘿,小白龙,别睡了。那老贼果然没安好心,外面堆满了柴火,这是要给咱们做个‘火烧活人’的局啊。”

  敖烈霍然起身,一身法力激荡,银甲瞬间泛起寒光。

  他身为龙族太子,何曾受过这等鸟气?

  “岂有此理!”

  敖烈眼中杀气腾腾,手中凝聚出两团水雷:“圣僧好心赠宝,他竟恩将仇报!我这就出去,引天雷轰平了这破庙,宰了这帮秃驴!”

  孙悟空也是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嘿嘿笑道:“不用那么麻烦,待俺老孙去天上看这火起,再吹一口巽风,助他一把火,烧了他这鸟禅院,让他自食恶果!烧死这帮黑心贼!”

  “住手。”

  一道沉静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玄奘盘膝坐于榻上,缓缓睁开双眼,目光中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深深的悲悯。

  “悟空,敖施主,不可造次。”

  敖烈一愣,急道:“圣僧!人家刀都架在脖子上了,火都要烧到眉毛了,您还讲慈悲?难道要坐以待毙不成?”

  玄奘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影影绰绰的人影和即将点燃的火把。

  “他起杀心,是因贪念蒙蔽了心智,已入魔道。若我们放火烧寺,引雷杀人,与那妖魔何异?”

  “况且,此处乃观音菩萨道场。除了那作恶的几人,寺中尚有众多不知情的普通僧众,更有供奉的佛像经卷。”

  “此火若起,玉石俱焚,殃及无辜。这难道就是我们修行者该做的吗?”

  说话间,窗外火光乍起。

  “烧死他们!”

  广谋一声令下,干柴遇油,火势瞬间腾空而起,热浪滚滚而来,浓烟顺着门缝直往里钻。

  “圣僧!”

  敖烈急得跺脚,周身水汽缭绕,将那烟尘挡在身外。

  玄奘转过身,看向敖烈,神色郑重,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敖施主。”

  敖烈一惊,连忙侧身避让,虽未拜师,但他身为随从,哪里敢受礼:“圣僧,您这是作甚?”

  “贫僧有一事相求。”

  玄奘语气诚恳,目光清澈:

  “施主乃是龙族,掌管水利,身具神通。外面的火势凶猛,若任由蔓延,必将毁了这百年古刹。”

  “请施主出手,布雨灭火。救一救这寺中无辜。”

  敖烈看着玄奘那双眼睛,心中的暴戾之气竟奇迹般地平息下来。

  别人要烧死他,他却要救火?

  这就是……圣僧吗?

  敖烈深吸一口气,郑重抱拳:“既是圣僧所托,敖烈敢不尽力!”

  说罢,他猛地推开房门。

  “昂——!!”

  一声高亢的龙吟响彻夜空。

  敖烈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银光直冲云霄,在半空中显化出那巨大的白龙真身。

  只见他在云端盘旋,张口一吸,四方云气汇聚。

  “雨来!”

  敖烈一声大喝。

  原本星月朗朗的夜空,瞬间乌云密布。

  “哗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