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酷吏径直走到了诸葛青的面前,冷笑道:
“诸葛神捕,南城有邪祟作乱,世子爷有令,速速遣人阻止。”
世子爷?!
众人的目光齐齐一顿,他们瞬间明白,这位邢阎王是奉了他主子北侯世子的命令来的。
这位北侯世子,居然也对鬼君感兴趣吗?
还未等诸多人发话,邢昌夜的目光已经转向一旁,盯上了一位微微肥腻的中年汉子,赫然是蓝牌捕快刘骠。
“你领队!”
......
宇文府,一座小院内。
宇文迟正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望着院中的竹子。
他在宇文府上已经待了两日,心中火气却无处发泄,如今整个宇文府都显得有些空荡。
许多在朝任官的宇文家人都已经跟随朝廷百官一起去到了崆峒山面见圣上,举行祭天大典。
其他一些年纪轻的,也都受了长辈的命令,缩在屋里,不过即便没有什么命令,宇文迟也与他们玩不到一起去。
就在此时。
“嗡——”
他怀中那枚裴苏所赠的玄符,忽然,一阵灼热。
裴苏的声音刹那间从玄符中响起。
“南城,废弃山神庙,鬼君信徒,邪祟仪式。”
“轰!”
宇文迟脑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着南城的方位。
鬼君!
他又一次出现了!
宇文迟脑中,瞬间闪过了那些枉死的流浪儿,闪过了被强行结案的屈辱,
下一刻,他没有任何犹豫,一个翻身跃出墙头,如一只狸猫,避开了府中本就稀少的几个护卫,径直朝着南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
京城南郊,那座早已废弃、半边都已垮塌的山神庙内。
此刻,却正进行着一场恐怖而血腥的祭祀。
“杀!!为鬼君大人献祭!!”
十几个身着黑袍、神情狂热的邪徒,正聚拢在一堆,勾画着下方的阵法。
下一刻,庙外传来脚步声,以及怒喝之声。
“邪徒快快伏诛!”
只见一队身穿白玉堂制服的捕快,如今已经包围了整个山神庙。
为首的正是刘骠,他挂着蓝牌,一身青白捕快服,手持长刀,恶狠狠盯着这些已经失心疯的狂热信徒。
“他娘的!这群疯狗!”
刘骠一口唾沫,随即便第一个冲了上去。
做了几十年的捕头,刘骠也磨到了玄元境的修为,这批邪徒的修为也都不高,在白玉堂的捕快冲击下很快就节节败退。
然而这些狂热邪徒却都是一副悍不畏死的模样,即便被砍断了手脚都能爬起来继续舞刀。
“疯子!”
刘骠心头震撼,也暗自庆幸是自己带队,若是让一帮小白牌,栽在这里也说不定。
下一刻,他怒吼一声,玄气爆发,一刀,径直将那为首的,实力最强的邪徒的脑袋砍了下来。
那颗脑袋滚到刘骠的脚下,面具脱落,竟然是在旧城区黑窑子乞讨了二十几年的老叫花子,张麻子。
刘骠曾经还给他丢过两钱,而如今这颗头颅上还浮现着狂热与恶欲,一双眼睛直直盯着刘骠,仿佛要将他吞下去。
不知为什么,刘骠忽然感到一阵胆寒,能让一个活不下去的老乞丐两个月获得能同玄元境过招的实力。
这鬼君...到底是何方神圣?!
四周也逐渐安静下来,血腥气弥漫,所有邪徒都躺在地上失去生机,而他们捕快这边只有几个年轻捕快受了些伤。
“干!赢...赢了!”
所有捕快望着这一幕,都面露喜色,只是可惜被绑架的三十几个流浪儿已经失去了生息。
刘骠上前又仔细检查了一番,摇头叹息,没有一个活口。
“先收队吧,将尸体带回白玉堂......”
无人回应。
刘骠眼睛一瞪,转过头去——
所有白玉堂捕快都倒在地上,双目瞪大,死不瞑目,只有一个最年轻的小捕快站立着望着刘骠,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只喷出几口血沫,最后一头栽倒在地。
刘骠这才发现小捕快身后的一个人影。
全身犹如鬼魅般裹在黑色风衣之中,一张青铜面具狰狞愤怒。
刘骠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在此刻都仿佛被冻结了。
“鬼...鬼...鬼君!”
追查了这么久都不见踪迹,刚有线索就被上面压着结案,将所有白玉堂捕快玩弄于股掌之间,在京城背面建立起庞大的暗黑组织的——
鬼君!
此刻就这样直直站在刘骠的面前。
刘骠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
下一刻,一股阴冷如天寒的气息笼罩了他,刘骠没有任何的动作,也没有任何的反抗,一只手便轻飘飘地洞穿了他的胸膛,宛若穿过了一块豆腐。
临死之际,刘骠只来得及看清那一双冷漠的眸子,他竟怪异的觉得有些熟悉。
“我...见过他?”
然而他再也无力思考,带着死不瞑目的疑问彻底倒在地上,成为一具新鲜温热的尸体。
忽然。
“刘头儿!!”
一道嘶吼声响彻山神庙,惊飞一群乌鸦——
宇文迟站在山神庙的门口,双眸瞪到最大,肩膀颤抖,他刚刚赶到这里,就见到了刘骠被青铜鬼面洞穿胸膛的一幕。
那个满嘴脏话、粗鄙不堪、却总是在他闯祸后,一边骂他“小兔崽子”、一边又替他去上司那里顶缸的...刘头儿...
他十八年来唯一一个,还算...知心的朋友...
死了。
第88章 黑蛟
声音似乎吸引了青铜鬼面的注意,宇文迟只发现那双眸子扫了过来,刹那间,他浑身僵硬。
鬼君!
这个在京城接连制造命案的邪徒如今就站在他的面前,这个建立了暗黑组织的头目如今就站在他的面前,这个刚刚杀了...所有白玉堂捕快,杀了刘头儿的鬼君,就站在他的面前。
宇文迟却感觉自己双脚如灌铅一般沉重。
下一刻,他似乎从那青铜面具下的双眸看到了一丝嘲讽的冷笑。
在宇文迟血红的双眼中,鬼君就这样瞬间消失不见,一丝气息也感受不到。
“刘头儿!”
宇文迟醒过神来,跌跌撞撞过去搂住他的尸体,举目望去,整个山神庙里全是尸体,他的捕快同伴的、鬼君信徒的、还有作为祭祀的流浪儿的......
他忽然感觉胸口一阵疼痛,似乎要喘不过气来。
“迟儿。”
一道温和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宇文迟却未转过头去,而是将唇咬出血来。
“师父...现在才到么?”
没有回应,宇文迟转过头去,只瞧见诸葛青沉默地为白牌捕快们收尸。
宇文迟抹了抹眼泪,将刘骠的尸体翻成了体面的正面。
下一个刹那,他只觉得自己怀中的鉴影罗发出一声轻微的“铮”声。
宇文迟先是一愣,随即小心翼翼取出鉴影罗,却见刘骠胸膛处,一丝月白阴冷如水华的气息被鉴影罗收拢。
“这是......”
“怎么了迟儿。”
诸葛青的影子忽然笼罩了宇文迟。
“没事...”
宇文迟低声道,转头看着自己的师父,这位老神捕的面容似乎苍老了许多,但还是温和有力地抚着他的肩膀。
“生死有命,不要就此消沉。”
“我知道的师父。”
老神捕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当——!!!!!”
就在这一时间,一声浩荡、悠远、却又充满了无边哀戚的巨大钟声,仿佛从九天之外传来,瞬间贯穿了整个京城。
这一刻,京城所有的人都齐齐望着天空,却见那钟声浩大,连绵不绝,宛若齐天的悲怮传遍天地。
满城震动!
无论是皇宫贵胄,还是贩夫走卒,在这一刻,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心脏。
“这……这是……”
“景天钟!是皇宫里的景天钟响了!”
“天啊……景天钟鸣,国之大丧……”
山神庙前,诸葛青那瘦削的身影也在风雪中凝固。
他缓缓地抬起头,眺望着极西方,那云雾缭绕的崆峒山。
他那双沧桑的眸子,又蒙上了一层更加悲哀的色彩。
他喃喃自语:
“陛下……驾崩了。”
......
极远处,京城的另一端。
一座高塔之顶,裴苏摘下了脸上的青铜鬼面,负手而立,眺望着西方。
在他身侧,江宛盈恭敬站立着,巨大的钟声响彻天地,即便是她也不太平静。
“天子,驾崩了!”
裴苏旋即收回了目光,仿佛天子驾崩也无法让他兴起什么波澜,随即裴苏又望向了山神庙的方位。
宇文迟,想必也找到了他留下了那一丝太阴天妖的气息。
现在就只需要等待,宇文家咬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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