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侯世子:反派的我背景逆天 第55章

  刹那间,宇文迟声音一顿,心头犹如划过一道冷冽的闪电,让他双眸睁大。

  我刚刚才对鬼君的事情有了眉目,便有如此阻碍,一切怎会如此之巧。

  不止今天,近些日子,一切有关鬼君的案件,总是有着莫名其妙的阻碍,进展缓慢如泥鳅,偏偏上面毫不急切。

  他早便隐隐猜测,那位鬼君,恐怕有着朝廷大人物的庇护,今日一过,此事几乎便成事实。

  “师父,那张侍郎......”

  “迟儿!”老神捕打断了他,眼睛有了严肃之意,“慎言!”

  宇文迟的话堵在喉咙,但眼里满是不甘。

  师徒二人,在这孤灯之下,相对无言。

  许久,诸葛青才缓缓开口。

  “听闻你昨日曾用法器,收拢了一丝那凶犯逸散的黑气?”

  宇文迟点了点头。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枚“鉴影罗”。

  只见罗盘中央的白玉上,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气,正被牢牢地禁锢在其中,左冲右突。

  诸葛青将罗盘接了过来,放在灯下,仔细端详。

  他并指如剑,一缕青色的玄气,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

  “滋啦……”

  那黑气剧烈地翻腾起来。

  “好生霸道的气息,倒像是一种煞气,绝非一般的邪修能够炼制,这位鬼君,只怕不一般啊...”

  宇文迟也点点头。

  “敢在京城兴起风浪的邪修,这世上本就不多。”

  诸葛青研究了半晌,最终,还是无力地摇了摇头。

  “明日我会将它送到司天监,那里对煞气有着研究,看看能不能研究出它的跟脚来。”

  宇文迟应了,坐在板凳上,失落地盯着地板,直到诸葛青喊他。

  “迟儿。”

  宇文迟抬起头。

  “这些日子你便在堂中好生歇息吧,鬼君一事只怕不会那么简单,你深入其中,只怕会有危险。”

  宇文迟不拒绝与不答应,只是喉咙里闷哼两声。

  诸葛青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子了,他虽然出身高贵,却对世间天理有着超乎寻常的敏感与同情,他是一定会做出暗暗调查这种事的。

  “你家里人昨日派人来了白玉堂。”

  “什么?”宇文迟忽然抬起头来,像是听错了什么一样。

  诸葛青只好继续道:“你哥宇文珏昨日派了手下来了一趟白玉堂,要你在三日内回到宇文家。”

  “为什么?”

  宇文迟依旧皱着眉头,神情动作都表示了他的不情愿。

  诸葛青摇着头,一手点在自己这个对政治一窍不通的弟子的额头。

  “你啊你,你哥哥虽未明说,但我也大约知晓一点,近日京城不太平,你们家正是处在朝堂漩涡的中心,昨日北侯世子与你接触,引起了你们家的警觉罢!”

  宇文迟却一脸不忿。

  “真是大惊小怪!我不过偶然与裴苏撞上,聊了几句罢了,我看是他对裴苏有偏见吧,当了官还这么小心眼......”

  宇文迟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哥哥近些日子修成归一境,得入官场做了个中书省右司郎中,一派风光无限的样子。

  诸葛青也不回答,只是温和道:“收拾收拾东西吧,待尘埃落定,再回来给我添茶。”

  “气死了气死了!”

  宇文迟朝着空气挥拳,烦心事一件接着一件,他实际上根本就不想回到宇文家,严格来讲,他跟他的哥哥姐姐们也没多少感情。

  发泄了一阵后宇文迟才走出清心阁,灯下,只剩下了诸葛青一人。

  这位老神捕的苍老面容,在灯火的映照下,忽明忽暗。

第83章 联系

  白玉堂,后院,有一排专供给捕快歇息的房舍。

  宇文迟的房间,便是最靠近里面的一间。

  他重重地将房门推开,又重重地关上,发出的“砰”响,震落了门框上的薄雪。

  房间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床,一灯。

  他点亮了那盏昏黄的油灯,豆大的火光,映照出他那张写满了不甘的清秀脸庞。

  “真是气煞我也!”

  他烦躁地在狭小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结案?就这么结案了?”

  “那宇文珏早不喊晚不喊,偏偏又在这个时候喊我回去!”

  “还有那什么狗屁的礼部侍郎……张松!”

  宇文迟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鬼君此案是宇文迟这些年接手过最棘手的案子,这人在京城背后呼风唤雨,蛊惑他人交换魂魄,手段极其高超,其危险与危害程度是宇文迟平生见过之最。

  可偏偏此案进展不得,让这邪祟逍遥法外,不知还要害上多少人!

  随后宇文迟长呼出一口气,不再去想,而是坐在床沿,开始收拾自己那几件可怜的行李。

  几件换洗的捕快服,几本案牍卷宗,还有……

  他的手,忽然在一个小小的布包里,摸到了一枚冰凉的玄符。

  “这是……当初北侯世子给我的玄符!”

  宇文迟又回忆起了自己与那位世子的交集。

  在长歌楼中,在自己被掌柜刁难,被宾客奚落,却是这裴苏替他解了围,后面甚至还邀请他一起喝酒,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可以说与裴苏的交集虽然只有短短几面,但给宇文迟的观感却是极好的。

  如今自己要回宇文家,若是鬼君又出来作乱怎么办,可否让北侯世子帮忙盯着点?

  宇文迟也记得当初裴苏对那鬼君也颇有几分兴趣的样子。

  但宇文迟还是拿不准裴苏究竟会不会管这事,毕竟这位世子的身份实在是太尊贵了,几乎很难有什么事情入他的法眼。

  将白玉堂耍得团团转的鬼君恐怕在那位世子眼中,也不过是只蹦跳的蚂蚱吧。

  “不管了!”

  宇文迟咬了咬牙,将体内玄气注入了玄符之中。

  而下一刻,一道平淡而清贵的声音就从玄符中传了出来——

  “迟兄?”

  宇文迟心头一震,他没有想到裴苏竟然回应得如此之快,只能连忙道:

  “世...世子?”

  “是我。”那声音似乎含上了笑意,“迟兄深夜传讯,所为何事?”

  宇文迟连忙将今日之事说给了裴苏,包括那礼部侍郎张松一纸命令,便要他们白玉堂全部结案,还有宇文珏要他回家,暂且管不了鬼君一案。

  最后他才犹豫道:“世子!那鬼君在京城兴风作浪,不将我大晋王朝法度放在眼里...”

  “放心吧迟兄,我也对这鬼君颇感兴趣,若他现身京城,我会注意的。”

  宇文迟尚未说出请求,裴苏便仿佛猜到了一般一口答应,一瞬间宇文迟心中忐忑心情都消减了些。

  没想到北侯世子竟如此善解人意,如此好说话!

  刹那间他心头又升起另一个念头,若有北侯世子帮助,刹那可解。

  “多谢世子!还有...就是...世子你可曾记得我先前同你说的,我怀疑那位鬼君有着一位朝廷大人物的庇护?”

  “迟兄是想说,那位礼部张侍郎?”

  北侯世子当真是天下一等一的聪慧人物,与这样的人交谈简直是一种享受!

  宇文迟宛若遇到知己,连声点头。

  北侯世子的祖父可是当朝显赫的相国大人,听闻这世子也极受皇后娘娘的喜爱,若他...

  “迟兄,”玄符那头声音顿了顿,“我非朝中人,不好插手朝中之事,我祖父近日事务繁忙,我也不好麻烦他。”

  “是我唐突了!”

  宇文迟连声致歉,心头只痛骂自己鲁莽。

  “不过,”裴苏话锋一转,“我听说,令兄宇文珏,如今在朝中,贵为右司郎中,风光无两。”

  “他与这张松,同在朝中为官,想来会有所交集。”

  十几个呼吸后,宇文迟坐在床边,手上的玄符已经晦暗,他低低冷道:“宇文珏...”

  宇文迟与宇文家的诸多子弟并不熟络。

  很小的时候,宇文府上就无人同他一起玩,就连服侍他的下人仆人也对他敬畏异常,不敢与他多说话,他每天就只能待在深宅大院中啊,瞧着月亮升起,太阳落下,等啊等啊!

  或许十天半个月,他的那位父亲才会来看他一眼。

  宇文迟等了十二年,终于坐不住了,那年他裹着大袍子赤脚跑到了他祖父宇文闵的书房,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要出去!”

  那时小小的他心头应该是什么都不怕了,想着要么你把我送出宇文家,要么你打死我去喂院子里的黑狗吧。

  那位权力滔天的老人望了他两眼,挥了挥手,于是第二日他便进了白玉堂,闻名京城的诸葛神捕亲自收他为徒。

  高贵的血脉让他不用任何考验直入白玉堂,但他依旧固执地没有跟任何人提起他姓宇文。

  当时他想着总算能做点什么了,无论是做什么都好,总不能在宅子里待到死吧。

  然后诸葛青便出现了,这位老神捕教他修行,教他断案,教他道理。

  他曾同诸葛青走遍了京城的每个角落。

  也是那时他才知道,原来世上有如此多的人深受疾苦。

  宇文迟终于学会真正俯下身去,去关注那每一个挣扎求生的,活生生的人。

  他的白玉令牌在那年被他亲手刻下了一句话——

  “身如寒雪,涤荡世间污秽;”

  “心若明镜,照见万民苦辛。”

  ......

  深夜,子时。

  京城,内城,一座毫不起眼的侍郎府。

  礼部左侍郎,张松正拖着疲惫的、带着几分酒气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他今日在新上任的宇文公子的酒宴上,喝得太多,此刻只觉得头晕脑胀。

  他推开书房的门,摸索着,想要点亮烛火。

  “啪。”

  他的手,还未碰到火折子,书房内的烛火,竟……自行燃起。

  幽幽的火光,照亮了书案之后。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一个身穿黑袍,头戴狰狞青铜鬼面的男人,正静静地坐在他的太师椅上,手中,把玩着他最喜爱的那方端砚。

  “啊——!”